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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穿格子衬衣的男人

  中秋节前,宋文文第一次去听现场演唱会,理由只有一个:他是王杰!那年在学校时,没能去王杰西安演唱会是她的遗憾,这次王杰深圳演唱会就开在家门口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去现场。

  她事先没有去查他的演唱曲目,想给自己一些惊喜。所以当开场音乐响起的时候,宋文文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因为第一首居然就是《万岁》!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合唱:狂妄高呼我万岁,高官都也下退。听着整个春茧馆里震耳欲聋的回应声,宋文文内心感动:他并不是一个过气的歌手,还有这么多人都爱他!

  王杰说:爱你们,不离不弃!宋文文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好像一不小心,听着他的歌,从十几岁长到了二十几岁。不羁的浪子,写着满身的沧桑,白衬衣,黑西裤,打着领带,熟悉的帅气耳钉。没有嘉宾,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花哨的舞台,没有夸张的虚假表情或动作,没有停歇,一如既往地只让大家听他动人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被人毒害嗓子后还未痊愈的沙哑,却让大家为他的坚持和努力而动容。他坐在舞台的阶梯上,跟大家讲他的故事,点点滴滴的那些过往,说把《回家》送给他们这些在外打拼的游子。

  《说谎的爱人》也是宋文文想听到的,没有失望。王杰说:如果老了你还爱我吗?爱,这是当然。他还讲到跟张国荣、梅艳芳、陈百强的合影,他说: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听到这里,宋文文跟很多歌迷一样失声痛哭。

  王杰老了,宋文文不得不承认,但他依旧很帅。这么多年,还是有这么多人跟她一样支持他!宋文文心中永远最爱的歌手!

  中秋节假期和十一假期凑到了一起,放假前,总经理召集大家开会,说十一过后,新疆有一个大经销商需要公司派人过去协助做培训和产品推介,问有谁愿意去。市场部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宋文文心想:大经销商的话起码要经理级别的人去做吧。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回应。宋文文就嘀咕了,怎么没人想去啊?她看看在场的同事,大家都低着头,接着她看向总经理,红着脸问:“我能去吗?”其实她怕自己可能资历不够。总经理看着她,高兴地说:“你当然可以!假期回来之后我再告诉你细节。”散会之后,销售部的经理悄悄拉住她说:“文文,你去过新疆没啊?新疆很远,而且听说那边很乱,你一个女生过去很不安全的。”宋文文傻呵呵地说:“没事的。”其实她对新疆一无所知。

  那晚,宋文文失眠了,宿舍里家离得近的同事都已经回家了,她买了第二天回家的火车票。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让她格外的想念那个藏在心底的人。在朋友的微博,宋文文才知道方程在美国刚刚生了女儿,徐明哲当爸爸了!看着他抱着小孩喂奶的照片,宋文文内心平静,默默祝福。他还是当年模样,洋溢着青春的阳光和帅气,却已成为了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宋文文觉得奇妙,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无论你经历了怎样的刻骨铭心,别人的生活仍在继续演绎精彩。距离他结婚那年整整三年了!三年,宋文文依旧单身一人。她并不是在等他,她知道一切都已结束,只是她难以让别的人再走进她的心里。这个临近中秋月圆的夜晚,宋文文起床坐在书桌前写下这首《卜算子•释空》:

  月浮灼静空,云疏孤影重。闺阁幽寂闻蚁声,恍若隔世梦。默然泣泪拥,无亲晤离恸。词曲作罢借南风,伴女相思送。

  即使重新加上了QQ好友,宋文文也从未再主动联系徐明哲,她学会了释然,学会了放过自己。偶尔,徐明哲会发信息给她,两个人言语都很少,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宋文文只知道,他还在国外,她和他之间有13小时时差的距离。

  十一回家过节,宋文文没有告诉家人她将要去新疆出差的事情,害怕让父母担心。从高中开始,宋文文就离家读书,大学离家更远,她早已学会了独立,她知道自己必须独立,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宋文文从来没有想过要依赖男人,即使她最爱的徐明哲,她也是想用平等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一起努力,一起面对生活,而不会给对方太多压力。

  听说10月的新疆已开始下雪,趁着假期,宋文文去买了一些厚袜子、秋衣秋裤和羽绒服,整理好出差用的资料和行李,就一个人登上了去乌鲁木齐的航班。提前得知公司派去的培训师是个女生,客户充满感激,公司老总亲自来接机。坐在车里,宋文文一路看窗外的风景,才发现祖国西北偏远的这座城市,也像内地的城市一样有高楼大厦,干净的街道,还有豪车满街,并不是人们印象中骑着骆驼上班、或是住在毡房的模样。半小时车程,他们就到达了城市中心的太百盛酒店,这家酒店便是客户在新疆的总店。办理入住后,宋文文才倒在床上休息,缓解搭乘飞机带来的头痛。

  太百盛酒店是新疆本地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在新疆许多州、市和地区都有分店。宋文文此次新疆之行,就是去各个地州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做培训以及推介公司代理的产品。晚上,酒店老总设宴为远道而来的宋文文接风,在座的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几个白酒、洋酒、海鲜、食品、饮料、酒店用品等供应商的厂家代表,宋文文听着介绍看过去,全部都是男士。老总把酒店的采购负责人韩威介绍给大家,接下来两个月的新疆之行将由韩经理全程陪同大家,以便他们顺利开展地州各分店的培训工作。

  第二天早上7点,他们十几人在约定的地点集合,一辆逍客,一辆七座商务车。听说新疆很大,城市和城市之间的距离,短的也要开车四五小时才能到,宋文文有晕车的毛病,就选择坐在那辆逍客的副驾驶座位,韩经理是司机,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皮袄,里面是黑白格子的棉布衬衣,话不多,但是会跟每个人微笑着打招呼。宋文文看着他穿的格子衬衣,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助学餐厅的二楼,她给徐明哲穿那件红色格子衬衣,一样的材质。

  他们的第一站是伊犁,从乌鲁木齐开过去要八个多小时。由于旅途漫长,后座的三个人都睡了,可是宋文文不敢睡,害怕影响身旁的司机也打瞌睡。或许是因为他穿着格子衬衣,让宋文文莫名多了一些好感,或许是因为他沉默不语,让宋文文不由多了一份好奇。她侧头看看他说:“韩经理,你要是累的话要不要抽根烟提提神,我不介意的。”韩威大概没有想到身旁的女孩会突然开口跟他说话,所以有点愣神,才笑着跟她说:“好的,谢谢!确实是有点累,新疆的路很容易让人产生疲惫感。”然后他把左边的车窗摇下来,点了一支烟。

  经过赛里木湖的时候,大家都下车休息,活动一下筋骨。宋文文走到湖边,清澈的湖水泛着微微的波浪,干净得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湖旁的雪山和天空的白云倒映在湖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人或者羊马之类的动物,耳旁吹过的风声让这里显得更加的寂静。宋文文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好美啊!”她蹲在湖边,捧了一口湖水吸进嘴里,竟然是甜的。宋文文开心得笑了,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爱这里的寂静和美好,仿佛她被施了魔法抚慰了疲惫不堪的身心。她不知道的是,旁边不远处的韩威无意看到了她的笑脸,偷偷用手机抓拍了她的照片,也仿佛他被施了魔法被这女孩的笑容深深迷住。

  他们继续上路,后座的一个厂家代表替换韩威来开车,让他得以休息。远远地就看见前面两山之间的一座大桥,很高很美,高得让宋文文觉得震撼。旁边的人告诉她那是刚修好两年的果子沟大桥,是新疆最高的公路桥。宋文文感叹中国人的伟大,竟在祖国的边疆修出了这么浩大壮观的工程,最难得的是这座大桥的桥身与山谷的美景浑然一体,毫不突兀,毫无违和感,反而极具观赏性。他们的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走完这段桥路,没多久他们就到达伊宁太百盛酒店,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

  晚上酒店的接待宴设在大包房,20人的大圆桌,宋文文选择了离主位最远的位子坐下来。其实她本来只想吃个简单的晚饭,然后早早休息,可是这场应酬关乎公司的产品来年的订单额,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参加。等到大家都入座后,宋文文才发现坐在她左边的是韩威。韩威看着她的眼睛,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像在告诉她,他也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宋文文竟然明白了他表情里传达的意思,回以他同样无奈的苦笑。

  果然,宋文文瞥见旁边的柜子放着两箱白酒,一箱红酒,都已经开了箱,服务员正取出酒瓶打开,然后给每个人座位前的分酒器倒酒。她示意服务员给她倒红酒,看了一眼酒标,发现不是自己公司的进口酒,是新疆当地的一款红酒。开席前,负责接待的领导一番言词欢迎大家,全体干了一杯。接着他提议让大家每人做个自我介绍,讲讲各自代表的公司和产品,好让大家了解,也方便第二天的培训认识。每个人介绍完后,就喝掉自己杯子里的酒,然后轮到下一个人,这样每个人又干了一杯。大家全部介绍完之后,领导又提起酒杯讲话,在场的人也都提起酒杯,喝下了第三杯酒。

  就这样空着肚子,三杯酒喝下去,宋文文有点招架不住,她有点晕乎地小声问身旁的韩威:“韩经理,你们新疆人都这么喝酒的啊?”韩威也轻声地回答说:“是啊!这样才能表现出新疆人的热情,是真心实意地接待人。不过,我看你每次都整杯干掉,太实诚了,这样肯定会喝醉的。其实你可以小抿一口,你是女孩子,没有人会说你。”宋文文说:“啊?别人都干杯了,我喝一小口,那不是不尊重人?我还是喝吧。”韩威乐了:“你这丫头还真有点硬气!”

  宋文文不胜酒力,结束晚宴回到房间时,她走路有点摇晃,头晕得厉害。韩威招呼完那些喝高的领导和厂家代表,追过来问宋文文怎么样,要不要帮忙。宋文文摆摆手说:“没事,谢谢你,我还能撑到房间。”韩威看她进了自己房间,才放心地走了。宋文文脱了鞋,倒在床上,开始流泪。她没有委屈,也没有想起什么心酸的往事,她只是想哭。自从转行做葡萄酒的工作以来,每次应酬完,回到一个人的房子,躺在床上,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流泪,然后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忘记了一切。韩威给她发的微信,她第二天醒来才看到。他说:“小宋,你好,如果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你就叫我。”宋文文回复他:“不好意思,昨晚睡着了。以后就叫我文文吧,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宋。”韩威很快回复她:“好的,文文!”

  第二天上午顺利结束培训后,酒店派人带他们去当地一家百年冰淇淋店吃冰淇淋,据说比哈根达斯还要好吃,而且不贵。宋文文一口气吃了两个,果然很美味,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浓浓的奶香,入口的绵柔感抚摸着舌头,甜而不腻。宋文文说:“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淇淋,太好吃了!”大家看见她像孩子般的快乐笑脸,也都笑了。

第18章:穿格子衬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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