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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离死别

  谁恐惧,谁就要受折磨,并且已经受着他的恐惧的折磨。

  ——(法)蒙田

   第一次发现身心疲惫不是指写作业写到很烦的时候,而是不得不去走下去,但每一步都关乎性命。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下墓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紧绷着神经,大家的体力和心理承受都接近极限。

  本以为自己看书看来的鬼故事,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想到现在却用来分析自己处境,所有道听途说的鬼故事都有待考证,我们自然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试验传说,只能寄希望于科学,把发生的一切耐人寻味的事物尝试以科学的角度分析。

  陈泓霖问我:“你知道异次元空间吗?”

  项威抢答:“嗨......谁不知道,不就是《圣斗士星矢》里双子座的绝招嘛。”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咱们进入了异次元空间,可是异次元空间不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假设吗?”陈回答:“是假设,但未必不是真命题,比如黑洞。”陈泓霖的想法的确很有道理,佛经和圣经两个毫无关联的东西,不约而同提到了灵魂,说人死后,以灵魂的形式存在,可以穿梭于不同次元的空间,很难说这个理论就是错的,世界上也许真的存在各种次元的空间,是也是现在唯一的科学解释。

  看来我们很有当科学家的潜质啊,但萧莲的一句话把我们拉回现实:“你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知道怎么出去了吗?”项威反驳:“起码我们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了呀,我们是死在相对论这种前沿科学的手下,你应该感到光荣。”萧莲都不想搭理项威,看着还在冥思苦想的陈泓霖。

  “并非不能逃出异次元。”陈开口道,“我们已知墓道约每两百米重复一次,也就是说每两百米都有一个异次元的接口,只是我们看不出来,所以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萧莲问道:“我们要怎么避免走进异次元入口呢?”

  “我们可以打破异次元。”陈语出惊人。

  我问:“那怎么打破异次元?”陈拿出手电,回答:“既然我们现在在异次元空间内,这个空间只有约两百米,手电可以照七八十米,只要我们每隔五十多米站一个人,可视空间超过200米,就可以突破这个异次元空间范围,从而离开这个空间。”萧莲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我和项威拍手叫绝,项威说:“老陈你简直是智多星啊。都别坐着了,咱们动身吧。”

  士气一下子就回来了,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了,可是四人起身,人手一只手电筒,唯独项威没有,在墓室里慌乱中掉落了。项威想哭的心都有了,说道:“这可怎么办?都怪我。”我把手电给他,说:“没事,你们拿着手电,我拿着棍子走最后一段,陈留在原地,注意四周,万一看到鬼婴就告诉我们,走六十步萧莲留在第二段,项威第三段,明白了吗?”众人应声明白,我、项威和萧莲就往我们先前跑过来的路出发了,萧莲临走时抚了一下陈的手臂,一边走时不时的回头看陈,陈朝我们招招手,看看四周。我心想:万一鬼婴这个时候接近陈,我们的计划能难完成,正因为鬼婴一直在追赶我们,异次元空间才难以破解,古人的防盗技术真是阴险狡猾。想到这,我不由得加快了脚部。

  走了六十步,萧莲站住了,我说:“你们尽量互相看一看,免得有谁这个时候遇到了突发情况。”萧莲再次回头看陈,没有回答我。我知道陈泓霖和萧莲感情其实挺深的,初二时,萧莲先认识的陈泓霖,恰恰那时陈父母离异,据萧莲说,她注意到陈每天郁郁寡欢,就去找陈说话,陈泓霖不理她,她也懒得理陈,陈上课时在趴桌子,不听课,老师点他名,让他回答问题,萧莲发现陈的袖子上有水印,便偷笑他睡觉流口水,老师也发觉陈不爱说话,可能是怕陈得了自闭症怎么办,于是让活泼开朗的萧莲和他同座,陈依然上课睡觉,萧莲叫他别睡,陈泓霖也不理萧莲,萧莲便硬把陈拉起来,陈一挣扎,谁知两滴泪从陈泓霖眼里甩落,滴在了萧莲手上,后来萧莲找到我,死乞白赖的求我告诉她陈泓霖到底怎么了,说是老师交代她的任务,让陈开朗起来,我心想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父母离婚,就没有告诉萧莲,谁知道萧莲连找了我一个星期,我便告诉了萧莲,于是萧莲借了一瓶眼药水滴在自己眼睛里去找陈泓霖,声“泪”俱下对陈说:“你人长得这么帅,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说话!”从那时候开始,陈渐渐和萧莲走在一起,由于我初二和陈不在一个班,萧莲一度成为陈泓霖的心灵支柱,所以他俩现在在一起,算是大势所趋。

  我和项威继续数着步子往前走,项威对我说:“一会儿我给你照着前面,有什么事我就跑过来支援你。”我应了声好,便继续埋头数步子,说实话我觉得项威除了说话不靠谱以外,人还是挺靠谱的,身强力壮,总是愿意捧我,叫我司令或者总司令,项威是初二转学到我班上的,之所以叫我司令,是因为初一文娱活动的时候,和他下军棋,我把司令放在最前面,吃了他快一半的棋子,他说他万万没想到我的是司令,后来“司令”这个词就频繁出现在我和他的对话中,各种活动我总是爱带着班里的男同学,渐渐接触,他就开始叫我司令了。一时回忆竟涌上心头,仔细回想起来,他们三人丰富了我的回忆,使我的回忆变得五彩斑斓,不过都说人快死了的时候就开始回忆人生,我这个时候也不便多想了,总之失去谁,我也不会好受。

  本来四人行,变成了俩人,脚步声也显得冷清,墓道顶端的阶梯空无一物,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我开始紧张起来,脑中闪过一丝疑问:如果异次元空间被我们用这个方法打破以后,我们是在哪里?回到原来属于我们次元的空间吗?还是在墓里吗?我走在最前面,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能走出异次元?那他们怎么办......

  我马上停住了脚部,叫住了项威,想想都觉得后怕,倘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能走出异次元,那他们三个人拉不开两百米,岂不是永远也无法走出来,我把这个想法和项威一说,项威大吃一惊,我正要往回走想跟陈泓霖和萧莲说说我这个猜想,可是项威却在我身后一把捂住我的嘴,对我耳语道:“现在只有这个方法!你不走,我们谁也出不去,你走了起码你还能出去!老陈和萧莲说了也是白说,他们一定是要在一起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学时我留过级,没有人把我当朋友,都说我是坏学生,我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今天说什么你都要活下去!”我看项威急了,其实我也急,便做了一个“OK”的手势,假装表示我答应他,待他放手,我就撒腿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陈,项威见我跑了就追,奈何我脚受伤了,跑不过项威,被项威一把拉住,陈和萧莲也发现异状,奔跑赶来,项威也拦不住我,我道出了顾虑:如果只有我一个能出去,那你们怎么办?

  三人一时皆无言,项威看看陈和萧莲,说道:“我无所谓,让司令......让凌谨晨先走。”

  萧莲转身往原来的站位走,说道:“我听小白脸的。”

  陈朝我微微一笑,说道:“是,项威说得对,你帮过我们全部人,我们也想和你完成每一次冒险。你要活着,会有人替我们陪你走下去。”陈泓霖说完,转身回去,我看着陈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跑过去想拉住他们,项威横臂把我拦下,我抽泣着说:“项威你不许拦我,我失去了你们,我的世界都不完整。我们换一个方法吧,把手电放在地上就好了啊,我们一起走吧。”我努力地寻找各种各样的办法挽留他们,项威说:“你别傻了,放在地上照不了这么远,说不定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还会想别的办法出去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按理来说空间是一个整体,每两百米重复一次,说明异次元空间就两百米长,我若突破了两百米,相当于突破了这个异次元空间,但我们四人始终保持在一个空间内,所以四人将会一起打破异次元空间,从而回到原来的空间。

  只能说希望是这样,这时最理想的推论了。我惶惶不安地和项威走完他这段的六十步,项威又一次对我说:“我照着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看了一眼项威,没有回答,依依不舍的往前走去。

  前方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黑雾,我一瘸一拐的,腿伤都疼得麻木了,越往前走,能见度越低,影子越拉越长,我心想:挺幸运的中途没有遇到鬼婴,打破异次元近在眉睫。差不多走出两百米了,我回头看看项威,突然发现墓道非常不对劲,墓道顶端的阶梯上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没等我看清,光亮霎时间熄灭,我陷入无尽的黑暗,“卧槽!”我暗骂倒霉,刚刚好像是鬼婴的影子,无论我怎么努力看清楚,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想到就在这时,墓道里响起鬼婴身上铁链拖动的声音,“嘡啷嘡啷”是在向我靠近,我一惊,握紧了木棍,大声呼喊项威,可是却没人响应,我慌得两腿发抖,不停地呼喊着救命,铁链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嘡嘡嘡嘡嘡嘡——”鬼婴在快速向我袭来,我因为害怕本能的凌空挥打着木棍,也分辨不出鬼婴在哪里,更不知道往哪儿跑,突然灯光重新亮起,而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鬼婴张着碗大的嘴巴朝我扑来,我只好横挡木棍,鬼婴一口咬在木棍上,我被扑倒在地上,居然坐到塑料物质的东西上,我赶忙把鬼婴往外甩,没想到鬼婴死死咬住木棍,这时我才看清楚,它有三对触须一样的细脚,原来它并不是什么鬼婴,而是一只巨大的蠽蟟龟。我只好把木棍一扔,马上往回跑,我猛然发现,陈泓霖、萧莲、项威并不是在一条直道上,而是一条看似笔直的弯道,由于石砖特殊的摆放规律,在视野狭窄的情况下,墓道显得像一条直道一般,我拖着麻木的腿兴奋地往回蹦,项威大喊着冲过来扶我,问我:“没事吧?刚刚手电筒没电了,我跑回去拿萧莲的了。”我一边喘气一边大笑着,项威以为我中邪了,我让项威快让他俩别过来了,鬼婴在后面,还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伙听到我的叫喊声都赶了过来,我向大家解释说:“我刚刚坐在了萧莲的零食袋上,而我们刚刚走的那两百米没有零食袋。”项威问:“那我们是走出异次元空间了吗?”我竖着手掌示意不要打断我的话:“我们想得太复杂了,我们并没有进入异次元,只是在一个利用错觉造成的迷宫里。你们知道‘波根多夫错觉’吗?地上的石砖利用了‘波根多夫错觉’的反原理,使糯米黏土形成的条条界线中间用石砖隔断,给人造成一种直线的错觉,其实是一条条依次往内侧平移的直线,实际上墓道是弯曲的,我们视野有限,很容易以为是直道。”

  萧莲明白了:“所以我们不是遇到了鬼打墙,是一直在兜圈子?”

  我答:“对!我估计整个墓道是下面封口的希腊字母‘§’的形状,我们一直在这个‘8’字里兜圈子,而鬼婴就一直在上半部分那个三岔路徘徊就可以了,我们不断朝前走,反而更快遇到鬼婴,就是这个原理。”说着,我找到绊倒项威的标志性凸起石块,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痕迹,带着大家朝鬼婴的方向走去,说道:“墓道还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个重复的凸起,看似无意,却让人以为遇到了鬼打墙,再加上鬼婴的追赶,在心理上给人恐慌压抑的感觉,从而使盗墓贼失去理智,能进不能出,直到困死在墓道里。”

   大家听完我的解释,脸上渐渐露出悦色,但如果我的想法仍需要验证。不一会儿,走着走着,我们遇上了鬼婴,项威警惕道:“有鬼婴挡道,我们还是没办法出去啊。”我回答道:“大家不要怕,它不是什么鬼婴,只是长得像婴儿的蠽蟟龟。”三人齐问道:“蠽蟟龟是什么鬼?”“就是蝉蜕皮之前的幼虫。”我洋洋得意,解释道,“就是虫子,我们一会儿想办法绕过它,它后面的路,就是出口。”

  只见“鬼婴”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背对着我们,萧莲把还拿在手里的木棍递给我,我正准备上前给大蠽蟟龟一个当头一棒,这时,蠽蟟**上竟然裂开一道缝,一只绿色的幼蝉正要破蛹而出,蝉刚破蛹时是最稚嫩的时候,幼蝉刚探出一个头,被我一棍子打下去,打了个稀烂,项威跑过来和我击掌,一脚踹倒蠽蟟龟的蛹,慰问了蠽蟟龟祖宗十八代,萧莲笑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我猪哥竟然被知了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四人一下子好像恢复了精神,我带大家看到了之前留下来的零食袋,又遇到了绊倒项威的石块,石块上没有我的划痕,说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众人欢呼雀跃,我说:“老陈,可以啊,学会煽情了,什么代替你们陪伴我,不可能!没人能代替你们。”我拍拍陈和项威的肩膀,对萧莲吐了吐舌头,继续往前走,虽然只剩下两把手电,陈走在最前面拿了一把,萧莲和我走在中间,项威拿着另一把殿后,但我们丝毫不为此慌张,不一会儿,竟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亮光,是项威遗失的那把手电!我们又能重新回到墓室里了。项威高兴得冲上前去,陈泓霖刚一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提醒得意忘形的项威,项威被门槛绊倒又摔了一跤,这时突然石道里发出一声巨响,“呵呵呵呵.......”巨响在墓道里回响,墓室门突然关闭,我猛然想起来,我慌乱中逃出墓室之前所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里,墓室是有机关的,而触发机关的是门槛,我们进墓时一直小心翼翼没有碰到门槛,而蠽蟟龟碰到了门槛,石头机关启动发出摩擦,发出“呵呵呵呵”的声音,让人以为是鬼婴的笑声,这个墓室设计得实在是太巧妙,不得不令人甘拜下风,墓门像宾馆的旋转门一样转动,关上了进墓的石门,陈和项威被隔在墓室里,而我和萧莲被阻挡在墓道里。

  突然间的一片漆黑让萧莲难免一惊,她抓住了我的手臂,不安地问我:“老凌,这是什么情况?”我笑着说:“别怕,估计现在陈那边回家的路已经打开了,他们出去时踢踢门槛,触发机关后,我们这里的门就可以打开,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说完,我后脊一阵凉风,空气似乎在流动,我本能的回头看,八盏绿莹莹的鬼火在向我们飘来......

第十八章 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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