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二章 02

  那是初二时候的事了。过程太过悲惨,以致纪渠根本不想回忆。

  纪渠再一次考砸了数学,回来后免不了又挨了一顿批。“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纪渠就是敢怒不敢言的那一类,更不要说“揭竿为旗,斩木为兵”闹革命了。她认真地把作业写完,把功课预习完,而后发现时间还早。好无聊,干什么呢?

  纪渠警惕地看着半虚掩的房门,稍稍放心,于是弯下腰来,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本想取出一叠画纸,但是因为画纸被压在小提琴琴包的下面,所以只能先拿出琴包,再拿画纸。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纪渠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把画纸和琴包往柜子里面塞,但是因为过度紧张,手抖,琴包“砰”地落到了地上,把纪渠拉长的神经毫不留情地扯断。

  父亲快步走来,抢过画纸,一脚踢开地上的琴包。纪渠想要挽救的手硬生生僵在原地,她抬起头,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绝望的情绪逐渐充斥着大脑。

  男人暴跳如雷,指着纪渠的鼻子大骂:“难怪考不好呢!叫你不要画画,拉琴,你就是不听!”

  纪渠咬着嘴唇,刚想反驳,但还是闭嘴——她还没有勇气与正在气头上的父亲对嘴。一是不敢,二是因为家教。尽管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但是奶奶从小都在教导纪渠要尊敬、孝顺长辈。

  父亲骂骂咧咧了足足半个小时,顺手将画纸全部撕毁,留下一片狼藉,抢过小提琴盒走出了房门。他留下的最后两句话是——让你学画画和小提琴是老子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还有,听着,以后不准关房门!

  纪渠的眼眶早已湿润,她努力地睁大双眼,看着门外朝着母亲发火的父亲,看着被狠狠掷在地上的琴盒,眼中闪过一丝转纵即逝的恨意,但是最后化为迷茫与无助。她哭不出来,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房间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蛹,无声地抽出万千银丝将纪渠包裹。

  关于小提琴的最终归宿,在经过夫妻间的协商后,两人最终决定把琴放在纪渠的表妹林芸优家。父亲打的小算盘是——反正一年也去不了几次,纪渠这丫头还不敢乱跑,更何况马上要初三了,周末学校要进行补课了,能拿到琴?根本不可能。

  幼儿园时学画画,小学一、二年级时学小提琴,从三年级开始,纪渠的课外时间就被各种补习班瓜分。纪渠知道自己不该发表意见,因为有很多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纪渠最讨厌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说上了无数的补课班,她的成绩也并没有太大的进步,用表妹林芸优的话来说,就是——表姐并不是一个擅长学习主科的人。

  无论小学还是初中,全班同学都知道纪渠会画画,且画得很好,但是没有人知道她也会小提琴。毕竟只学习了两年,更不要说还是在小学的一、二年级,其实还有很多手法和技巧她根本就不会,说出来也只是丢人而已。若不是之后自己时不时地拉拉琴,说不定她早就忘了该怎么拉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纪渠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谁愿意听她的话呢?她可不指望哪天父亲能够回心转意。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是Tan90°。

  “爸爸不会害你的。”

  “爸爸永远都是对的。”

  那个人曾不止一次地在她耳边这样说过,混合着对唯一的女儿的无限疼爱以及不置可否的绝对主义。

  将记忆拉回,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纪渠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翻看着一本散文集。视线的角落突然冒出了一片阴影。她侧过眼眸,看到了父亲站在她的床边。

  “小渠,我决定了。我们七月二十二号去青拾老街。”

  男人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忘给刚刚与自己发生过争执的女儿发颗“糖”。而他正好从手机上得知,七月二十二号是过去青拾老街一年一度的焰火大会举办的日期。今年又是翻新后的头一年,焰火大会想必应该办得更加盛大。到时候去的人肯定很多,场面也会愈加热闹……不过,人多点就多点吧,在电视上看,总归没有现场观赏的效果好。这么多年了,难得带女儿出去玩,只要女儿高兴就好,其他的不是问题。

  “随意,您有空就好。”

  纪渠凝视着父亲的面容,欲言又止。她不是没有看到那张写满了疲倦的脸,只是她的自尊让她没办法向着眼前的人示弱示软。

  不管父亲怎么对她,他都是为她好的。自始至终,这一点绝不会变。

  只是,纪渠不知道,未来的她,一定会后悔这一次的出行。

  这一年的七月二十二号,是她未来三年厄运的伊始。

第二章 02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