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古道
天已破晓,莫道君行早
谁知道这天地之中,有多少寂寥的星河;谁知到这宇宙之内,有多少破灭的遗迹;谁知到这尘世之内,有多少人行古道,破蛹成蝶,扶摇直上九万里!
没有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
……
元玄天土之上,一座山脉连绵不绝,好似一条蛟龙,翻转于云雾之间,立刻就要兴风作浪,龙游沧海。如此雄伟的山,无名。只感觉这是此山的傲然,不屑于任何一个染于凡尘的名号。
山上有条同样连绵不绝的小溪,溪水清澈,直接让人联想到那万里无云时漫天的湛蓝。然而就是这么清澈的溪,无名。只感觉是这条溪的超 凡。再纯粹的名字,也像墨笔涂抹不出五彩一般,言不尽这条溪的清澈。
山脚下,溪流旁,有一个小小村落。断桥东下,傍溪沙,疏篱茅舍人家。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意境。宁静,祥和,与世无争。
满坡的茶树,稀稀疏疏的木屋与石屋。高大的古槐,以及古槐下的矮矮的石桌石凳。一切都是那么平凡,平凡中却也蕴着几分超然。这个村落的角角落落都是那么古朴,古朴得甚至令人觉得有些简陋。
然而就是这丝毫不显奢华,甚至看似简陋的村落,却冥冥中会让人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顶礼膜拜之感。远远望去,这小小的村落竟好似有神霞映照一般。边边角角都散发着神圣的,不容玷污的气息。就算是心志坚强之人,都会不由得心神摇曳,由内心升起一股臣服之意。
时值傍晚,落日将远天染上一层绚烂的色彩。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内也终于热闹了起来。
男人们渔猎归来,女人们也都收拾完了一天的零零碎碎,在村头东拉西扯,一边等着自家人的回来。
慢慢的,一队不大的人群映入众人的视线里。这些都是由村里的壮年组成的狩猎队。看到家人平安归来。女人们明显安心了许多,不光是说话的语速快了许多,就连脸上也被落霞染上了一抹舒心的红晕。
不多时,这些打猎归来的男人们已经到了村头。在村头谈天的妇女们也都停下了言语,一边呼喊着自家的男人一边提起了早早准备好的一小壶米酒,冲着自家男人递去。男人们也都很是爽快,大都提起那壶米酒就往嘴里灌去。
就在这时,一个鬼头鬼脑的孩子跑了过来。在其身后,一个正直双十年华的少女不停的追赶,眼神中却也透着相似的兴奋。
“北山叔,昊叔,云元叔,虎哥。。。你们回来了!”这个孩子远远的大喊,声音中透着几分激动和期盼。
“你啊你,整天就知道瞎跑,就不怕哪天老鹰把你捉了去。”那个被叫做北山叔的男子,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嘻嘻,略略略略略”孩子做了个鬼脸,朝何北山吐了吐舌头。
“那个明天就是我十岁的生日了,北山叔,昊叔,云元叔,虎哥。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准备啊?”
“就知道你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在一旁的孟昊忍不住说道。满不在乎的扔出一个石盘,石盘上更是刻上了一个个复杂的纹路 。
当这石盘扔出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好似在这石盘上微微一凝。但也就是一瞬而已,下一刻,所有人又都变成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嘻嘻,昊叔,你嘴里能吐出来象牙?”这孩子一手抚摸着石盘,一边同孟昊打着嘴仗。
“你这小子,嘴巴挺厉害。”一旁的云元叔看着昊叔吃瘪,不由得开口笑到。同时满含深意的看了这个被叫做昊叔的男子一眼。摸出一块一寸长的玉石,扔给了这个孩子。让旁边被叫做昊叔的男子,不由得双目一缩。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居然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带着这种神色,孟昊看向了何北山:“大哥,这事你说怎么办。”
一旁的王云元刚想强词夺理一番,却被何北山的一句话止住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想什么样子!”
孟昊与王云元都没有露出丝毫被训后应有的愧疚。相反,这哥俩都饶有兴致的看向此刻义正言辞的何北山。以他们对何北山的了解,现在的何北山,一定正在悄悄地动着其他的小心思。
“呃”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何北山轻咳了两下,却没有丝毫尴尬的神色。扫了傍边的这哥俩一眼,面不改色地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块,抬手扔给孩子。
“大哥,你这算不算是犯规啊”一旁的王云元意味深长地向着何北山开口道。
“犯规?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犯规了?再说了,是不是你们俩先犯的规?我都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嚷嚷起来了!”何北山面色不该,将流氓性子发挥的淋漓尽致。
王云元和孟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扬起了嘴角。
“哈哈哈,那个,老大,今天我和二哥去你那里喝酒,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尤其是酒可千万不能少哈!”孟昊搂着王云元,大笑着开口说到。
“酒的品种多一点,尤其别忘了多准备跌打酒”王云元走过何北山身旁时,拍了拍何北山的肩膀,笑着开口道。
“又是皮痒痒了欠揍,让你们一只手都打不过我。”何北山牛气哄哄的开口,却又在不经意的看到已经站在一条战线上兄弟俩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到了孩子身上。何北山再次摸了摸孩子的头,蹲下身子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又好像在想该说些什么。孩子看到一直做事利落的何北山好几次嘴唇嗡动却又欲言又止。与此同时,这孩子还隐隐察觉到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中都有一点奇怪。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怪感觉。让那个孩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北山叔,我怎么感觉今天你们都有点怪怪的。”孩子试探着开口。
“哈哈,哪里怪了?萩雨啊,你长大了,明天一早,北山叔就和你昊叔,云元叔还有你虎哥带你打猎去。”北山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慢慢开口。
说完这些,何北山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冲着王云元,孟昊豪地一挥手“走吧,咱哥仨今天晚上好好喝几杯。”
林虎走到孩子身旁:“萩雨,明天虎哥带你去逮黑瞎子。”
“好啊好啊,虎哥对我最好了,不像北山叔他们一样,一个个送我的礼物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孩子不满的开口道。
林虎看了看还未走远的三人又回过头来看着孩子,笑道:“这些东西好好保存,以后有大用的”
“哦。”孩子答应一声,听话地把石盘,玉符以及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收好。
林虎起身,走到那个双十年华的少女,白凤儿身旁。有转过身来,对着孩子说:“萩雨,你先回家吧,明天早上见。”
“嗯,虎哥,我们说好了,记得明天带我去逮黑瞎子,不能耍赖皮”少年竖起小拇指做出拉钩的样子。
“好好好,你见我什么时候耍过赖?”林虎无奈的一笑,也竖起小拇指冲着孩子晃了晃。
一旁的白凤儿看着孩子一步一跳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从神色中露出几分不舍。
林虎搂紧了白凤儿,看着孩子远去的小小的身影。安慰道:“这种事情,我们不都经历过吗?再说了雄鹰若不展开翅膀,怎么能学会飞行呢?”
王凤儿撇了身旁的林虎一眼,问道:“那你舍得吗?”
“不舍得,林虎立刻没了刚刚大义凛然的气势,声音也稍微低了一点。”
再说这个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摸着手中的石头,一边不停地嘟嘟囔囔:“今天怎么感觉大家都怪怪的?说话怪怪的,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孩子一边嘟囔,一边回家。不多时,孩子已经来到了家门前。
“老头子,我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这孩子完全没有了刚刚要礼物时的乖巧,立马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二世祖。
当然,那个出现在少年梦中,老头子殷勤地跑来开门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寂静,一阵可怕的寂静。太阳落下,余晖散尽。一阵尴尬的晚风就这么吹过孩子身旁。
“老头子还是这么不给面子。”孩子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推开了面前那道用栅栏充当的门。
一推开门,便可以一览这个院子的全貌。院子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可以用粗糙一词来形容。一棵盘曲遒劲的老松树在院子中心撑起一处不小的荫蔽。树下,是一方略显粗糙的石桌,石桌旁放着几个低矮的石凳。
极尽简陋,却给人一种难言的奢华感;极尽粗糙 ,却给人一种难言的精致感;冥冥中给人一种浑然天成,圆润自如之感。
“老头子该不会已经睡吧?”孩子撇了撇嘴角,不由得猜测道。
孩子见桌上有一些饭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自主地走向石桌。“这个老头子,居然让我吃剩饭。看来往你茶壶里放的树皮放少了。”孩子一边吃着,一边不停的碎碎念。
胡乱吃了两口,勉强填饱了肚子,孩子也无心去找老头子的麻烦。无事可做再加上略有困意,少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屋睡觉了。
或许每个夜晚都是发生变化的时候。在每一个无声的夜,都发生着别样的精彩,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心灰意冷的回到家乡,有人踌躇满志的准备踏上征程。有时,一夜春风来,又是满城春。有时,一夜秋霜寒,遍地落花连。孩子也不知道,这一夜过后,他将开始成为少年。
漫长的夜即将过去,不久便是破晓时分。与往常一样,这座村落,这个院子,又准备好了迎接今日的晨曦。
而此时,我们的主人公阡萩雨却仍在睡梦之中翱翔。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就如同雷鸣一般在他耳边炸响。“小王八蛋,你还给我睡,赶紧起床,出来陪我喝茶。”阡萩雨就算是在梦里也能听的出来,这分明就是自己家老头子的声音。
阡萩雨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晃得木床咯吱作响。极其不情愿的走出房门。
刚一出门,阡萩雨就看见老头子那极其欠揍的笑容。知道自己打不过老头子,阡萩雨克制住自己内心想打人的冲动,坐在了老头子的对面。
“老头子,大半夜的,你叫我出来喝茶,你什么意思。”少年睡眼惺忪,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显然对老者的做法大为不满。
“什么叫大半夜的?”老者轻抿一小口茶,眉头轻挑了一下,淡然的说道。
“差不多,说正事,叫我出来干什么?”阡萩雨喝了口茶,略微提了提神,便再次急不可耐地追问。
“你想离开这里,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吗?,你想纵马横刀,去率领千军万马吗?你想行走江湖,名动四方吗?你想。。。。。。”
“没兴趣,不想。”阡萩雨把玩着茶杯,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的打断并回绝了老者。阡萩雨一直觉得,自己家老头子有当邪教教主的潜质。
“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去不去?”阡萩雨耳边,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不去二字刚想出口,阡萩雨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就好像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没有惊讶,少年甚至连想都不想的就把头扭向老者。
很快,少年的嘴巴不受控制的说出了一个想字。
老者说了声好,脸上堆满了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既然你这么急着想出去,那我只好不情愿的同意了。”
“你~,你再说一遍”少年一脸的气愤。
“一会你就要离开了,老头子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老头子眨了眨眼睛。
“你~,你再说一万遍。”少年气急,一时慌神下,玩起了无赖的招数。
“你这一走,不知多少年之后才能回来,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老者轻声地嘱咐道。眼圈也出现了些许微红。在少年看来,此时空气中却充斥着猫哭耗子的气息。
“要不,咱再聊会儿。”少年一边暗自诽谤老头子是个演技派,一边使劲浑身解数地尽力周旋下去。
“这是你的行李。”老者一面卖力地表演着依依不舍,一面无比麻利地替少年打点行李。让站在一旁的少年看的目瞪口呆,平常懒懒散散的老头子竟也有这么麻利的一面?少年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走了以后,谁给你挑水,做饭,洗衣服,打猎,背柴,抹桌子。”少年开始卖弄起自己的剩余价值。
“说的就跟你自己干过这些活似地,这些活不都是我干的吗?”老者一脸嫌弃的看着少年。
“呃。”少年无语,这些活他确实没怎么碰过。
“要不,咱再商量商量?”少年见老者茶杯空了,屁颠颠的给老者倒茶,一脸的殷勤。
“拿着。”老者将整理的行李扔给阡萩雨。再次坐下,轻品了一口茶。茶香弥漫,老者一脸的陶然,刚刚装出的不舍神情也一扫而空。
阡萩雨翻了翻所谓的行李,几身布衣,几个馒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看到这简单的行李,阡萩雨不禁扯了扯嘴角。阡萩雨将自己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赌气似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石桌上。阡萩雨隐隐意识到,老者这次多半是动真格的了。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老者一边自顾自的念叨,一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和阡萩雨面前的杯中,倒满茶水。
少年见到老者的行为,暗自心喜。心想既然老头子给自己倒上茶水,那么至少自己暂时不用离开了吧。
少年正在窃喜之际,老者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迷之一笑。下一刻,阡萩雨只见老者大手一挥,便觉得自己很轻很轻。茶杯,老者都近在眼前同时又觉得他们无比遥远。再然后,少年的四周就变得一片漆黑,虚无中,老者的声音平淡地飘来:“这茶,等你回来再喝吧。”
这个村落的一个石室内,三个喝的大醉的汉子好像查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酒杯道:“萩雨这孩子,要长大了。”
正在早起练功的林虎抬头望天:“萩雨弟弟,等你回来,虎哥带你去逮黑瞎子。”
王凤儿也不舍地看向天空:“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此时此刻,那个木制的院落中,少年消失不见,只余下了老者一人。天地于此刻从新归于平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而黎明,也终于到来了。
此时,一声渺远的鸡啼,打破了世间的寂静,预示着朝阳旳到来。
此刻,一道灿烂的曙光,斩断了天地的黑暗,昭告了不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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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18-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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