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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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不晚

历史/架空历史

更新时间:2020-04-25 03:10:09

北宋末年,歌舞升平之下,花石纲横空而出,致使民生艰难,盗匪丛生。庙堂高处,尔虞我诈,争斗不息。江湖远处,怒目狰狞,侠义谁担。境外还有夷狄,虎视眈眈,境内各路反贼,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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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120章 慰廨之带头大哥

第一章 生在大宋王朝

  大宋大观元年。

  荆湖北路洞庭湖畔的巴陵县城中,一座高大的宅院之内。

  只见三个丫鬟沿着小桥走进古韵绵绵的长廊,推开一扇门,很有规矩地走进去,居首那丫鬟用茶盘端着一碗药。

  “少爷,该喝药了。”甜美的声音传入耳间。

  乳白色的帷幔被掀开,便看到那张镂刻着各种画案的紫檀床,上面铺盖着不知是何种毛皮所制的白色盖絮。

  盖絮之下,躺着一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有些泛白,使得那两道剑眉格外的英气。

  三个丫鬟将躺着的少年从床上托起来,待药喝完后,又将他放平。用丝帕搽干净嘴,盖好被子,随后才转身与身后的两个丫鬟离去。

  “少爷这次是伤的真重,这么苦的药,都能喝完。若是往些时候,指不定又要把汤药灌给咱们。”领头的丫鬟约十四五岁,对着身后两个更小一些的丫鬟,小声说道。

  很明显,今日份的少爷,没有跟丫鬟预测的剧情走。

  “是啊,真不知道少爷惹了谁?差点丢了性命,夫人的眼睛都哭肿了。”小一些的丫鬟说道。

  这具身子的前身因为流连青楼,醉酒太深,拖到大半夜才回府。一路在牛车上迷迷糊糊地乱嚎,丝毫不曾有停歇的迹象。

  就在牛车外的跟班与车夫们一个脑袋两个大的时候,突然黑夜中一块石头骤然而至,穿过车帘砸中了正主的脑袋。

  “啊!~”

  一声惨叫之后,就没有任何声响了。

  车外的小跟班与随从们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少爷满头是血。

  “怎么回事?”

  “快…快…快,找郎中啊!~”

  两个不同的时空,在这一刻,就这样奇妙地有了交集。

  幸好巴陵城的大夫医术不错,将人救了回来。

  “自我介绍一下,小生而今名唤沈林甫。”

  躺在床上的少年,在丫鬟们离开后,从床上起来,走到外卧的窗子前,推开窗户,看着艳阳下的池塘,自言自语。

  “脑袋疼了一个多月,而今才算止了下来。”

  通过脑海里得到的信息,而今正是大宋大观元年。

  今世记忆里,只知此为当今新官家。前世的记忆里,未曾听闻,不知是哪个皇帝的年号。

  想到这,不由心生无奈,对着那太阳叫道。“光环不够啊!”

  久久之后,太阳并没有鸟他。

  走回内卧,看着那铜镜里面的自己,长得还可以。

  此处名为巴陵城,就洞庭湖边上,乃是自古军事重镇。不过至今承平百年,已经没什么军队驻扎了。

  巴陵城乃是荆湖北路岳州的州治所在,也是巴陵县的县治所在。

  此家也是巴陵城数一数二的官宦人家,巴陵沈氏,可谓是巴陵世家大族里头一家。

  这家伙是个欺行霸市的富家子弟,半袋子书生,属于科举完全无望那种。

  但也算不错了,沈林甫给镜子里的那一位竖了个大拇哥。

  “已经很棒了,总比沈某还要重新读书识字强。”想想以后得日子,就充满了期待。

  现在所在的家族,乃是巴陵数一数二的人家。

  大伯,沈德方,从四品的太中大夫,天章阁待制,差遣是泸州知州。

  大伯一家都在泸州,这偌大宅子里还有自己父亲沈品方这一房,二伯沈道方那一房。

  最后就是那个镇宅之宝,自己那个快七十的祖父了。加上林林总总的下人两百多口子,也住在这七进府邸里。

  对了,还有个兄长,叫作沈树甫。正八品的枢密院计议官,如今在东京任职,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有个妹妹,年方十四,待嫁闺中。唤之云茵,家里长辈称茵娘。

  二伯早逝,遗下两子,长子沈谅甫,如今在秘书省当个从八品的小官。次子沈驰甫,帮家族打理生意,属于代表家族在外话事的代言人。

  虽说宋代不抑商,这个时代盘踞多年的官户,谁家也都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三两份产业。

  但世风使然,也没谁到处嚷嚷,毕竟士农工商在世人心中还是泾渭分明的。

  你要是出门到处嚷嚷,指不定走马承事就将你的名字送到了官家的书房里。

  还有个已经对过八字,但未过门的妻子,没见过。

  听长辈们说小媳妇的祖父跟自己祖父以前同在吏部为官,交情甚好,一看又门当户对,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祖父后来身体渐差,便跟官家乞辞回了巴陵了。对于这种自觉的老同志,赵官家当然甚是欣慰。爽爽快快的给了个金鱼袋,这一算都十多年了。

  “公子,您瞧,我这件罗裙好看否?”

  在巴陵城的另一个地方,一处富丽堂皇之所,竭尽温柔之地。

  年轻姑娘向心上人展示自己的漂亮衣裳。

  “这布料瞅着似苏州许家的桑波缎,可买不到啊!哪儿来的?”

  说话间那公子便将头戴流云飞燕钗的黄裙少女览入怀中,托起下巴,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

  “快些给公子交代,不然大刑伺候。”

  “公子可饶过奴家。”

  随后女子起身跪坐着,给案上的琉璃杯里添半杯清茗,双手给年轻公子奉上。

  “就不劳公子伺候了,让奴家来伺候公子吧。说起来还不是托公子的福,不然许家可不会将这珍贵要紧的桑波缎送来给奴家置办这衣裙。偏偏连翘不争气,喜欢的紧,公子不会生气吧?”

  伸手抚了抚女子及腰的秀发,说道:“哪舍得啊,他们想让你给某吹什么枕头风呢?”

  “就是他们在巴陵的话事人想求见公子一面,估摸着怕是跟他们在巴陵的买卖有关。”

  年轻女子说话嗲声嗲气的,说完后又地躺向那公子怀中,脸颊紧紧地贴着年轻公子的胸。

  她所说的苏州许家,是当朝为数不多的,专致于高等绸缎织染的商家。

  这年轻公子,乃是巴陵县令严复的长子,严士贞。这黄裙女子,便是严士贞养在外面的美娇娘,玉楼春的当家花旦施连翘。

  “许家虽说没什么势力,奈何钱多啊。给这些财神爷出把力,想必圣贤也不会说我财迷心窍,毕竟我也拖家带口嘛~”

  严士贞将拖家带口四字咬的极种,看向女子的眼神透露着贪婪。

  “倒是奴家拖累公子了。”

  说完掩面假泣,那般欲语还休的姿态,令严士贞从心头到脚尖都在荡漾。

  忍不住打趣抱在怀里,扬声招呼外面等候的丫鬟进来。

  余音未落,一个十四五六的水灵小丫鬟便推门而入。

  见屋中香韵缠绕,你侬我侬,既是羡慕,也替自家小姐高兴,顺带着神情不自觉地有些跳跃。

  “公子,小姐。”

  “小蝶你去楼下看看,那许掌柜若还在,将他叫上来。”

  “奴婢遵命~”

  不一会儿,小丫鬟便领着一个头戴秀才帽,身着员外袍的八角胡老翁气吁吁地跑着上楼来。

  老翁进了房连忙行礼,“许福见过严公子,施姑娘。”

  也不顾喘口气,便从袖间掏出个方形锦盒,给严士贞递上。

  “小小礼物,却也是小老儿一番心意,望公子务必手下。”

  额头上竟然还有微许汗珠,不知是刚刚跑的太急,还是其它原因。

  严士贞打开锦盒一看,是一方唐代的白瓷笔洗。

  心想,若是呈给父亲,少不得夸奖。

  遂道:“许掌柜,若有严某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开口。”便止住了话匣,等着正主自奔话门。

  许福闻言,却是跪在了地毯上。

  “严公子可一定要帮许家主持公道呀,前天东家派往剑南的货船,在洞庭湖不知所踪,想来定是被那水贼所劫去。船上上万匹绸缎与近百口伙计护卫,而今连影子都见不到,万望公子与县尊老爷一定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又往地毯上给狠狠磕头。

  严士贞听了,沉吟片刻:“许掌柜,既然许家的货船是在巴陵境内出事,家父主政此方,焉能有不管之理。你们报官府没有?”

  许福闻言,心中感慨,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老子能不先报官吗。

  “出事当天,小老儿便前往县衙报案了,同时也让布栈里的伙计前往洞庭湖面打探情况。可是到今天,半点儿进展也没有,小老儿实在是寝食难安。若是能追回这批货,许家愿意出钱一千贯报答。”

  严士贞心想,一千贯,糊弄鬼呢。一万匹绸缎市价差不多在两万贯左右。

  刨去工本,也得赚个一万贯左右。

  “许掌柜,你久居巴陵,想必也知道。这洞庭湖水贼从神宗年间就有了,官府也围剿过很多次。奈何水贼盘桓多年,在这八百里洞庭湖中借着水利之便,如鱼得水。每次剿匪都功败垂成。县衙也只能说尽力,就算为了这方笔洗,本公子也会督促他们的。”

  许福心里真是一团迷雾。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严公子,令叔乃是江陵府水师钤辖,可否请老将军挥师剿匪啊?”

  “许掌柜,兵马调度,朝廷自有章程,岂是我等能揣之。再说数千水营兵勇南下剿匪,花费甚巨,可也得许家商行提供啊!”

  “严公子,您说需要多少,小老儿就算不能做主,也立刻遣人知会东家,让东家给定主意。”

  “两万贯!”

  “啊!严公子,这......这太多了。”

  “许掌柜,官家还不差饿兵嘞!何况是这等为民除害之事,还望你好好想一下。”

  “此事非小老儿能做主,还得禀告东家。小老儿先告辞了,叨扰严公子、施姑娘了。一有信儿,立刻知会严公子,”说完后便告退离去。

  “公子,那批货也只值两万两,你怎让人家一点都不赚?”

  “你有所不知,许家买卖做的那么大,怎会缺两万贯的盈头?只是蜀锦也不差,他们这一耽搁就是半年不能出货。到时候蜀地与汉中那边的生意,怕早给别人抢了去。”

  心里却想着,就算许家放弃自己这条大腿,也要给二叔书信一封。到时候让二叔假借练兵之名,偷偷进一趟洞庭湖。

  自家事自是门清,严家现下太需要钱了。

  独自坐在马车中的许福仿若失了魂一样。

  这批货要是找不回来,不只是蜀中,连带着陕西的买卖都给和稀了。

  损失的不只是银钱,更是许家几代人辛苦耕耘,奠定的基业。

  想着又忍不住将洞庭湖水贼给问候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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