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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骨肉刑伤1

  陈家老宅里,陈老爷子陈重的颐养居里,此时气氛有些沉闷。大房陈知文、陈心君,二房陈知章自己,三房陈知通和他老婆乔文娜。

  老爷子陈重此时端坐在他的紫檀榻上,来来回回地在每个儿孙脸上扫视。他右手边的太师椅上坐着女儿陈知慧,从进门来就说了一句话“江家的账该还了”然后就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手机设定为震动,一阵一阵的“笃笃”声在这四顾无言的环境里显得很扎耳。

  “我说小妹,谁这么重要啊,家里人都在这了,你老摆弄个手机算哪回事?”说话的是乔文娜,仗着自己是小儿媳,又是唯一参会的女眷,便对陈知慧拿起了嫂子款。他们陈家三兄弟,就是不恭老爷子,也对这个妹妹恭敬有加。她就有些看不过去,好好的姑娘不出嫁,仗着陈家威势,倒是地位蹿地比哥哥们都高了。

  “嗯”陈知慧头都不抬的支应了她声,根本就不当她回事。

  “你……”乔文娜面子挂不住,还想回呛,却被身边的丈夫拉着衣袖,低声地劝她消停。她看了上座的公公和两个大伯哥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便怏怏地瞪了眼陈知通,小声嘀咕了句:“没用。”

  “乔文娜,你怎么跟我三叔说话呢?”坐在陈知文身边的陈心君跟乔文娜年纪差不多,向来看不惯三叔的怕老婆,更看不起乔文娜的做派和出身。一个大家都算不上的破落户家的女儿,能嫁给陈家知子辈的老爷还不知足,竟然伸手管家,这些年私下里不知道偷偷给她那破落的娘家弄了多少东西,让个眼看没落的乔家又起死回生步入中产了。

  “陈心君,我是你婶母,是你长辈,怎么跟我说话的,大哥你不管管他。”乔文娜马上找上了陈知文。

  “阿君是过分了,可是三弟妹,你不尊丈夫偷盗夫家,现在竟然还想管到知慧头上,你真当陈家人死绝了。”陈知文说话很不客气。

  “偷盗?!”乔文娜倒抽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算计着自己哪笔账目做的不好,一时想不清楚,她便使出了惯用手段,边哭捶打起了丈夫陈知通:“都是你这个没用的,自己没本事,让我抛头露面搞经营。现在好了,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也没落下什么好,还被人骂成贼……”

  被媳妇鼻涕眼泪的一通揉搓,陈知通竟连句话也没有,只是别过头去,脸不见为静。陈知文冷冷地看着,暗自鄙视着弟弟陈知通,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个窝囊妻管严。可掌管陈家这些年,他隐隐也知道了三房的打算。老三不过是纵容他媳妇在前边冲锋,两口子好神不知鬼不觉地猛挖公家墙角肥自己腰包。演,接着演,看你们还想做出什么妖。

  一直坐着闷声不吭的老二陈知章看不下去了,他呵斥着三弟:“老三,管管你媳妇,家族会议,你们有什么纠纷,回家自己解决。”陈家老二是一个颇古板严肃的人,作为知名的外科大夫,他向来是刀比嘴快。因为不喜交际,他甚少出席公共场合,在幕后给陈家的医疗产业默默地提供技术支持。他这个性子甚得恩师方子言的看重,方大家便做主把自己最喜爱的女儿方灼华嫁给了他,现在方家的医疗产业便由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他搞学术医术攻关,妻子方灼华搞经营。

  方氏作为陈家这辈出身最好的媳妇,教养良好,品行端庄,莫说在陈家就是在整个华族都有贤名,很多重要场合,都是她作为代表代陈家出席。陈重老爷子多次在心里感叹她怎么不是大儿媳,长子长媳才是兴家望族的表率。方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男丁艰难,第一胎一举得男后,便连着生女儿,比起大房三个男丁,三房四个男丁的量,他们二房心子辈就仅有一个儿子,所幸质量高,再加上大媳妇正好与她相反,生下静姝后,接连生了三个小子。今天她缺席如此重要的家族会议,就是因为早先去了美国参加大孙子的颁奖典礼。

  乔文娜向来对二房怵头,见二哥有些动怒,便忙敛声不语。她们妯娌三个,就数二嫂出身尊贵,人又能干傲气,这个娘胎里带来的福气她比不了。大嫂呢,本不是华族人,据说是泰贵族家的女儿,哼,她怀疑不是,那做派规矩看着不像,恐是大哥弄出来掩人耳目的,因着婚前是知名演员,相貌自是漂亮,要不她女儿凭啥比其他姊妹嫁的好。大嫂倒有自知之明,晓得不受族人待见,便很少问家族事务,现在年纪大了,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呢,当年仗着年轻漂亮,再加上陈知通耳根软没主意,上赶着进了陈家门。

  乔文娜本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后自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谁知陈家却是守着金山啃饼子的主,整个产业主要由大房把持着,他老公那样的人早被边缘化了,靠着家族信托的分红过日子,一个月万把美金,勉强体面。在她的怂恿巴结下,总算从大房手里讨了份商贸零售的活计管着。也不能怪她贪心截留,若大哥能跟二哥那样公平公正,他们三房有什么好争竞的。这些年二哥和二嫂也觉出了大房的不妥,公中事务很少参与,除了金立应当应分出的,其他拒不出血。

  想及此,乔文娜不再心虚了,她大大舒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当什么出头鸟。看着慧姑奶奶的架势,今天就是来催债的,大房掌着陈家的钱财产业的大头,自然是他陈知文出的多。他们三房名下的商贸零售不过局于曼谷周围一带,论盘子不抵大房一根指头,论利润更没法跟二房的金立比,她有什么好着急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他们三房可不是太监。

  “知慧,大家都来了,你怎么也不说话?”

  陈老爷子见一番争论,儿子三房也没一人提起正事,便把球踢回给了女儿。

  陈知慧依旧头也不抬,语气不耐地说:“我一开始不就说了,还江家的帐,至于怎么还法,他们自己商量。”

  陈心君忍不住嘟囔:“姑姑,您也是陈家人,您不得也替陈家还啊。”

  陈知慧听见侄子的话,心里一阵冷笑,见手机上新来一条信息,是玄姑婆的,她忙忙打开。

  内容显示: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陈知慧心情顿好,拿起手机,觉得该收拾收拾眼前人了。

  “心君,陈家分给我具体产业了吗?”她嘴里问着侄子,眼睛却看着父亲,看着老爷子有些面子挂不住了。

  “心君,债务都是走产业帐,祖上规矩,女子不分产,无产你姑姑自然不担账。”陈重呵斥着孙子。

  “怎么今天家山没来?”陈知文点了一只雪茄,不想继续儿子引出来的话题,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父亲和自己向来倚重这个义子、义兄,怎么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却缺了席,有他在,能很好地牵制妹妹和各房。

  “家山哥家的孙子回来了,他们家庭聚会,今天不能来了。”陈知慧说道。

  “对啊,家山伯也是陈家人,他也有份啊!”见侄子想钱了,便认人家是长辈了,真忘了前段时间把人家当下人使唤的不恭了。

  “看看,”陈知慧随手拿出了一份占股凭证,“上面清清楚楚,陈家旁支近支的出钱比,陈家山一支占20%,其他叔祖总共占25%,这剩下55%是父亲您这支的,也就是你们三房的,还想找谁替你们还啊?”

  陈知慧笑的温和,眼底却泛着冷意,盯得陈心君一阵寒意。

  “没有陈家给汇通的注资,您也做不到如今总制的位子,享着陈家的恩惠,您也别把自己摘的这么早!”陈心君被姑姑弄得很不自在,话里便有些口不择言。

  “好,好,很好,”陈知慧气急反笑,保养良好的白净脸面红胀着,太阳穴部位的青筋毕露,手更是死抓着沙发背,指甲都泛起了白色。看着陈心君油腻的脸,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猪头。

  “话都说到这了,咱们还真得白扯白扯,在座各位到底领了陈家多少恩惠,给了陈家多少回报。”

  陈知慧此时脑子一片清明,胸腔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舒坦顺意,她自己看不到此时自己的那张脸是多么风采卓然。这样的陈知慧看得陈知文心里一阵打鼓,他们似乎从妹妹一贯娟秀的脸上看到了林澜沧的影子,那个张扬恣肆的华族女人。

  “心君,你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能仗着你年纪跟你姑母相近,你就不尊她为长辈,还不跟姑母道歉。”

  陈知文很是懊恼儿子的鲁莽惹恼了妹妹,他心里清楚,知慧统领产务多年,没少替陈家周旋。其他家族的账目她记不记得清楚自己不知道,但整个陈家的进进出出却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人了,真要钉对钉卯对卯起来,肯定没他们大房的好。

  “别,大哥,要是再捂着照着,我恐怕一辈子被子侄们记恨了。恨我这个姑姑拿他们的银子买前程,我这一辈子是没什么儿孙福了,却也不能在小辈面前抬不起头来。”说到最后,陈知慧无限酸楚,语调控制不住的带上了哭腔。

  想到妹妹一辈子被家族拖累的未婚,自己却是早已做祖父,陈知章一阵心痛和怜惜。他不忍看妹妹再为难,便清清嗓子,想要收拾残局。

  “知慧,都不说了,我答应从金立……”

  眼看陈知章就要松口,陈知文和陈知通不免心内窃喜。偷看端坐檀木榻上如坐针毡的陈重老爷子,也是如释重负般松开了紧握翡翠扳指的手。

  “爷爷,奶奶担心你记性不好,让我过来帮您听着些,姑婆想说什么,您就让她说啊,我永远支持姑婆。”房门口传来一阵清亮的女声,陈知章一顿,便没了下文。陈知文、陈知通听见这个女声,俱是脸色一沉。

第十九章 骨肉刑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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