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的世界

水吹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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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疼痛,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西欧的脑袋,西欧皱着眉毛,在一片喧闹中挣扎着打开了双眼。

  紧接着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此时此刻,西欧只感到刺眼,好像很久没有跟这个世界打过交道了,连阳光都不熟悉了,西欧无意识中抬起了左手,替眼睛挡下了这极不舒服的光线。

  “西欧,西欧,你终于醒了,我是妈妈。”一个泪眼婆娑的中年妇女激动的抱着西欧,毫无疑问,这个人,应该就是西欧的母亲了吧。

  可是,西欧却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不好意思,我……我好像不是很认识你吧?”西欧用着一种极其冷淡的神情在看着她,他的内心特别恐慌,好不容易适应了这室内的光线,他一时间没办法适应太多的东西。

  听到西欧的回应,那个本还在啜泣的女人突然哑了声,一时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脸愕然的表情。

  她撇了撇右边垂下的刘海,镇了镇心神,疑惑地望着他,说了句:“你不认识妈妈了?”

  “额……可能吧。”西欧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来回复,所以说出了一个模凌两可的词,可能。但其实,内心更多的是偏向于不认识。

  “你再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这时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非常焦虑,她非常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认识。”,看出了那个女人眼里的担心后,西欧已经确认她应该不是一个坏人,所以非常坦然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是妈妈呀,你怎么了,连妈妈都不记得了吗?”那个女人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在跟西欧讲话,眼泪不断在她的眼里盘旋,看得出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时,她用力地握着西欧的手,几乎是要下跪着求着他一个熟悉的眼神。

  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西欧沉默地望着她,用眼神诉说着彼此的陌生,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那个女人用着一种恰是否定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疑问句。

  “你等等,我去找一下医生。”

  慌乱中,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西欧的手,转身奔向了医生的办公室去了。

  这个世界终于重归宁静了,西欧在这个狭隙里得以好好观望,回想一番。

  西欧转了转脖子,仔细观看着这个房间,桌上摆满了水果,里面还隐含着自己最爱的葡萄。顺延着果篮回收眼神,他的右手正在打着点滴。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一身病服,再加上这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很容易得出他身处医院中。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啊?西欧自己对自己发出了疑问。但经过一番努力的回想,似乎找不到答案,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只留下一丝丝有效的记忆。脑子里闪现了几个片段。

  争吵,一顿剧烈的争吵。而后又是一个房间,狭小,黑暗,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孤独,恐惧,还有自己无声的啜泣。西欧想着想着,表情越发狰狞了,这该是一段多么不美好的过去啊。

  想得久了,脑子又不禁开始隐隐疼了起来。这时,西欧晃了晃脑袋,竭力想把这种疼痛感晃出去,但随着他的摇晃,记忆越加消散了。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医生前来,很显然,那个医生是被生拉硬拽过来的。

  一走进房间,那个自称西欧妈妈的女人立刻走近了西欧,她把手搭在西欧的手上,强力地摁住了他,说:“你现在才醒过来,不要太用力去甩着脑袋,想不起来就先暂时算了吧。”

  她说出了一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看得出来,在她在找医生的来回过程中,已经做了一番内心建设,无论如何,只要人醒过来就好,总好比一直在这里躺着强。

  她立刻拉着医生走过来,又把手搭在医生手上,“医生,你快帮忙看看,我们家的西欧怎么了?”

  那个医生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的苦笑不得,每天面临着无数个病患和家属,生离死别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何况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病人,身上少了之前的那份沉寂,自从五天前他昏迷被送进医院的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在负责他的所有检查跟诊治。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他很少遇到这样的病人,全身无伤无痛,连脑袋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但这个人就是昏迷着,而且一连昏迷了五天,刚开始,还真以为他是在装睡。毕竟,像他这个高中年纪,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念头着实可笑,有谁会一连装睡五天呢?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怎么了吗?醒了不是好事吗?是有什么大的问题吗?还是什么?”尽管被那个女人拽的浑身不舒服,但那个医生还是用着一副好脾气说道。

  “西欧他好像不记得我了,他好像是失忆了,医生,你快看看。”说着,她又把搭在医生手上的手用力握紧了几分。

  这时,医生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说:“你至少要让我好好检查一下吧。”

  可以看得出,医生这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毕竟谁要是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握着双手,也没有谁是感到舒服的。

  “好,好,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个女人收回了之前的那副模样,态度立刻变得端正了起来。

  西欧静静的端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生在自己身上探索。

  过了一会儿,那个医生得出结论:“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但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

  接着那个医生又发话了:“你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吗?”

  看着医生坚定的眼神,西欧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给出了答案,“嗯”。

  “好,没事了,那你先休息吧,待会儿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吧。”医生抚了抚西欧的背部,轻柔地说着。

  “那……现在是要……”西欧的妈妈又发话了。

  “现在没事了,你先陪着他,等一会儿轮到你们了,我来叫你们去做检查。”

  医生阻断了她的问话,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西欧的妈妈赶忙补了一句:“谢谢。”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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