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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得对我负责

  周一的晨会上,林梓夕就着幻灯片汇报上个月各警组的绩效成绩,无意间扫过那个空缺的位置,心里生出一丝困惑:这家伙又干嘛去了,距离上次喝醉酒已经连续四天不见踪影了,该不会是羞愧了,故意躲着她吧。可是转念一想,他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那点小事而害羞逃避的嘛。再加上局里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个同事感到好奇,这就更坚定了林梓夕的想法:楚俊的行踪不定是常态,习惯就好。

  中午,林梓夕正吃饭呢,突然一个人影闪到她面前,许是因为跑得太急,那人还在呼哧地喘着气。一脸惊讶的林梓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把抓起,踉跄着向门口走去。动静不大,却也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看着师徒两人急匆匆地离开,心中难免怀疑:这是又有案子了?

  看着楚俊一脸严肃的模样,林梓夕不及多想,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结果,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了一家中餐厅内。

  等到一桌饭菜上齐后,林梓夕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她怔怔地看着餐桌对面的人,小声地询问:“不是有任务吗?”

  楚俊看着她凑近的脸,忍俊不禁道:“是啊,任务就是陪我吃饭。”

  “!!!”林梓夕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内心,面对他的赖皮还真是无计可施。

  楚俊也顾不得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菜,狼吞虎咽。直到吃了约有三分饱了,这才缓缓开口:“我这四天都没吃上正儿八经的饭,天天泡面,吃得我味蕾都快出问题了。”林梓夕闻言,心头一酸。不用问,他一定又去蹲点儿了。凡是经他手的案件,每次到了逮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都必定在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那是常有的事。林梓夕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色和下巴冒出来的点点胡茬,有一丝心疼。但是下一秒,那一丝心疼即刻就变成了恼怒。因为楚俊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那晚你未经我同意私自留我过夜了,你得对我负责。”

  林梓夕差点没把饭喷出来,面对着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自己是不忍心看他流落街头才带他回去的,现在倒成了疑似绑架了?不过,她也听出了那语气中的戏谑,所以就忍不住调侃道:“不,你是自愿的,并不是被我强迫。”

  “啊,是嘛。”楚俊眼含笑意,直直地盯着她说:“那鉴于是被害人的过错,就不告你绑架啦。”

  憋不住了,两个人几乎同时破涕而笑。

  而此刻,他们不会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冰冷的眼神正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恼羞,她的大笑,都被他尽收眼底。可是,一切皆非因他。

  这边叶潼回国不久,今天刚巧收到昔日同学的邀请,约他来此小聚,也算是替他接风洗尘。虽然不喜欢热闹,但因为牵头的人在高中时期就熟识,还曾为他与林梓夕传过字条,叶潼便没有拒绝。不想却在此意外地遇见了她,和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庭审当天也见过,就站在她身边。本以为只是普通同事,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得简单了。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叶潼顿时妒火中烧,再一想起她面对自己时的冷若冰霜,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心上像有无数只虫蚁爬过,瘙痒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发作一番,但理智叫他忍住了,他有什么资格干预她的生活呢?她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缺席的三年,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潼,接个电话这么久啊,大伙儿还在等你呢。”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笑着寻了出来。叶潼自然地收回目光,朝着来人礼貌地笑了笑,随他回到包间内。

  人在曹营心在汉,觥筹交错间,叶潼尽量使自己的言行不露出马脚,却还是控制不住思绪的纷飞。再理性的头脑遇上相克的人和事也难免乱套。

  “哎,叶潼,当年你跟林梓夕好上那会儿,我可是没少给你们当炮灰啊,好几次帮你们传纸条都被班主任抓个正着,害的我差点被找家长。”提起这段往事,大家似乎兴致更高了,纷纷怂恿知情人抖落八卦。当年,叶潼长得帅成绩又好,再加上辩论赛上的出色表现,在高中校园里也算颇有人气,因此凡是跟他搭着边儿的事都成了大家伙儿茶前饭后的谈资。

  那会儿,谁给他塞了情书,谁找他问了问题都会被悄悄议论。更不用说早恋了,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的人尽皆知。许是因为长了一张乖巧无害的脸,叶潼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所以当有传言说他早恋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他们难以相信心目中的三好少年竟也会做出这种校规严厉禁止的事情。一直到高中毕业,大家都还觉得是林梓夕死缠烂打赖着叶潼的,虽然最初的确如此,但是后来叶潼也反客为主了呀。当然,这些大家是不会知道的。所以可想而知,可怜的林梓夕当初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啊。

  餐桌上,叶潼回想起一些往事,一时失了神。直到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这才循声望去。

  “哎,我说,你们后来怎么样啊,还有联系吗?”听到这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叶潼。

  叶潼呷了一口酒,满脸柔情地说道:“我们挺好的,还是老样子。”

  模棱两可的回答,刻意引导着人往他希望的方向去想。简洁干脆的话语,又阻挠了别人的进一步追问。

  大家并没有在意话语中的情绪,纷纷送上祝福,调侃着结婚生孩子之类的话,举杯畅饮。

  只有叶潼心里清楚,“挺好的”,“老样子”’那只是他想要的状态,三年前的状态罢了。

  蒸汽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觥筹交错,沉醉了谁心底的寂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就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能放下。身边出现了别人又如何,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就得负责到底。

  林梓夕,这一次,换我追你。你,别想逃。

第四章 你得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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