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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好想你

  近来,林梓夕总有一种感觉:楚俊在局里的时候,大家碍于他的面子不好老使唤自己,可是只要他一走,她这个徒儿可就惨了,局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的前辈,谁都可以把事请甩给她,不管是不是分内的她都只能照单全收。整天就跟个陀螺似的,不停地转。一经摸清了这个规律,林梓夕那可是每天都盼着能见到楚俊,而他只要一出差,她就开始掰着指头算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呐。不过,她的这些小心思,楚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纳闷,一向不温不火的徒弟近来怎么这般热情,嘘寒问暖、端茶送水不说,自己出个差也总会接到她关心的电话,话语里对自己的期盼表露无遗。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面对她的殷勤,楚俊还是乐在其中的。

  这天,林梓夕正在办公室里写着材料呢,手机突然响了。

  随意的一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也没多想,顺手滑向了接听。

  “喂,哪位?”

  “......”一片寂静。

  “喂?”见对方还是没有吭声,林梓夕提高了些嗓门儿,又问了一句“喂?喂?”好奇怪,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界面,确认依旧是接通状态,她又询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回答。

  微愣片刻后,她果断地挂了电话,心里想着估计是打错了吧。继续埋头做事。

  忙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弄完了内勤要的资料,下午又忙着清理前一阵子楚俊出差时开的发票,每一张单据都要分门别类装订好,并做上批注,是个极细致的活儿。林梓夕正忙得焦头烂额呢,电话铃又响了。林梓夕看了晚沾了胶水的双手,只好用下巴点开了免提。压低脑袋,凑到听筒前问道:“喂,你好,哪位?”

  结果,又是一片静如止水。

  “喂?听得到吗?”“说话!”她本就不是个耐心的主儿,再加上心情又因为成堆的工作而变得烦躁,这个时候还恶作剧,简直无聊透顶。

  没有丝毫的犹豫,林梓夕直接用下巴点了一下屏幕,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她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发票上。

  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简单地洗漱一番,林梓夕便拖着沉重的身子倒在了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心里正盘算着还有几天楚俊才能救自己于苦海,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拿起手机,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隐约知道会是谁。

  果然,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却很熟悉的号码。本想要挂断,心底又生出一丝好奇。究竟是谁呢?这个世上还有谁会跟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难道是......不可能。林梓夕立马打断那个荒唐的想法,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她在心底冷冷地嘲笑自己。可是,这个场景好熟悉......

  犹豫再三,林梓夕还是接通了电话,与白天那两次不同,这一次她做好了准备,打算跟对方耗到底。双方都没有出声,安静得让林梓夕忍不住怀疑对方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林梓夕实在憋不住了,感觉永远也等不到对方先开口了,她只好先让步。

  “喂?”还是她先发问,还是没有回答。

  寂静的世界仿佛冻结了,脑海中的记忆却逐渐清晰。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功地赖上叶潼,两人还停留在一个追一个避的阶段。林梓夕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弄到了叶潼的手机号,便灵机一动,想要调戏他一番,一连两天打了他七八个电话。起初,不知情的叶潼还会接起,但每次接起来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几次被耍之后,他就不再搭理,也不挂断,就让手机一直响,让电话那头的林梓夕满怀着期待,又一次次希望落空。后来,总是听着长长的嘟嘟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梓夕这才觉得自己被耍了。

  最后一次呼叫中,正当她决定要放弃这个幼稚的游戏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林梓夕,我知道是你。”冷淡的语气略显疲惫。

  没想到他会接,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林梓夕有片刻的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恢复了不正经的语气说道:“没错,就是我。”隔着话筒,叶潼都能想见她那副得意的模样。

  “有事儿吗?”

  “有吧......,”她心里一横,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想问,下周一要交的英语作业你写好了没。”

  “没有。”

  “哦,那好吧。”她正想开启另一个话题呢,电话里就传来了不耐烦的嘟嘟声。这么不耐烦啊,不会生气了吧,一想到他抿着嘴巴,眉头紧锁的样子,林梓夕就心情大好。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就算惹他生气了又怎样。厌烦也总比没有感觉好吧。

  而电话另一头,叶潼看着手机上相连的几个号码,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挺执着的”,默默地记下了那串数字。

  备注:林-梓-夕。

  意识到自己又陷进回忆里了,林梓夕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拉回现实。

  “喂?”她平静地问道。

  对方还真是沉得住气,始终没有回应。

  “叶潼?”直觉太过强烈,忍了很久,那个名字终究还是脱口而出。可就在那么一瞬,心中的笃定骤然减了几分,她终是迟疑地问道:“叶潼,是你吗?”

  话一出口,心底就空了大半。我在期待什么呢?林梓夕问自己。

  那一刻时间走得好慢,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嗯。”“到窗边来。”电话那头可算是有了一丝反应,只是几不可闻的声音,显得那样虚弱无力。

  一阵错愕,林梓夕愣在原地,反复思量话中之意,犹豫着进退,最终她还是被复杂的心理驱使着挪到窗前,拉开素白的窗帘,向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衣衫单薄,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深秋的夜,应该很冷吧。想叫他回去,但关怀的话却再一次冻在嘴边。

  寂寥无声,遥遥相望。

  似乎只有这样的距离,才不会触动彼此敏感的神经,也只有隔着这样的距离,两个人才能平静对望,而不至于逃离。

  “有事儿吗?”良久,林梓夕平静地问道。

  此时的她,裹着素色的披肩,靠在窗前;而他,一袭黑色西装,站在风里。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即使看不清辨不明,也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我好想你。”一字一句说得那般认真,却透着一股无力。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花了很大的勇气。

  我想告诉你,原来思念至深是会痛的,那种感觉就像被大掌扼住脖子,无法呼吸,又像被虫蚁啃噬心脏,疼痒难忍。隔着半个地球,我甚至很难想象某时某刻的你正在做什么,我讨厌那种无力感,好像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你一样。所以,在那些无眠的夜里,我更愿意细数着回忆,捱到天明。他们说借酒可以消愁,可我不愿意,就算痛苦煎熬,那也是与你的联系啊,我又怎舍得丢弃。

  心底微颤,百感交集。

  林梓夕看着路灯下的身影,鼻子发酸,和印象中的人相比,他瘦了好多,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愈发显的孤寂。这三年,你只身在外,又经历了什么。那是我触摸不到,也想象不了的岁月。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林梓夕挂上了电话,转身,合上了窗帘,却控制不住脑子里一遍遍地响起“我好想你”。

  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没有太多的失望和沮丧,更多的是坦然。说出那句话,是给过去三年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现在和将来。只有放下过去,放下愧疚,放下不舍,才能以全新的面貌开始我们的未来。

  叶潼相信,尽管林梓夕什么也没说,但她一定都懂。

第五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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