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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匪 黄鬼子002

  土匪如赶羊一样,将村人赶到了马东财的场里,场边有好几棵杨树,还有一棵一搂粗的柳树,枝叶顺风扬舞,象女人在梳头发呢。几棵树荫凑在一块,就可以供马东财的长短工们打场时乘凉了,场里有几垛新麦穰,金黄灿烂的。几个蝎子精的活兵和死兵,悬在杨树杆上,如耶稣壮美。一群绿头苍蝇,肆无忌惮的横行在死人和活人身上,荡来飞去。

  那时候,日头己是响午。搜蝎子精的土匪,在村子里己噼哩叭啦的搜了个净光,连蝎子精的毛也没找到。黄金就更恼,叫尖壳问村人,谁知道蝎子精藏哪儿?说出来,赏给谁两头驴。村人们不吱声,黄金就说:“叫太阳晒,看谁有种。”

  那时侯,七月的太阳就把毒毒的光撂在村人的身上、头上。那时侯,己好长时间没下雨了,地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土,如面一样细滑,赤脚趟在薄土上,有很舒服的东西从脚指旯里流过。当过了响午时,薄土会很烫,赤脚丫子走过,如履火碳。老年人说,那能治鸡眼呢。

  黄金喝了六大碗凉水,黑狗也呱叽呱叽的添完了两黑碗水,村人还是不吱声。

  尖壳说:“你们都哑吧了,咋一个吱声的没有。”

  村人们仍就不说话。

  尖壳走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跟前,一指老头说:“你咋不吱声。”白胡子老头有一双烂眼子,两眼如腐烂的茄子,眵目糊像蛆一样的藏在眼角,当他睁开烂眼子的一条缝时,眼里便放出一种红糊糊的光。

  尖壳那时就被那种光吓的一哆嗦,就惊悚的说:“你!你咋像个红眼绿毛子。”

  白胡子老头有气无力的吐出话:“俺…俺…不是…红眼…绿毛子,俺是有富…王有富,好汉爷。”

  尖壳问:“你知道蝎子精藏哪儿吗?”

  白胡子烂眼子老头说:“俺光听说…有个…女大王,能…呼风唤雨…夜来云走,没…见过面。”

  尖壳一瞪眼:“狗屁!她是婊子蝎子精,能呼嘛风唤嘛雨。”

  白胡子烂眼子老头眨巴了两下烂眼子皮,很嘀咕的小声道:“婊子?婊子?开窟子的…大王?”

  尖壳生气的再猛瞪烂眼子老头,咕喽道:“姐的,老糊涂蛋。”

  尖壳便再往人群里瞅,便瞅见了一个媳妇,媳妇很俊,脸上虽有好几道子锅灰,但仍能透出细嫩的肤色来。尖壳便拔开人群,走到媳妇跟前,瞅了一会,说:“你出来。”媳妇很害怕,很害羞,不敢抬眼瞅尖壳,眼泪与汗珠子在脸膛上划过,留一道子一道子的白线,如斑马线美丽。

  尖壳再说:“你听见了吧?给我出来。”

  媳妇扑通一下跪在了薄土里,嘤呀嘤呀的像纺线车一样的啜泣。

  尖壳说:“姐的,你哭?再哭,我给你脱光腚。”

  媳妇仍哭,双手不由的搂在了胸前。

  尖壳那时侯就在脸膛子上抹了一把汗,一甩手,就把汗珠子甩在几个村人的脸上或身上或其他地方。随后,就把手在对襟短褂上抹两把。眼珠子在媳妇身上转了三圈,就从媳妇的后脖领上瞅见了白面一样的肉,尖壳瞅着瞅着,就用一只手悄悄地去掏那块肉。媳妇猛的一扭头,双手火急火急地去拨拉尖壳的手,尖壳的手就被媳妇一下子拔拉到了一边。尖壳哪时候就顿时在眼里和脸膛子上跑出难为情来,就小眼眯成了一条缝,就惺惺地的样子的说:“姐的,有个虱虱呢。”自己边滴咕边就立马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大柳树下,端起一碗凉水古咚咚就喝。

  那时侯黄金就说了一句话:“我困觉去。”

  老歪的刀子正在驴肚皮上磨蹭时,香香就回来了。香香挎着个竹蓝子,有几件衣裳放在里面。老歪那时就停下刀子,瞅香香。香香就把衣裳搭在绳条上晒,晒完衣裳,香香就拎起蓝子要走。那时候老歪就把光头歪一歪说:“香香,你别走,过来给我搭个下手。”

  香香就瞟了一眼老歪,很硬地说:“我累了。”然后就一甩腚走了。

  老歪就惊奇,就想,香香没道理。想完,老歪就又剥驴。驴是半个月前弄来的,很瘦,放血时滴滴答答的几下,且没有多少驴腥味。老歪就感受到有趣,于是,就剥的激情荡漾。

  老歪原是个骟匠,骟猪、骟驴、骟狗、骟马、骟鸡,骟着骟着就骟走了火,骟了个人。老歪就跟了黄金。黄金说,老歪,你跟我当宰相最合适吧,我早晚把莲花给你弄来。老歪说,行。然后老歪就正经地当了黄金的宰相。那以后,黄金就叫老歪宰各种花俚胡俏的东西,老歪想,魏老道、包黑子是宰相,咋没听唱大鼓的说过他们宰畜牲呢?宰相是该有计谋的,咱出计谋给黄金。于是老歪就酝酿了三天三夜的计谋,想要奉献给黄金。可每次见了黄金,不待开口,黄金就不正经的说,老歪,你的头真亮,像我小时候吹的猪尿泡。老歪就歪头嘿嘿地笑,笑完之后,就想不起来了那个要奉献的计谋了。老歪就恼火,恼火归恼火,老歪还是要想计谋的,老歪觉的想计谋比做骟匠好,就像光头比有辨子好一样。

  老歪不喜欢剥驴,也不喜欢剥其他野东西,可黄金老说,老歪,去!剥了,咱开荤。有时黄金不说,七麻子或尖壳就把死的或活的东西撂在他面前说,老歪,弄了。老歪不理茬,他们就喜皮笑脸的说,宰相大人,是个母的,跟莲花一样。说完,他们就淫秽的傻笑。

  老歪就觉的七麻子或尖壳不是气象,没有计也没有谋。老歪就心平,觉的给他们剥驴或宰狗也不算嘛吃亏。因为他们就是吃呗。老歪不爱吃肉,做骟匠时吃了太多的圣物,老歪觉的所有畜牲的肉都一个味。

  老歪骟畜牲的那件东西时,极高兴听畜牲的嗥,畜牲们一嗥,老歪就坦然舒畅,老歪一坦然舒畅,就半文半戏的腻歪一句:“娘娘是凤俺是龙……”唱完,就对主家说,我不要钱啦。主家就很客气地说,哪能呢?老歪就抓起家伙料子走。主家说,喝口水吧。老歪说,不渴呢。然后就重腻一句,“娘娘是凤也俺是个龙——龙格里龙…龙格里龙…”

  老歪剥着剥着驴,就想起了那句“娘娘是凤俺是龙”的戏词来,想起之后,老歪就想腻,腻了两次没腻出来。老歪从跟了黄金后,就没在骟过畜牲的那东西,听不到畜牲的呵嗥,老歪就没情绪,没情绪就腻不出戏来。老歪就想,我咳嗽,一咳嗽也许就能腻出来呢,于是老歪就准备咳嗽。那时,七麻子就来了。

  七麻子就吆喝:“老歪,剥驴哪。”

  老歪不高兴,因为老歪要咳嗽,咳嗽完后要腻“娘娘是凤俺是龙”,可七麻子偏吆喝,老歪就生气。

  “老歪,把驴圣给我留着。”七麻子又叫。

  “母的。”老歪硬着说。

  “操,咋又是莲花。”七麻子又叫。

  老歪不吱声。

  七麻子再叫,“那就把驴×给我。”

  老歪仍不吱声。

  七麻子就咕喽了一句:“操。”然后就往大庙走。

红土匪 黄鬼子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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