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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变故(上)

  欧阳修在《梅圣俞诗集序》里开篇写道:“予闻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夫岂然哉?盖世所传诗者,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凡士之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放于山巅水涯之外,见虫鱼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往往探其奇怪,内有忧思感愤之郁积,其兴于怨刺,以道羁臣寡妇之所叹,而写人情之难言。盖愈穷则愈工。然则非诗之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也。”

  他讨论了诗人的生活环境、心境对写诗的影响,我觉得“非诗之能穷人”尚可商榷。若反其意而用之,说“诗之能穷人”未为不可。

  进入大学,读书写诗,我越来越不修边幅。胡子头发留长,只是外表,真正是内心对大家所关心的学习成绩、职业规划、谈情说爱、生活琐事等漠不关心。我专注于文字、审美和形而上学。同学们说,我看起来非常的颓废,而我却觉得自己充满激情。我和身边的人筑起无形的墙,墙外看不懂墙内,墙内不愿看墙外,所有的交流建立在臆想、推测之上,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像不同的物种、不同的东西,好比猫跟向日葵、桌子跟流水、阳光跟时间,那样截然不同而难以沟通。

  被别人认为是怪胎,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我和舍友关系融洽,一起打球、吃饭、看电影、上网、谈天、出游等等。说到出游,有一次我们要爬学校附近的紫帽山,走错了,大家兴致勃勃,向着山顶的方向前进,无路可走,硬是在荆棘野地里闯出一条路。路途极其艰苦,我们却乐在其中。山顶是一座神庙,香火很旺,善男信女、往来游客看见我们,好像看到了野猴子一样惊奇。我们说,这样的路不会再走第二遍了。所谓青春,就是这样,愿意尝试不同的事物,那些行为看起来很傻,却是此生唯一的体验。

  在大学里,集体生活,如果愿意,也有很多独处的时间。除了读书、写诗、游荡之外,我还喜欢买点卤料和啤酒,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坐一坐。从天台向四周张望,可以看到工业区高高低低的厂房、如血的夕阳或夜空下城市的亮光。

  那时候,我常常会想到高一的时候,我和李成杰、余蘅芜、吴家双、姚行社黄昏时分坐在学校后山的围墙上的情景。姚行社那次惠州之行之后再没有联系我,我和余蘅芜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与李成杰、吴家双偶尔联系。李成杰那时候在追求德克士餐厅的一位服务员,他每天买一枝玫瑰花在楼下等她,他们后来只是做了普通朋友。吴家双的女友离开了他,因为他没有考上中央美院,许多年后,他女友对别人说,当年看上吴家双简直是瞎了眼睛。余蘅芜的父亲因为竞选镇长被人举报超生和其它违法违纪的行为,不仅免去全部职务,还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余蘅芜认为如果没有她她父亲就不会遭受牢狱之灾,她在家庭变故中患上失眠症。我跟她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我尽量开导她,希望她开心一点。

  2007年的秋天,余蘅芜来惠州找过我一次。我带她去惠州的清源山游玩,清源山像许多地方的名山一样,号称十景、十八景,其中,老君岩和弘一法师舍利塔特别珍贵。老君岩,在山脚,老子造像,雕于宋代,据《惠州府志》记载:“石像天成,好事者为略施雕琢。”老子好自然,连石像也得之于自然。一路上山,长林古木,石梯通天。按照手中的景区导览图的指示,在半山找到弘一法师舍利塔,塔上镌刻他的遗言:“悲欣交集”。那段时期,我的思想偏向佛道。余蘅芜说,我看起来很颓废。我说,我很好。我们在山顶上的餐厅吃了一盘拌空心菜、一盘炸紫菜、一盘海蛎煎、两碗牛滑,吃得大呼过瘾。下山后,回学校,她睡在我的宿舍我的床,她来之前跟我说好的我已经洗了床铺。那时候,男生宿舍偶尔有异地的女同学过夜也很正常。那晚,我跟舍友挤一挤。

16.变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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