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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时,最让我痛苦的就是我的母亲了。她种了很多菜,是要拿去卖的。凌晨她便将我叫醒,让我陪她一起去摘菜,天冷的时候更是难受。但她很凶,我又不敢不去。咬着一块饭饼,打着电筒,担着菜篮就往深山里面走。路边的野草尽是露水,撸着过时,冰水浸湿裤腿。四周黑漆漆的没一点儿光亮,不敢四处看,只得盯着眼前的路。摘了菜还要洗,把手伸进砭骨的水中,一会儿就痛得要往通红的手吹几口暖气,天亮了就伴着朝阳,担着绑得整齐的菜走过河堤去市场,一把两三块钱。周末时或是放学后我都是要到那里守着的,认识了很多卖菜的阿姨奶奶,懂得了招揽客人,也懂得一些做生意的策略。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无疑是很无趣的。有时母亲没空,我就担着几十斤的菜篮子去市场,摇摇晃晃的,走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会儿。重担压青了我的肩,有时感觉真的坚持不下去,但还是咬咬牙的再往前走几步,再往前走几步。晚上天渐渐黑了,我就担着空篮子走在萧条的街上,忘记了那时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有很多人都说我很懂事。有时不用卖菜,也要跟着母亲下地种菜或是种田。再之后不卖菜了,卖了一段时间的萝卜饼,煎饼,火腿肠之类的小食。母亲推着小车在街上走着,我抱着一个装满萝卜饼的箱子,小小的身影穿梭在麻将馆和市场里。尽管我很努力的去做,但母亲稍不满意或是我真的做错什么,她就会抄起竹条追打我,是爷爷护着我。但爷爷不在时,我也被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所以那时我对我母亲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和怨恨。我是个独生女,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父母亲的关系是很不好,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甚至打架。摔碗摔门摔桌椅已经算轻了。一次我目睹我的母亲举着一把菜刀,父亲举着一把椅子,昏黄不定的灯光下,两人怒目圆瞪,面目狰狞。我在一旁惊慌失措,连哭也全然忘却了。还有一次,母亲锁着房门,差点饮下一瓶毒药,幸好被父亲拦下。他们也闹过离婚,亲戚们都问我选择父亲还是母亲,我假装不在意似的低着头摆弄着我的东西,没有回答,也不敢思考。我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只无奈于自己生活在一个如此可悲的家庭里。但幸好,后来这件事也终于过去。

  邻居家的启猫顿猫(花名),算是一起长大了的。那时候在家里附近都没什么小孩,经常我和他们在一起玩。我们一起去村里的球场上打球,一起爬树掏鸟窝,混进别人的果林偷果子,窝在一张床上看鬼片、烧火取暖时顺便烤红薯,用树枝修弹弓,在树下荡秋千,去小水沟抓鱼抓螃蟹,每逢过节收集鞭炮做炮筒,一包辣条分着吃,爬墙去网吧通宵打游戏……直到长大后,还会偶尔搬砖开火锅,挖土做竹筒麻辣烫,去摸别人的扇贝炒来吃。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但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发自心底的开心啊,虽然煽情的话从未说过,但这十几年的感情也谈得上是亲人了。现在看着他们渐渐长大成人,也发觉了时光的悄悄流逝。以后我们不会在做这类幼稚的事,但好歹我曾见证他们的成长,他们也见证着我的成长,我们都互相记得彼此最初的自己,最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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