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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蛇祸

  罗修,这个降生仅一天的小女孩只见了父母一面,刚刚有了名字,就被送出了宰相府邸,来到位于太同山脚下的田庄。

  一个月时间转眼过去,罗氏实在想念女儿,便命妙梅到田庄去探望,带上了精心给女儿准备的小衣服,以及乳母的吃食。

  妙梅是罗氏的陪嫁丫鬟,一直侍奉罗氏左右。入宰相府多年从未离开过府邸,此次外出,她心中既好奇又兴奋。

  马车驶出宰相府,一路七拐八拐向太同山行进,走了约摸两个时辰便到了田庄。

  “梨苑?好生别致的名字,不像是田庄,倒像是宰相府的别院。”妙梅心中暗自思量。“姑娘,大老远来田庄,是想看那个小女孩儿吧?”田庄管家见妙梅下了马车连忙小心问道。

  “放肆!”妙梅杏眼圆睁厉声说道:“上个月送来的是宰相府的大小姐,相爷的嫡女,怎容你这样称呼?”

  “姑娘,莫生气!”管家一脸讪笑,又继续说道:“不过姑娘也别诓我,当朝宰相的嫡女会消无声息地送到乡野田庄?一个月前老天爷降下的惩罚,全建邺城都看到了。留这个祸害在世上,已经是老爷慈悲为怀了!”

  “不与你这里浑搅,快带我去看小姐。若是小姐瘦了或是病了,仔细着你的小命儿!”妙梅冷声说道。

  毕竟她参与了这个孩子的接生,而且一贯忠诚于罗氏夫人,对夫人嫡女落得如此处境更是说不出的心疼。

  通往田庄宅院的路上浓荫密布,鸟语花香,阡陌之上遍植梨树。此时正是梨花盛放的季节,雪白与翠绿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清澈明丽的景致。

  妙梅无意观赏梨园美景,一心只想见到罗修小姐,脚步显得匆忙,前面带路的管家倒是优哉游哉的样子。

  “哎呀!哎呀!不好了!小姐!小姐!”前方宅院一间厢房内传出了女子的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妙梅几步上前,夺门而入,只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正在拼命地摇晃着,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个孩子是罗修小姐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妙梅赶紧走上前去向妇人询问道。

  妇人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惊魂未定地望向地面。

  妙梅顺着妇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卧房地面上有一滩血迹。血迹上赫然纠缠着两条小蛇,一条黄黑相间,一条通体黝黑,黄黑相间的小蛇头向床榻,但七寸处被黑蛇咬住已经毙命。黑蛇也被黄黑小蛇缠死了。

  妙梅见状吓了一跳,田庄宅院的卧房怎么会有蛇?!而且看样子像是两条毒蛇。

  “姑娘!”屋中妇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声唤道。

  “姑娘,是来看罗修小姐的吧?我是小姐在田庄的乳母。田庄都是劳力,伺候的下人少,平常都是我一人照顾小姐。今日我见小姐睡熟了,就去厨房做吃食,谁想回来便看到两条蛇在屋里撕咬。吓得我不敢进门,只能赶紧唤人,万幸的是小姐没事,还在熟睡。这孩子也真是命大之人!”乳母紧了紧抱着婴孩的手,不禁落下泪来。

  妙梅面对如此惨烈的情景,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在来田庄的路上,她就已经预想到田庄环境恶劣,伺候的下人肯定不多,居住环境也一定不好,罗修小姐恐怕要受委屈了。

  可谁能想到,小姐住在此处还有性命之忧。

  “除过今日,平日卧房也有蛇虫鼠蚁出没么?”妙梅强自镇定下来询问乳母。

  “那倒没有。一个月里还算安稳,不知今日为何屋内有蛇,而且还是两条,没一会儿就相互撕咬死了。”乳母紧紧抱着婴孩,似是不敢将她放到别处了。

  妙梅安慰了乳母几句,便吩咐管家将从府邸带来的物品悉数交给她。

  妙梅虽也心下惊恐,但毕竟是跟着罗氏的大丫鬟,见识非一般下人可比,防备心较重,心思也算细密。

  田庄环境再如何恶劣,到底是当朝宰相的私产,宅院卧房之内怎会有蛇?而且建邺城并非南方蛮荒之地,就算有蛇也不可能是毒蛇?

  她心有疑惑,面上却不露痕迹,冷眼观察着乳母和田庄管家。

  乳母基本可排除嫌疑,方才见她格外爱怜小姐,一直紧紧抱着不放,而且妇道人家平时足不出户,哪里弄来毒蛇?

  倒是田庄管家生得贼眉鼠眼,方才又言语冒犯小姐。他管理整个田庄,弄条毒蛇来绝非难事!

  可为何是两条毒蛇?还要自相残杀?

  一念及此,妙梅壮着胆子俯下身,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殒命的毒蛇。

  黄黑相间的毒蛇定是有人弄来要毒害小姐的,看样子还未爬上床榻就被咬死了。

  那条黑蛇怎么看着如此眼熟?黑蛇并非纯黑,皮肤上遍布椭圆形花纹。

  “啊!”妙梅瞬间回想起自夫人怀胎至十四月,夜间常有黑色蛇虫鼠蚁骚扰内庭,被家丁清除后,每日早晨她都要带着众丫鬟再仔细清洗一遍庭院,恐怕腌臜污物扰了夫人的心情。

  这黑蛇身上的花纹与那些日子经常看到的黑色蛇皮一般无二,难道黑蛇是在保护夫人和小姐?

  不对!不是保护夫人,更像是在保护小姐。

  降生前的灵草异兽骚扰,降生时的天兆和无人接生,还有今日的黑蛇守护!

  难道小姐真是妖孽?

  不可能!她见过的所有异象都只是现象,并没有人因此受害!

  妙梅强行打断了自己的猜测。

  此时她走到床榻之前,俯身看向正在熟睡中的婴孩,目光有些复杂。

  多么精致的一个小人儿啊,似乎还胖了一些,眉间的胎记也比刚出生时加重了几分,像是画在眉心的花瓣。

  刚一出生就有如此惊人的美貌,将来长大了,要说是颠倒众生、祸国殃民的妖孽也不为过呀!

  妙梅看过小姐无事,也将夫人嘱咐带来的衣物和吃食安排好了,便在午饭后赶回了宰相府邸。

  罗氏夫人见她回来很是高兴,仔细询问了女儿的情况。

  妙梅则小心地回复着,有意略去了田庄管家的无礼和毒蛇的事情。只说小姐长胖了一点,有奶娘照顾,一切都好。

第三章 蛇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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