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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

  两年后。

  在这一年圣诞节前夕,李贺下班后独自去百货公司给母亲买保暖内衣。

  街灯依旧辉煌,音乐依然动听,圣诞树上的灯火闪烁迷离,霓虹灯光影鬼魅,灯火交织,照出淡黄色的地面方砖,淡得发亮,和头顶上方的天辉映,夜空明亮亮的,盈盈似暗香浮动。到底是二十一世纪了,隆冬时节也没有显出城市的灰暗,夜晚仍是这样的繁华热闹。城市的喧嚣在商业街中呈现出来的是不一样的熙熙攘攘和人头攒动。

  李贺顺着人流走,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和安丽认识那年的圣诞节。

  李贺从农村出来,不知道什么是情调,不懂浪漫。圣诞节白天的时候,安阳和李贺说,“队长,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姐就喜欢过这种洋节,喜欢有情调的约会。你不如趁这个机会,表达一下爱意,让我姐也高兴高兴。”安阳是这样教他的,没想到高智商的李贺触类旁通,做得更完美,给足了安丽体面和光明。用当时安丽的话说,简直难以致信。

  李贺是这样做的。

  李贺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到花店订了一大束玫瑰花,并让花店送到安丽单位,亲自交到安丽手上。上面附一张卡片:“安丽,我爱你,嫁给我吧!”花刚送到,李贺电话就到了,“收到花了吗?”安丽甜笑,“是,收到了。谢谢你啊!”李贺说,“晚上我来接你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好吗?我知道你不愿意闲在家里,喜欢调调,让我陪你吧……”

  隔着电话,遥远的声音安丽却感觉是那么亲近。

  一个人愿意为他心爱的人改变,那是一件令人多么喜悦的事。

  安丽那时和安琪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掩饰不住的幸福,“没想到他那么土的一个人竟会用这种方式求婚,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滴!”安琪听完奸笑不止。

  这件事当时就在区政府传开了。全机关的人都上来看,大家说以前也有送花的,不过都没有这么大捧的。安丽厉害呀!忙碌的区长也特意到秘书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花。临走的时候区长说:“这小伙子不会过日子,这得买多少烧鸡?”大家哄堂大笑,安丽更是笑弯了腰,没想到区长这么幽默。

  李贺走在冷风里,内心温热,不自觉地微笑。想到那个圣诞的夜晚,他第一次吻了安丽,爱意流淌。。

  突然有人大喊,抓贼啊。只见一个人拎个包慌忙地跑过去,李贺来不及细想,径直追了上去。抢包的跑得飞快,李贺跑得更快,但没想到做案的还不仅是一个人,竟然有同伙在路上不停设置障碍,妨碍李贺抓捕。但李贺依然英勇无畏地紧追不舍,最后追到一个胡同时,一下子围过来四个人。个个拿着刀,抢包的那个贼则嚣张地冷笑:“多管闲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李贺在警院是高材生,不仅紧急情况下头脑异常清醒,格斗擒拿更是全优的成绩,李贺此刻冷静地面对着这一切,没有一丝慌张,以不变应万变。突然,一个稍胖些的大个子一边骂着一边恶狠狠地冲过来,对着李贺就是一刀,李贺侧身,手一抖,胖子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手里的刀已经飞了。另一个人紧跟着从后面对着李贺又是一刀,李贺一闪身,抬脚一踹,那个人登时倒地。另两人一看不妙,又一齐冲了上来,而且第一个倒下的也爬了起来,贼寇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眼露凶光,杀气腾腾,情形极其危急。李贺冷静而飞快地扫视着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三个人一齐扑上来用刀刺向李贺,说时迟那时快,李贺腾空而起,一个空翻踹到胖子后背,胖子一趔趄刀子失了方向,险些伤了同伙。李贺正要回身扫堂腿,这时,警笛声呼啸而至,四个人慌乱地对视一眼,立马把包一扔四下逃窜。李贺一个箭步冲上去逮住了一个飞贼,麻利地将他背身摁住,迅速又从腰间拿出手铐,不料另一飞贼反身回来从背后又猛刺他一刀,李贺本能躲闪,却还是被划到一下,李贺手臂负了伤。

  这时,走过来两位警官,李贺掏出证件,把抓到的人交给对方。丢包的那个女人也跑了过来,安琪一下子看到了李贺,这一瞬间的看到,仿佛几千里地没有人烟,一望无际,看得真切。安琪目瞪口呆道,“太意外了。李贺,你受伤了!”

  一个大个子小眼睛的警察让李贺和安琪上车去派出所录口供。刚才聚拢的人群慢慢散去,散去的人边走边描述那个人如何抓住的歹徒,盛赞他的英勇和功夫了得,还有人说,“那人手段那么了得,定是便衣警察,你没见穿着便服吗?”李贺听着不以为意,安琪就很得意,得意于识得这样一个人物,心中隐隐地喜悦。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很晚了,安琪坚持要陪李贺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李贺说:“不用,没大事。没想到被抢包的人居然是你,都这个点了,我送你回去,别再出点别的状况,安丽走的时候说过有需要的话多关照你。”

  安琪没有推辞。安琪说公车已经没了。李贺说:“打车吧!”

  安琪也知道警队那个说李贺“抠”的笑话。安琪不禁摇摇头,浅笑。

  上车后,安琪问李贺:“这两年你还好吧?”李贺说还那样。安琪又问:“有没有再见到安丽呢?”李贺说没有。李贺眼望向窗外,遥远而又不可及的视线里,安琪竟远远地有一点心疼。这时候手机已经普遍了。安琪说留下手机号码,安丽回来我告诉你。

  李贺说不必了,已经离了婚,何必再纠缠她呢?只要安丽过得幸福快乐就好。李贺问:“你怎么样,孩子还好吧,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安琪很感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问自己的孩子,”道:“是女孩叫安静初。”

  李贺说,“名字好听,应该很可爱漂亮。”安琪说:“是啊,已经一岁多了,会叫妈妈了。平时都是家里阿姨带着。”

  安琪在生完孩子后就回到了父母家里,安琪妈妈找个专职保姆带孩子。半年后,安琪就找了份工作,健身房里做瑜伽代课老师,上完课就走不用坐班。腾下时间复习打算来年再考公务员。育才高中毕业,重点大学毕业,对于考公务员这个事,要相信需要智商,安琪充满自信。

  安琪说:“我现在上班的地方离你单位不远,有机会要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安琪坚持让李贺留下了电话号码,说以后方便随时联络。

  安琪到家后,宝贝女儿已经睡着了。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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