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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是我心头的朱砂

  莫伶玥洗完澡从浴室中走出,浑身还冒着热气,手揉搓着毛巾裹着的头发。她走到卧室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向后直接躺在床的中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顾煜,那该说是很久之前的故事,还是记忆中不安的事故。

   2013年的夏天,这是一个树上没有聒噪的蝉不断鸣叫的城市。莫伶玥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待着报道,不时会有几个性格开朗的新生和她搭话,大都是“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家乡是哪”等等。

  “建筑院,莫伶玥。”莫伶玥简单的报了自己的院校和姓名,在报道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跟着一个热心学长去住宿处报道。学长大概是前夜吃错东西,走到半路上肚子不听话的闹起来,满头冒着冷汗。伶玥发现他的异常,询问了情况,劝他赶紧去厕所。热心学长不好意思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学妹丢在这个地方,但这肚子也实在折腾得厉害。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看到路过的同学,简单说明了情况拜托他将伶玥送到宿舍报到处,转身跟伶玥表达歉意后,飞快地跑向附近的厕所。

  这个同学就是顾煜。

  莫伶玥跟在顾煜后面慢慢的走着,他的衣服传来好闻的洗衣液味道。好奇心驱使她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孩,简单的格子衬衫,头发剪得很短,还有他拖着行李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伶玥小跑了两步,走到他的前面,转身正面朝着他。“果然是个帅哥。”伶玥心想。

  顾煜感受到前面传来的目光,也抬头看着她。

  “是不是学校的男生都和学长一样?”伶玥突然开口,顾煜有些诧异,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问了一句:“怎么?”

  “看来不是,”莫伶玥向前跳了一步,来到顾煜的身边,笑得像只狐狸,“所以……学长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顾煜很吃惊,虽然在学校追求他的女生不少,但第一次见面这么直接的还真是第一次,尤其还是个刚入校的新生。顾煜觉得有些好笑,转念一想不过是一个胆大又淘气的小孩罢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孩子,还是好好学习。”

  “小孩子?我十八岁了,学长。”说完,伶玥便转身继续往前走了。顾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伶玥也没过多纠缠便不再言语。

  原本就是一句玩笑,彼此都未放在心上。

  之后,莫伶玥和顾煜前前后后也见过几次,大都是路上或者食堂里擦身而过。还有一次是在新生迎欢会上,顾煜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台上发言。伶玥是最不喜这些活动的,躲在角落玩着很火的一款手游,台上说的话也没听见几句。

  莫伶玥喜欢玩车在宿舍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江明燕和杜若觉得危险还劝过她几次,唯独刘荷觉得很新奇,多次吵着要和伶玥一起去。挨不过刘荷的苦苦纠缠,周二的晚上下课后伶玥带刘荷去了赛场。

  时间有些晚,伶玥跟认识的朋友陈道打了个电话,终于在人堆里找到他。“这么晚?还好没错过这场比赛,看看吧。”伶玥简单地和陈道介绍了刘荷,陈道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便继续看比赛了。

  “先看比赛,一会儿跟你解释。”刘荷点点头,也认真的看比赛。

  炫技的弯道超车,人群涌起一阵欢呼,胜负已明。伶玥多年玩车,都是和一群业余的伙伴,这样平稳的弯道超车技术的确少见,心里打定主意要结识下这位大神。

  “顾煜学长,居然是顾煜学长。”刘荷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时,伶玥有些恍惚,她实在是无法将那个一本正经的格子衬衫学长和此刻的玩车大神的重合在一起。当伶玥抬头看向顾煜的时候,顾煜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伶玥也没有闪躲,她就这样看着顾煜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刚下课?”顾煜指了指伶玥的书包。

  “嗯。”

  “一起回学校吗?也没什么比赛了。”

  “好。”伶玥自然乐意,只是刘荷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热情还没褪去,自然不太情愿离开,但也明白时间有些晚,两个女生打车终究不太安全,便也同意离开。顾煜给朋友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便带着两人一起回校。

  回到宿舍后,刘荷将今日所见反反复复讲了三四遍。江明燕和杜若都受不了,戴上耳机躲进自己的小帐篷,刘荷无奈只能转身去找伶玥继续说叨。她看见伶玥对着手机发呆,凑近去看发现是一张顾煜刚开车门的照片,便伸手去拿手机:“你竟然拍照了,给我看看。”

  “我的男孩,不给。”伶玥快速按下关机键,手机变得漆黑,她收起手机也躲进自己的小窝。刘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拔开伶玥的帘子爬了进去不依不挠:“伶玥,你喜欢他啊?”

  “当然。”

  刘荷有些担忧,好心地提醒说:“听说他不好搞诶。”

  “等我拍完一百张照片,他一定是我男朋友。”伶玥拿起手机在刘荷面前晃了晃,自信地说。刘荷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伶玥从床上推了出去:“晚安。”

  之后,伶玥便开始频繁出现在顾煜身边,有时坐在他选修的摄影课的最后一排,有时充当他举办活动的热心观众,有时送他一些实用廉价的小玩意。她认识了他身边大部分朋友,强行闯入他的生活,甚至加入了他的车队。

   周末,伶玥听说顾煜去外市看专业赛,便买了最早的班车跟去,在场外等了四个小时,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顾煜。

  “顾煜,这里。”她将手举得很高,不断的挥动着。顾煜笑着走了过来,在两人距离一米左右时,伶玥直接跳过去扑到顾煜怀里,顾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说:“我都等这么久了,这是福利费。”

  “多久?”顾煜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气,伸手帮她搓了搓冰凉的耳朵。

  “没多久,不过我好饿啊。”她从顾煜怀里退出,拉着顾煜的手去附近找餐厅。

  临近期末,大大小小的考试不断,饭后两人便决定买连夜的大巴车回校。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听说这个路段出过好几次事故,司机也不敢在这样的雨夜里继续开车,给乘客解释了缘由,便带着大家去了附近一家旅店。小镇上的旅店自然容不下一车的人,都三三两两挤在一个房间,莫伶玥和顾煜因为同行便被安排在二楼靠里的一个单间里。

  两人单独挤在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氛围自然是尴尬的。简单的洗漱后,莫伶玥睡在了有点潮湿的小床上,顾煜简单地在房间打地铺,伶玥不忍心便把床上厚的那床被子给了顾煜。旅途比较奔波,大家都有些疲劳,隔壁房间已传来打呼的声音,两人在不知不觉中也都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莫伶玥拔掉床头的充电线,看了下手机屏幕四点零三分,时间还很早。大概人出行在外,终究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已经无法再入睡。她用枕头靠在旁边坐了起来,看着窗外,雨还没停。如此阴沉的天气,除了近处有几棵不知道名字的树在雨中摇晃,什么也看不清。

   “醒了,是不是冷了?”顾煜也醒过来了,他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抱到床上,给伶玥裹上。

  伶玥把身上的被子裹成团,推给顾煜:“不冷,大概是不习惯,睡不着,吵醒你了。”

  “没事,我也有些不习惯。”

  两个人因为推让被子靠得很近,天气很冷,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在空中形成小雾。身边能清晰地听见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树枝沙沙的晃动声,以及风吹动着这间老旧的旅店发出的嘎吱音。

   “啪。”莫伶玥按动床头的电灯开关,不适应强光的眼睛反射性的闭上,再睁开是顾煜被放大的脸。

   “要不要一起欣赏下小镇风情啊。”伶玥敲了两下窗户,看着外面说。她将身子向床头移动,刚好给顾煜空出一个位子,他便也坐了过来。

  顾煜微微侧身,看着望着窗外有些出神的伶玥说:“什么时候开始玩儿车的?”

  “初中。”

  “为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是上下铺舍友,开始每夜的熄灯后活动吗?”伶玥右手托腮靠在窗台上,狡黠地看着顾煜。

  顾煜看着伶玥,嘴角一翘:“我们是左右铺,还有我们开着灯。”

  伶玥听着顾煜的打趣,低头一笑,想起顾煜问她的问题,她指着窗外一棵单独在一旁的树说:“狂风暴雨,你看,它丝毫不输给那一片。”

  她扳开用来固定的小锁,推开窗户,将右手伸出去,雨滴掉在身上,绽开成一朵美丽的水花,汇聚成水滴后向下流去。看到顾煜嗔怪的眉眼,她停止了动作,关上窗户,用顾煜递过来的毛巾擦干了手臂上还留有的水珠,将手藏入被子中取暖。

  “一个很无趣的理由。”伶玥看了顾煜一眼,继续说,“爸妈常年不在家,小时候害怕孤单的时候就看各种鬼片刺激自己,长大了不信鬼怪传说,只能玩儿点刺激的麻痹自己,然后发现玩车还挺有意思的。”

  “你呢?”伶玥将话题继续引下去,不然两个人的氛围终究还是太尴尬。

  “比你更无趣。”顾煜总喜欢用伶玥说过的话来回答她,“朋友带我玩儿的,然后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殊途同归,顾学长,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

  伶玥嘴角翘得很高,眉眼带笑,狐狸才是莫伶玥的本色。顾煜有些失神,刚刚那个有些失意的小姑娘仿佛是他看错了眼。

  手机“叮铃”响了一下,伶玥拿起来,是天气的黄色警示,来得也有点太晚了吧。“马后炮。”莫伶玥心想。手机突然被坐在旁边的顾煜抢去,她有些无解,就听见顾煜说了一句:“密码。”

  “啊?哦,748666。”

  顾煜也是被这个密码逗笑了,不过右手也没闲着,很快打开了手机。伶玥有些疑惑他用自己的手机做什么,不过想着里面也没有什么秘密便随他去了。顾煜打开伶玥手机自带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右手向前举着手机,“咔嚓”拍了一张自拍照。伶玥刚有些奇怪他的动作,就听到他说:“其实我的正脸比侧脸好看,下次别拍我的侧脸了。”他将手机递还给伶玥,伶玥看着手机上他刚刚拍下的照片。“刚刚好,一百张照片。”她心想。

  顾煜揉了揉伶玥的头发,宠溺地说:“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傻掉了。”

  “理所当然。”伶玥转身躺在顾煜的怀里,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刚刚那张照片我不喜欢,删掉。”

第二章 你是我心头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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