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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离家

  老板娘张口无言,那女生附和道:“要是我肯定早离家出走了,要不就住校不回去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妈说的都是气话,你还是早些回去,别让你外婆他们担心才好。”

  林晓雨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板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问道:“还有几天就中考了,你怎么打算的?不回去了吗?”

  林晓雨道:“嗯,等中考完了我再回去吧,这几天先去我同学家住两天。”

  老板娘问道:“你应该才回来没多久吧?吃过饭了吗?要没吃就先在这儿吃了吧,再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林晓雨心中一暖,笑了笑说道:“谢谢王婶儿,刚才已经吃过了。”

  老娘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林晓雨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王婶儿,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给同学打个电话?”

  老板娘把手机递给林晓雨,林晓雨道了声谢,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半天却没人接,林晓雨喃喃道:“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正想挂断,电话却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罗伟的声音:“喂?谁啊?我洗澡呢!”

  “是我,林晓雨。”

  “哦!晓雨啊,啥事儿啊?”

  林晓雨看了看老板娘一家,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道:“王婶儿,你们吃饭吧,我出去一下。”

  老板娘一愣,点了点头,林晓雨拿着电话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那女生翻了个白眼,道:“切,有什么话那么见不得人,还得背着我们说。”

  老板娘又敲了一下她的头,道:“吃饭!”女生撇了撇嘴,接着吃饭了。

  “喂?晓雨?咋不说话了啊?死了啊?”

  林晓雨忙把电话放到耳边,道:“你才死了呢!跟你说正事儿,你等会儿能出来不?”

  罗伟一愣,道:“放学跟你说有事儿打电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来了,咋了?你想出去玩儿啊?你妈能答应吗?”

  “你先别管,你就说能不能出来吧。”

  罗伟把手机开启免提放在一边,一边洗澡一边道:“你还不知道我啊?我想出去我爸妈又不会拦着我。”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水声,林晓雨沉默一阵,道:“我想去你家住两天,可以不?”

  罗伟一惊,道:“哈?这都快中考了,还来我家住呢,你妈没拿绳子把你拴家里啊?”

  林晓雨叹了口气,道:“刚回家就跟我妈吵了一架,被她赶出来了。”

  罗伟没再说话,要不是电话里传来阵阵水声林晓雨还以为他挂电话了,他接着道:“你要不嫌麻烦就来接我吧,实在不行我自己想想办法把这几天挨过去再说。”

  罗伟道:“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有啥麻烦的?你这会儿在哪儿?等我洗了澡就来。”

  “我在王婶儿那儿等你。”

  “好,等着我来,先挂了啊。”

  说完,罗伟便把电话挂断了。林晓雨抬头望了望天,弯月倒挂半空,不见一片云彩;夜空深邃,漫天繁星绘成了一幅画。

  看到这般景象,林晓雨心胸不禁为之一宽,压抑的心情也稍微松了些。

  良久,他走进店里,把手机还给老板娘,老板娘问道:“怎么样?你同学怎么说?”

  林晓雨笑了笑,说道:“他过会儿就来,要是他不来我还真不知道住哪儿了,还好这小子仗义。”

  那女生瞟了他一眼,道:“都这么晚了他还能出来找你,你俩关系不错啊。”

  “那是!平时考试我可没少拿试卷给他抄。”

  女生翻了个白眼,道:“你平时可以帮他,我还不信中考你还能帮他过关。”

  林晓雨微笑摇头,道:“这家伙脑子不笨,就是太懒了,要是他想学成绩绝对不会差到哪去。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进二中还是没问题的。”

  老板娘说道:“那你呢?想好要报哪个学校了吗?”

  林晓雨一愣,随即笑道:“嗯,我想好了。”

  女生凑了上来,问道:“嗯?是一中吧?”

  林晓雨伸出食指晃了晃,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切!”女生讨了个没趣,坐回去道:“谁稀罕知道似的,反正你不可能去二中就是了,就算你要去,杨阿姨也不可能答应。”

  林晓雨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意思,跟老板娘他们闲聊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店门口熄了火。

  林晓雨同老板娘一家子齐齐看去,车上下来一个趿着人字拖、穿着短裤短袖的少年,不是罗伟又是谁?

  罗伟一眼看去便看到盯着自己的四人,走过去跟其他三人一一打了招呼,这才注看到林晓雨的脸上还留着淤青,惊道:“我靠!你又被打了啊?我以为你们就吵架了!咋样?没事儿吧?”

  林晓雨挥了挥手,道:“皮外伤,没啥事儿,就腿上疼得厉害,对了,你骑车出来接我你爸妈知道吗?”

  罗伟仔细瞧了瞧林晓雨脸上的伤,看到不太严重,这才放下心来,就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摊了摊手,无奈道:“我跟我妈说了你要去家里,她可高兴坏了,估计这会儿还给你捣腾饭菜呢。她对你比对我好多了,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林晓雨笑道:“那要不咱俩换换?”

  罗伟一听,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千万别,你成绩那么好你妈都要鸡蛋里挑骨头,三天两头地揍你。要让我过去我估计我活不了多久就得被你妈给打死咯!”

  众人哈哈大笑,林晓雨的郁闷心情也被一扫而光,他站起来道:“王婶儿,李叔,谢谢你们了,这会儿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

  老板娘点点头,道:“好,这天黑路窄的,你们骑车悠着点儿,别瞎逛,赶紧去吧。”

  老板点了点头没说话,倒是那女生扁着小嘴道:“林晓雨!我呢?你怎么不跟说你要走了?”

  林晓雨一愣,罗伟暧昧地用胳膊肘戳了戳林晓雨,林晓雨摇了摇头,走到女生面前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莺冉,你晓雨哥哥走了哦,你可要听王婶儿跟李叔的话。还有啊,晚上可别玩儿火,小心尿床哦。”

  说完,林晓雨被罗伟扶着大笑着走了,李莺冉俏脸粉红,呆坐在那连话都忘了说,老板娘嗔她一眼,道:“你这丫头!一天到晚没见你啥时候像个女孩家,一点不知道矜持。”

  “哎呀!林晓雨你给我回来!谁叫你摸我头了?妈!你还说我,我是不是你女儿了?你怎么不说林晓雨欺负我?哼!”

  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李莺冉的声音从店里传了出来,罗伟坐上摩托车打燃火,笑道:“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啊!不但柳诗涵对你有意思,李莺冉好像也喜欢你啊!”

  林晓雨突然想起,就在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时候,那个温婉的女孩夺走了太阳的光辉,是那么耀眼,她坚定地对自己说……

  这算是表白吗?

  “时光不老,我们不散。”他突然有些后悔写了这几个字,但心里又有种莫名的悸动。

  林晓雨甩了甩头,不想再想这事,坐到摩托车后座上,道:“就你会说,赶紧的,走了走了,我还没吃饭呢,看看你爸妈做啥好吃的了,我可是饿的受不了了。”

  罗伟瞪了他一眼,恨恨道:“你少来!我就搞不懂了,这好事儿怎么都让你遇上了?”

  “那要不我们换……”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我妈弄了凉拌鹅肝,我跟你说啊,配上我妈特制的酱汁,滑嫩可口……简直了!我是怎么吃都吃不腻,你说厉不厉害?不行,越说越饿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

  林晓雨无语,罗伟干笑两声,一松离合,摩托车又咆哮着飞驰而去。

  罗伟住在镇上,而林晓雨他们学校就在这镇子上,两人又顺着林晓雨回来时的路一路行去。林晓雨暗自苦笑,没想到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去镇上了。

  风声在耳旁呼啸不止,劲风扑面,吹在脸上生疼。林晓雨被风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也被吹得向后立起,他眯着眼睛看向摩托车码表,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连魂都被吓没了。

  他在罗伟耳旁大吼道:“慢点儿!你他妈慢点儿!”

  林晓雨刚一张口,大风便往嘴巴里灌,连他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感觉嘴里满是灰尘,难受得紧,连忙闭上了嘴,抡起巴掌便往黄勇头上扇。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风也小了,林晓雨长出了口气,随即又是一巴掌拍在罗伟后脑勺上,骂道:“骑个摩托车你飙100码!你TM想死也别带上我啊!你妹的!”

  罗伟靠着路边把车停下,两个人下了车,他本想骂林晓雨无缘无故打他,听到他的话后笑道:“你懂什么?难道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再说了,这边在修工业区,到晚上根本没车,你怕啥?”

  “刺激个屁啊刺激!万一出事了呢?死了就刺激了是吧?”

  “这叫骑士精神,知道啥叫骑士精神不?荣誉、英勇,还有牺牲!这是每个英雄所必须具有的品质。你难道不觉得在死亡边缘超速行驶的那种感觉很刺激吗?就像那啥,啊对!生死时速,你知道生死时速吗?我跟你说……”

  看到莫名兴奋起来的罗伟,林晓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不会想把命丢在这破摩托上,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罗伟大笑起来,他掏出一包烟,丢给林晓雨一根,帮他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二人靠在摩托车上抽了一会儿,罗伟道:“好了,说说吧,一回去就跟你妈吵,咋回事儿?是不是因为志愿的事儿?”

  林晓雨摇了摇头,把烟放到眼前,头顶路灯射出光线朦胧,以至于他眼中倒映着的火光是那么明亮,沉默一会,林晓雨道:“他们又吵架了。”

  罗伟深吸了口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林晓雨也不说话了,二人一同沉默下去,半晌,罗伟看着身旁的林晓雨,道:“我这人嘴笨你知道的,也不知道该咋说,反正你知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读书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晓雨吸了口烟,喃喃道:“不重要吗?”

  罗伟没听到他说什么,笑道:“虽然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三年了,不管我能不能帮得上忙,你有事儿会第一个想到我,这让我很开心。”

  林晓雨笑道:“不找你还能找谁?”

  两人相视一笑,罗伟把烟丢掉重新坐上摩托车,一边打火一边道:“快走吧,你不还没吃饭吗?”

  林晓雨最后吸了口烟,坐上摩托车道:“你要再飙那么快等下了车看我不揍你!”

  罗伟嘿嘿笑了两声,看到林晓雨坐上车了,他欢呼一声,道:“保证让你爽歪歪!”

  林晓雨正要说什么,摩托车已经启动了,速度一直往上飞升,而罗伟又是一声欢快叫声,林晓雨惊恐万状地看着码表。

  80,90,100……

  “罗伟我草你大爷!”

第四章: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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