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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谢玲

  来来往往的人游走在各个小摊小铺之间,叫卖声此起彼伏,汇在一起,回荡在各处,虽然已经天黑了,但这不大的镇上依旧热闹。

  摩托车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林晓雨从车上下来,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是凌乱不堪,他只觉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罗伟把摩托车停在一边,笑道:“咋样?爽不爽?”

  林晓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看着,等我缓过来了不弄死你!”

  罗伟像个没事人似的大笑着走进店里,一边走一边道:“先别提这个,吃饭最重要。”

  饭店不大,但装修却挺讲究,雪白的瓷砖,华丽的吊灯,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看上去不禁让人眼前一亮,满座皆宾,十多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一片嘲杂,看得出来生意很好。

  罗伟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对正在记账的一个貌美女子道:“姐,我回来了。”

  这家饭店正是罗伟家开的,而这二十来岁的女子叫罗丽君,是罗伟的亲姐姐,刚大学毕业,在家里帮着他爸妈处理店里的事情,倒让他们轻松不少。

  罗丽君头也不抬,淡淡道:“哦,妈在里边儿。”

  林晓雨跟着罗伟走了过来,道:“罗姐。”

  罗丽君抬起头道:“晓雨?你们不是还有两天就中考了吗?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出来?不用复习吗?”

  林晓雨看了看罗伟,笑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复习过?会做的不用复习一样会做,不会做的复习了也记不住,还不如不复习呢。”

  罗丽君翻了个白眼,道:“就你歪理多,我看总有一天你要被罗伟带坏了。你吃饭了吗?没吃饭我叫人做点。”

  罗伟道:“姐,我饿了。”

  “你不是才吃了吗?又喊饿。我又不是你奶妈,还得照看着你,自己找东西吃去。”

  罗伟欲哭无泪,嚎道:“我的天呐,亲姐啊!我还不如晓雨是吧?”

  “你说说你哪点比他强?”

  “……我找妈去了,晓雨,吃饭去,别理她。”

  林晓雨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临走的时候罗丽君还朝他眨了眨眼睛,林晓雨微微一笑。

  饭店后边是一间厨房,几个厨师正在忙活着炒菜;厨房另一侧是楼道。

  罗伟一家就住在自家饭店的二楼上,屋子装修虽说不上华丽,但也不差。这是一个四室一厅的房子,罗伟一间房,他爸妈一间,罗丽君一间,还有一间虽然没人住,但床铺衣柜一应俱全,应该是专门为来做客的人准备的客房。

  二人进了房子,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看着电视,不用说,这位就是罗伟的妈妈谢玲了。

  林晓雨把鞋子换了之后便和罗伟一起走了过去。

  可能是看得太专注,家里进了人谢玲都没发现,罗伟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叫了一声:“遭贼啦!快抓贼啦!”

  谢玲浑身一震,差点被罗伟吓得摔倒在地,等她回头看到林晓雨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罗伟身上,皱眉道:“要死啦你!干嘛呐?叫这么大声。”

  罗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你还好意思呢,我俩都走到你旁边了你都不知道,万一家里遭贼了你还能看到?”

  谢玲嗔了他一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林晓雨,她站起身来笑道:“晓雨啊,快把包放下,赶紧坐,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

  林晓雨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道:“谢谢阿姨。”

  谢玲又瞪了一眼罗伟,道:“看看人家晓雨多有礼貌,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要有人家一半儿我就该烧高香了。也不知道你修的什么福能跟人家交上朋友。”

  罗伟一愣,脸都青了,怒道:“我咋了我?你们咋都看不起我啊?我碍着你们啦?这一天天的。”

  谢玲不理他,转头对林晓雨笑道:“让你笑话了,罗伟啥样儿你也知道,他就没老实过。听伟子说你还没吃饭,刚才我做了凉拌鹅肝,还有些菜,我去给你热热,将就吃点儿填填肚子。”

  林晓雨连忙站起来道:“谢谢阿姨,我帮你吧,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

  谢玲道:“不用不用,热两个菜而已,你就在这儿坐着等就行了。”

  谢玲把林晓雨按回凳子上坐着,林晓雨拗不过她,只得道:“那就麻烦阿姨了。”

  谢玲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说完她又瞪了罗伟一眼,道:“你看看人家!”

  说完谢玲便到厨房忙活去了,罗伟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厨房的方向大声抱怨道:“我咋了我?啊?我咋了?”

  林晓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罗伟狠狠瞪他一眼,道:“笑笑笑笑你妹啊笑!你可劲儿装吧你,我妈他们这么看好你就是不知道你小子的本性,这我可清楚得很,他们要知道你会抽烟会喝酒,我还不信还能这么看得起你,要啥时候我不高兴了你看我不给你抖出来!”

  林晓雨嘿嘿一笑,道:“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信你说的话?”

  罗伟哑然,哼了一声转头盯着电视便不再说话。林晓雨看在眼里不禁又笑了出来。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上桌,面对谢玲的热情招呼,林晓雨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也拘束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样子?罗伟恨恨地看着林晓雨,二人一同在桌边坐了下来。

  谢玲突然道:“伟子,你刚才不是吃了饭了吗?咋还吃啊?”

  罗伟没好气地道:“咋了?我骑车骑饿了不行啊?”

  谢玲在二人中间坐下,皱眉道:“你这小兔崽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哪有儿子这么跟妈说话的?”

  听到这,正扒拉饭的林晓雨突然咳嗽起来,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家里自己跟杨素梅说的话,别说好好说话了,连是不是人这种话都骂出来了。

  谢玲拍了拍林晓雨的背,关切地道:“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

  林晓雨干咳两声,一时语塞做声不得,这可把罗伟高兴坏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谢玲道:“这都快中考了你怎么还出来了呢?又跟家里吵架了?”

  在路上跟罗伟聊了之后,林晓雨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无所谓地道:“嗯,我妈叫我别回去了。”

  谢玲一惊,道:“她咋这样儿呢?哪有这么对孩子的?说几句就得了,还把你赶出来就太不像话了!”

  罗伟抬头看了他二人一眼,嘴里还包着饭菜,含糊道:“要我说,晓雨绝对是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谢玲瞪了他一眼,道:“你丫就不能少说两句!”

  罗伟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谢玲道:“愿不愿意跟阿姨说说咋回事儿?我给你出出主意?”

  林晓雨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谢玲听了之后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她仔细看着林晓雨稚嫩的脸庞,这才看到脸上还有淤青,她叹息一声,道:“阿姨也不知道你家是个什么情况,也帮不上你啥忙,这两天你就在我们家住,等中考完了你再回去吧,你看怎么样?”

  林晓雨心里一暖,道:“阿姨说的哪里话?您能不赶我走我就很感谢了。我也看开了,我上我的学,他们爱咋咋地,反正影响不了我,就是我外婆天天听他们吵心情不好,不然我都懒得管他们。”

  林晓雨吃了口饭接着道:“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我妈说了,中考的事儿也不要她管了,报哪个学校我自己决定。等中考完了我打算去打暑假工,既然话都说了,学费的事儿我也得自己解决,我可拉不下脸去找她要钱。”

  谢玲跟罗伟都愣了愣,谢玲抬手摸了摸林晓雨的头,道:“唉,你就好好上学,争点气,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林晓雨一怔,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服输!”

  罗伟道:“晓雨,要不你就在我家打暑假工吧?我妈肯定也不介意的,你说是吧,妈?”

  谢玲忙道:“对对对!我刚才没想到这个,你就在我们家帮忙吧。”

  林晓雨沉默一阵,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两天住在你们这儿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暑假怎么还好意思打扰你们,我去县城里找点事儿做。”

  谢玲道:“钱不是问题,我会按正常工资给你。你想想,现在外面那些招学生工的多少会给你正常工资?哪个不是能扣点儿就扣点儿的?万一到时候连钱都拿不到咋办?”

  林晓雨看着碗里的饭默不作声,罗伟和谢玲齐齐看着他,半晌,林晓雨才笑道:“谢谢阿姨了,真的不麻烦你,我很感谢你,真的!”

  谢玲想再说什么,罗伟道:“妈,既然晓雨不好意思,那你就别逼他了,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头驴似的,死倔,他说要做啥你还能把他劝回来?”

  谢玲愣了愣,看向林晓雨,林晓雨则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是真不好意思多受你们照顾,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我就出去看看有没有招暑假工的,两个月时间学费应该不是问题,如果不够的话也没事,我那儿还剩了点之前打工的钱。”

  谢玲点了点头,道:“你要这样那就听你的,也快放暑假了,暑假工应该也比较好找,你要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说,阿姨能帮得上你的就帮,你千万别不好意思。”

  林晓雨重重点了点头,道:“嗯,谢谢阿姨!”

  罗伟侧过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找到了我跟你一起做,不然一个暑假你也在忙,我就该无聊了。”

  林晓雨笑道:“那当然好了,你以前打过暑假工吗?”

  谢玲看了罗伟一眼,没好气道:“你看他这样儿,像是干过活的吗?除了玩儿他还会干啥?他要有你一半儿懂事儿我就该感谢老天爷了。”

  罗伟道:“我说妈,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一无是处吗?哪有这么埋汰自家儿子的?”

  谢玲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要是可以,我还想拿你跟晓雨换呢!”

  罗伟无语,哼了一声埋头吃饭,谢玲轻笑一声又转头看着林晓雨,道:“到时候伟子跟你一起去了你可得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在外边儿惹祸。”

  林晓雨笑着应是,一边的罗伟又不乐意了,又跟谢玲争了起来。

  林晓雨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对互相拌嘴的母子,心里一阵苦涩,悄然叹息一声,埋头继续吃饭。只是,原本香喷喷的饭菜吃到嘴里却没了滋味,味同嚼蜡,再也咽不下去。

  等两人吃完后,三人就坐在客厅里聊天,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十点过了。

  谢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不早了,你们俩先去睡吧。”

  林晓雨道:“这么晚了,罗叔跟罗姐怎么还没回来?”

  罗伟耸了耸肩道:“我爸估计又打牌去了,没一两点是不会回来了,我姐还得忙到十一点过才能回来。你先去洗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去。”

  林晓雨点了点头,两人跟谢玲道了晚安便准备休息去了。

  两人说的好是准备睡觉了,但却在床上聊了起来,这种同床共枕的机会不多,一时间话也多了起来。

  不知多久,原本安静的房门外一阵响动,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应该是罗丽君回来了。林晓雨身心俱疲,沉沉睡了过去,而旁边的罗伟还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完全不知道林晓雨已经进入梦乡。

第五章:谢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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