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兮和玖

叶小米504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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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事发生了

  十二月的一个清晨,今年冬天申城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女孩的鼻尖上。“真奇怪啊,这里很少下雪呢…”空气冷的几乎要凝固了,女孩的思绪飘到了从前。

  我叫玖。没有别的前后缀,就是一个字——玖。我母亲早逝。在我五岁时,第一次目睹了死亡——一片新鲜的树叶,从富有生命的绿,到金黄,再到褐色的过程,漫长而又煎熬,最后完全枯萎,耗尽生机。我想我的妈妈。那天早上,躺在病床上的母亲静静地离开了,在母亲的灵柩送去火化前,我看见父亲用额头贴着母亲冰冷的手背,眼泪浸湿了母亲身下雪白的床单…

  我的父亲——也就是朱先生——是一名政府机关员,家里的条件一直不错,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在父亲的陪伴下,我剩下的童年过得很快乐。

  但在我九岁那年,一切都变了。那是一个普通寻常的早晨,随着“嘟嘟——”一声响亮的汽笛声,我踱步到阳台上,拉开厚厚的帘子,朝窗外望去。一辆豪华轿车停在我家的院子里,转了个弯儿,驶进车库。父亲不喜欢请司机师傅,他常说,自己开车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我正这么想着,只见父亲挽着一个女人的手,从车库里走出来。

  一时间,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是谁?她为什么在这里?看着她和父亲相亲相爱的模样,我好像明白了,她将会是我的继母。继母…为什么?父亲啊,父亲,您难道忘记了妈妈去世的那天,你曾掉下的泪水?您难道忘记了你把额头贴着妈妈的手,许下的承诺?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您难道都忘记了吗?

  “嘎吱——”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玖玖,快下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啦!”父亲在楼下喊。哼,能有什么好消息,不就是继母么?我一点也不想理父亲。见我没回应,父亲带着继母走上楼,来到我面前。“这是碧阿姨,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了。”碧阿姨大概三四十岁,看上去比父亲还要年长,眼角满是鱼尾纹,身材发福。见到我,她眼中不见一点惊喜,反倒是多了一分厌恶。我也不喜欢碧阿姨,就是个老阿婆,广场上跳舞的人里面多的去,跟我的妈妈比起来差远了!

  两人僵持着,父亲见气氛不对,忙把碧阿姨牵进房间,碧阿姨还不满的看了父亲一眼。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突然,隔壁传来父亲和碧阿姨的争吵声。碧阿姨好像在训斥父亲,而且是关于我的事情。处于好奇,也想听听碧阿姨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走到墙边,听了许久,才摸出个大概。碧阿姨不想要我,她讨厌小孩,想要把我送走,父亲极力阻止,想要说服她让我留下…我顿时对这个碧阿姨心生厌恶,她自己不喜欢,凭什么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我愤怒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来到了阳台上。刚走出玻璃门,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阳台上落满了白色的、晶莹的雪花。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下雪,上海很少下雪,雪下得很大,整个大地银装素裹。很美,是很美。可也很冷,在这纯白的夜晚,我的心也凉到了极点,以后我应该怎么办?未知的未来让人担忧。

  最终,事情以碧阿姨的妥协结束一,我也得以留在了家中。那天以后,碧阿姨闯入了我的生活,碧阿姨每每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好像我是一只恶心的耗子,她似乎总想把我清除掉,但有父亲在,她也不敢做什么…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吵闹的喧哗声:

  “噗通——”

  “咚!”

  随后是碧阿姨刺耳的尖叫,玖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忙冲上楼,我的前脚刚迈进客厅,院里便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碧阿姨抱着父亲冲向门口——和我撞了个满怀,我和碧阿姨双双摔倒在地。“臭丫头!”她嘀咕道。我长得瘦瘦小小,被碧阿姨肥硕的身躯撞得不轻,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于是在救护车载着父亲和碧阿姨扬长而去时,我没来得及跟上。

  一直到晚上,碧阿姨才回来,中间的两顿饭,是我自己叫的外卖。碧阿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家门,她面容憔悴,看上去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没有看到我,或者说懒得搭理我,直径走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和碧阿姨被接去附近的医院,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真相,我的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得到这个冲击性的事实,我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相反,我还非常平静,这是我第二次面对亲人的死亡了,人毕竟是会成长的,你经历的事情越多,成长的越快。下午,父亲的追悼会上,我没有流泪,追悼会上来了许多亲戚和父亲在工作上的朋友,他们中间的一大部分,我连见都没见过。整个追悼的过程,人群中哭声不断,可这些大人中,有几个是在真正的流泪?人生如戏,人越成长,与日俱增的,除了年龄,还有演技。而我的脑海中一直漂浮着一个问题:父亲不在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碧阿姨,她会把我怎么样呢?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变的有些沉重。

  追悼会结束了,我和碧阿姨乘着载满追悼会上人的车前往附近的餐厅。我们在一家五星级饭店饱餐了一顿,我放下碗筷,闭目养神。这时,我突然听到耳旁传来碧阿姨和一个亲戚压低声音的谈话。“朱夫人啊,这个孩子以后就得就得靠您一个人扯大了吧…”“嗯…这样的话…”“对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好像不是您亲生的吧,您还要留她在身边吗?”“嗯…”碧阿姨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其实…我打算找个时间把她送到孤儿院。”

  孤儿院?孤儿院!天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这有违父亲的意思啊!我的情绪一下子飙升,愤怒达到了极点。

  回家后,深夜里,我听见碧阿姨正在打电话,听上去,她好像真的想把我送到孤儿院!一番商量后,孤儿院的人答应了让一个十岁的孩子过来。不,不要!我才不要被送到孤儿院!看着窗外下了一整天的雪,雪花在飞舞,我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01 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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