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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荆棘和你

  近来天气变暖,连带着皇上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林溧笙规矩的站在一旁记录今日天子的言行,正写着,皇上转过身来长笑一声,赏。

  林溧笙愕然,赶忙停笔跪下:“下官不知圣上此事何意….”

  侍郎在一旁搭腔道:“林舍人这就不懂了。”侍郎表情丰富,极为怪异。“沈将军此次出征大胜,可是给一直为我们敌对的几个部落一个大大的下马威,这不今儿个,南边琅兎部落的使者便前来我朝,寓意和亲为解。”

  林溧笙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继续记录着。

  翌日,林溧笙刚下了值准备回去歇息,途中在长廊内遇见了前去给皇上问安的顾之语。

  “公主。”林溧笙行礼。

  顾之语并未理会眼前的林溧笙,而是转过去吩咐身侧的侍女:“本公主的头饰歪了,你们几个莫非没看到?愣着做什么?不赶紧给本公主扶正?”

  “是,公主殿下。”几个小侍女齐声应着,紧忙拥上前去。

  “嘶,弄痛我了,你个没长眼的东西!”

  一个侍女在取她头上的发饰时不小心勾住了头发,惹得顾之语大怒,一个巴掌便挥了过去。

  “没用的饭桶,都是饭桶!”

  公主大怒,小宫女们一齐的跪下,大气也不敢喘。

  林溧笙看着被打的宫女,便想起自己之前受的那几鞭,伤口牵连着想想也惹得他一阵打怵。

  “本公主前些日子听闻,墨初哥哥专门跑去给你过生辰,可有此事,林舍人?”

  顾之语慢慢走到林溧笙面前,笑着,眼底尽是无限冷漠和讥讽。

  “沈将军只是念在下官身边无牵无挂,同情罢了,并非专门,公主可是误会了。”

  顾之语突然抓起林溧笙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林溧笙,你留在这里,只会扰乱墨初哥哥的心,你迟早会害死他,你可知晓?”

  “公主这话岂不是言重了。”

  林溧笙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时,沈墨初出现了,他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块剔透的血玉,长发被他高高束起,从他出现那刻起,眼神便没从林溧笙身上离开过,顾之语在一旁看的真切,又气的咬牙,可在这人面前,她永远只能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墨初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之语几日没见你,甚是思念你。”顾之语去到他身边,柔声的撒着娇。

  “恰好经过,听闻热闹,就过来瞧瞧是怎么个热闹法。”

  “下官见过沈将军。”

  沈墨初会心一笑:“林舍人,何须多礼。”

  这一笑竟让林溧笙瞬间红了脸,他慌忙避开沈墨初过于炙热的眼睛,谎称自己还有公务在身便逃走了。

  沈墨初喃喃自语,怎么又逃了,我又不能吃了你。

  一旁的顾之语将这一幕幕全都看进了眼里,面色上无丝毫变化,依然娇羞可爱的缠着沈墨初,一刻也不想放开。

  “墨初哥哥,你何时肯娶之语?”她歪起头笑着,一脸天真。

  沈墨初闻声面色一黯:“公主您又在说笑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公主要单独和沈将军呆会儿。”

  打发走了碍眼的侍女和随从,顾之语立马没了公主的架子,她又喊又叫又哭又闹,连连问个不休。

  “为什么不肯娶我?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可爱?墨初哥哥,你我自幼相识,我从小时候起便钟情与你,你就算是个石头也该被我捂化了!”

  风在此停息了片刻,吹乱了顾之语的头发,吹开了长廊檐下的金蝉,她眼泪落个不停,却终是没换到沈墨初一个轻慰。

  “你我初见之时,你忘记了吗?那年我贪玩,偷偷跑去军营的训练场,撞翻了马槽边的铜锣,惹得那马受惊,直接奔我撞过来,你当时不顾一切冲上前将我抱在怀里,却还是被那马撞出好远,结果…”她说着,一边蒙住自己的脸“结果却被训练场上的将士用箭不小心误伤,你为了保护我…竟让那箭直直插入自己肩膀…那年你才不过十岁,你那么疼都没有掉过一滴泪…为什么不过是长大了几岁,你就变化得如此之多…”

  流星其实不过是云消散在天空里,坠落于海底,从而留下一道荆棘在那里,直到消失殆尽。

  “许是时间久长,公主所述的,在下也着实忆不起。”

  而每当你抬头仰望时,都能够看到它伫立在那里,明明遥遥可危,你却甘愿沉溺。

  “与其要一颗溃烂不解风情的桃子,公主又何尝不另寻其他呢?”

  “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顾之语红着眼凶狠的看向沈墨初,然后转身离去。

  “啧。”沈墨初挠挠头,只感觉事情会朝着不好的矛头发展下去,且一发不可收拾。

  果不其然,第二天皇上就急着召了沈墨初进朝,原是琅兎部落的首领寓意向公主和亲,却不料被公主拒之门外,皇上也瞧着那琅兎的首领没有丝毫诚意,不想委屈了公主。

  “琅兎族的信使昨夜留下一封信便走了,因和亲商讨无果,琅兎族在外肆意放出谣言,声称我朝公主身患重疾,不久而终,琅兎族准备出征我朝,此番叫你前来,是命你剿灭琅兎,毁我朝声誉,犯我朝领土,杀之,不可余留后患。”

  “臣明白,臣这就带着将士们前去琅兎族,杀他个片甲不留。”

  夜半,林溧笙坐在屋前的庭院内小酌,突然听到院里的厢房外传来惊呼声。

  “不知沈将军深夜前来,奴才们有失远迎,还望将军责罚!”

  “起来吧起来吧,本将军来,不是为了罚你们的,现在就给我回去睡觉,听到什么响动也不准出来瞧,若是给我发现谁探头偷看亦或是偷听,我就给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

  他这话可把其中一个小奴才吓得不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旁边的另一个奴才连忙拉着人回了屋内,小奴才心想,将军大半夜过来我们这里已经很是奇怪了,又不由分说的想拧掉我们的脑袋?难不成将军是个变态?

  已经听到响动的林溧笙并不惊讶,放下酒杯起身行礼,沈墨初示意他坐下,正欲拿起酒壶,却被林溧笙抢先了一步,倒满了酒杯递过去,沈墨初未接。

  林溧笙道:“沈将军到了我这里,哪里还有让您自己动手的规矩呢?”

  沈墨初这才笑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林溧笙斟满了酒:“明日就走?”

  “明日。”

  “何时归?”

  “待是明年。”

  “嗯,将军出塞定要谨慎小心,勿让公主挂心。”

  “你倒是心疼她。”沈墨初饮了酒,伸出杯去,林溧笙续而倒满。

  “不敢。”

  “那岂是心疼我?”

  林溧笙握着酒壶的手一抖:“不曾。”

  “也罢。”他伸手指了指林溧笙的心脏,苦笑道:“我自己也知,不能从你这儿拿走些什么。”

  沈墨初站起,将腰间的那块血玉摘下,牵起林溧笙的手,放到他手心里。

  “难得一次,你没反抗。”他调侃着,林溧沈却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是成色上好的血玉,你日后将他挂在身上,当是陪你。”

  林溧笙紧紧握住手心里的那块血玉,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将军说的好像再也不回了。”

  “怎会?这一方山河,飞土黄沙,也曾是我用血刻下的地图,纵是成了孤魂野鬼,我也能找到来你这里的路。”

  林溧笙默不作声,看着月色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映照在一起,显得竟是如此情意绵长。

  “这院里的桃花盛开时,我又不能同你一起观赏了。”

  林溧笙:“…”

  “早年我曾在你院里的桃树下埋了一壶酒和一具尸体。”

  “何…何人?”

  沈墨初看他那惶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骗你的。”

  “….”

  “酒的确埋在树下,待到我们一同赏桃花时再喝,不可让我发现你偷了。”

  “我喜茶胜过于酒。”

  沈墨初喝了一杯又一杯,将酒壶里的酒都喝尽了也不罢休,还处处嚷嚷着讨酒,林溧笙无奈,只要又进屋内取了一壶。

  “你回头看看。”

  林溧笙一头雾水的回过头,沈墨初指着那光秃的桃树,说道。

  “桃花也曾开满树,那是它最绚烂的时节,西风落叶,桃花最终也躲不过,独留下这棵孤树守候在此,好是凄凉。”

  “命运如此,那是它的使命。”

  “一生为臣,征战沙场烽烟阵阵,一生为臣,手持册卷笔墨不离身…命运如此,便是你我的命运。”

  “沈将军,您喝多了。”林溧笙上前抢下沈墨初手里的酒杯。

  “溧笙。”

  这漫天温柔的星空,浩瀚无垠的星海,却在黎明过后消失殆尽,林溧笙抬头看着,想将这浩瀚星空全部装进眼里。

  “嗯?”

  “你听说过荆刺鸟吗?”

  “荆刺鸟?”

  “嗯,据说它毕生只鸣唱一次,从它离开窝巢那天起就永不停歇地找寻世上最长的荆棘,当它找到时,就会将自己的胸膛,朝着最长最尖的刺撞去。”

第十二章 荆棘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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