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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石府百日(1)

  七日之后,石家二少爷石继贤百日之宴,因是庶子,也不过是简单办了办。韩夫人有着石家的石家女儿的身份,所以,即便晚上才是宴席,晌午也就到了。

  因有着与吴氏的情谊,而这次产子的冯氏又不过是姨娘,所以往日里,极少走动。便是见了面,也是冯氏礼数周全的问候着,而韩夫人不过三两句敷衍。但是今日,各家女眷来了大多都是要去看看这孩子的,韩夫人也应该去一旁陪着,也需如此才是个阖家亲善的美满样子。

  而此时,韩席儒和韩绍礼正外出不在家中,便只有韩秩一起跟来。

  这韩秩一入石府,便吩咐身边的海容“你不必跟着我,就待在这门口,待会若是穆家小姐来了,去支会我。”留下海容,跟着母亲往里面走。

  拜会过舅舅后,母亲便去了冯氏房中。韩秩虽然年少,但也是男子,不方便的地方颇多。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闲逛。自己在西苑的花园里逛了一会儿,只觉得管他什么奇花异草,看多了也不过是红花绿叶。又去石府的戏楼里面听戏,一开始还是饶有兴趣,自己还挑了个位置坐下,听到唱的好的地方,还鼓掌喝彩,不过,听了一个时辰后,又觉得咿咿呀呀的实在头疼。

  正是闲的发慌,左右看看也不见海容来找自己,就打算顺着甬道走过去,到冯姨娘院子里面去看看热闹。正走着,听到有人唤自己,“秩少爷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逛。”

  回头一看,是石颖嬛的丫鬟宛央。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就听到石颖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宛央,和谁在外面说话呢。”

  “小姐,奴婢看到秩少爷自己一个人在这。”

  听到这里原本坐在院子里石凳上的石颖嬛起身迎了出去,见到果真如宛央说的韩秩自己一个人。“绰霖哥哥,你是来找我吗?”

  石颖嬛这么一问,韩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告诉嬛儿自己只是路过?可看着嬛儿那双泛着水雾又含着笑意的眼睛,韩秩哪里还说得出来。况且这韩秩平日里是说得出的抹蜜的甜嘴,更是不会这么说。眼珠一转,一套说辞就已经想好了。笑嘻嘻的和石颖嬛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那怎么都到院门口又不进来了?”

  “我是想去找你的,但是,一会石霁峰总要过来,他若是见到我跑到你这来,又是好一通说教。你也知道我这个脾气,若是与他起了争执,平白让你难做。”

  听韩秩这么说,石颖嬛不禁欣喜,答道“要是因为这个,你就进来吧。哥哥今天要在前面帮着料理杂事,哪有时间来我这,更别说是和你置气了。”话已至此,韩秩也就跟着石颖嬛进了院子。站在石颖嬛身后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的袄裙,虽说是极衬她的,但是……

  进到院子里,韩秩刚才坐下,就对宛央说自己有几分饿了,让她去拿些点心过来。待宛央走后,韩秩方才开口,“嬛儿,今天怎么想起穿这件衣服了?”

  石颖嬛忽的被这么一问,也是摸不着头脑,只得回道“怎么了,可是这衣服不好看?”

  “嬛儿长得漂亮,自然穿什么都好看。可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你穿的太素雅了一些。”

  说到这,韩秩看了看石颖嬛,面上依旧平静。心中想到,这嬛儿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沉静了些。无论喜怒,纵使有十分,在脸上也至多看出半分。也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能成了这样。见她也不回话。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是冯姨娘平日苛待你了?”

  “不是。”

  “那是舅舅有了这个小儿子后,待你不如从前了?”

  “未曾。”

  “那你是介意舅舅收了冯姨娘?”

  “没有。”

  “那是为什么?”

  “冯氏没有苛待我,父亲对我也一如从前。若说纳妾收房这种事,在咱们这样的府宅中,也是平常。”

  “那你这是?”

  “你平日可曾见过我穿的花红柳绿?我这么穿是因为我平日里就喜欢素净的颜色,若是为了迎合穿些鲜艳的衣服,那才是刻意了。”

  韩秩听了,想一想说的也实在是有道理的,放下心来。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显然是嬛儿刚刚在看的。自从石夫人离世后,韩夫人将这个外甥女视若己出每年春夏交汇之际总会把她接到府上住上一两个月。如此常待在府上的韩秩也有了玩伴,可石颖嬛天生话少,又不是爱胡闹的人。韩秩便想了个办法,教石颖嬛读书,若是哪日石颖嬛学得不好,就罚她陪自己出去玩。不料倒是激发了石颖嬛对读书的兴趣,无事的时候可以说手不释卷。如今看到她的桌子上又放着书,便拿了过来。“易安词?嬛儿在读李清照?”

  “是。都说李清照是千古第一才女,她的诗词读来确是词风婉丽,出人意表。”

  “确有才情,不过,读一读,也就罢了。”

  “绰霖哥哥也觉得她为寡再嫁,实在不贞?”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人活一世自然要随心而为,何必管那么多别人的口舌。不过,李清照愿冒大不韪再嫁,却所托非人,实在可怜。可是,如果没有平生经历,也不会有这般才情。若是有一日读她的词可感同身受,也不知该是吃过了多少苦。所以,嬛儿读一读就罢了。”

  二人正说着,就见海容来了。海容也不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后,给韩秩使了个眼色。

  韩秩如何还能不明白,定是穆岱雪来了。便话锋一转“嬛儿,坐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一起去花园里转转。”

  石颖嬛是最不喜欢凑热闹的,但是韩秩既然这么说了,也不愿拒绝。点了点头,便是答应了。

  等到了花园里面,远远地就看到了穆岱雪,韩秩本打算过去,却发现另一个人在和穆岱雪说着话。止住了步子,又拉住了一旁的石颖嬛。就这么站了一会后便噗嗤笑了出来,最后可以说是前仰后合也不为过。

  这样一来,倒是让石颖嬛一头雾水,只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韩绰霖笑过,尽力收敛了笑意,却还是收不住扬起的嘴角。把穆岱雪的方向指给了石颖嬛。“你看那是谁?”

第十六章、石府百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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