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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深海

  说完这话之后,女人就沿着窄窄的道离开了。

  人们依次走进去,关莹跟在一对母女的后面,女孩看起来很小,把头埋在她母亲的怀里,头发乱糟糟的,露出一双黑黑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跟在后面的关莹。

  房间很温暖,从门口进去的一瞬间就能感受到里外温度的不同,像是冬天冲进开着暖气的房间。

  关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部,深红色的墙纸,描着金边的花纹,正对面的墙上挂着壁画——很普通的内容,林间幽幽延伸的小路。

  房间中央突兀地放着一张长桌,黄色的木质的,似乎刷了一层清漆,或者是一层油,在灯光下,亮锃锃的。木筷插在中间的筷子桶里。

  关莹坐在长桌里侧最靠右的位置,那对母女正巧坐在她的对面。一张桌子围坐了十几个人,大家似乎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互相打量着又不说话。只能微微听见对面那个小女孩对她妈妈喊饿,关莹小幅度地转头扫视着周围的人,她的左边是一个年轻男孩,目测估计是一个大学生。再往左边看去,她的视线和一个人对上了。

  安文汀。

  高中同学。关莹自认为他们自从高中毕业后应该就会老死不相往来。她想起她班主任以前说的,在你的高中毕业典礼上,有些人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你见面,没有道别,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直到见到安文汀的前一秒,她都是这样以为的。安文汀显然也认出了她,冲关莹友善地笑了一下。

  关莹迅速转开了目光。

  很快,自称船长的助手,那个妖娆的女人回来了,顺便带来了他们的晚饭。托着一个挺大的餐盘上面满满当当放着十几碗面条,冒着热气。

  大家都饥肠辘辘,关莹确定她看到了几个人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当面条摆在关莹面前的时候,关莹才看清楚,那是很多碗龙须面,面条细细的白白的,点着几丝绿菜,冒着白气,在汤里浮浮沉沉。

  关莹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筷子,微微嘬了一口汤,很咸,但很香。

  比泡好的方便面放进调味包还香。关莹听着周围人吸溜吃面的声音在心里感叹。

  关莹很快吃完了面,端起碗打算把剩下的一点汤也喝进肚子的时候,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正抱着胸斜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关莹差点被呛到。

  迅速咽下嘴里的面,关莹小声清了一下嗓子。

  看女人的姿势应该待在那里很久了,像是阴魂不散的幽魂,关莹被自己想法激出了一身冷汗。

  关莹放下碗,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个靠在墙边的女人,发现她只是看着她这边的方向,准确的说,不是看着她,是看着她对面的那对母女。

  对于小女孩而言,一大碗面的分量太大了,还剩下小半碗,旁边她的母亲还在夹着碗里的面条慢慢喂给她。

  所有人都吃完了面,吃饱的满足感从人们的脸上突显出来,显出了一丝倦怠。整张桌子只剩正在喂面条的母女,关莹静静地看着对面吃面条的小女孩,其他人也盯着她。好像现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其他事需要他们去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询问一直斜靠在门口的女人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他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盯着那个吃面条的小女孩。

  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女孩的母亲额头上渐渐出了一层薄汗。关莹听到安文汀在左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嘲讽。

  正待她感到不解,就看到斜靠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朝他们走来,那种莫名的危险和压迫感又重新回到了关莹身上。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走到那对母女的旁边,轻轻抽走她们手里的筷子,揽住她们的肩,弓腰温柔地说,“Honey~”

  关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发出的声音,只能看到那个年经母亲头上的汗珠不断向下淌,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然后她们起身,那个妖娆的女人揽着她们走出了这间屋子。

  其他人也跟着她们出去了,关莹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摸了摸头上的伤口,创口贴还在那里,碰得时候有点疼,她微微皱眉。

  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

  看到安文汀微笑的脸慢慢变成一片漆黑。

  关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在飞机上遇见了一个牙科医生,冲她诡异一笑,突然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向她展示自己的獠牙,还一定要问她好不好看。

  关莹不停地往后躲,直到撞到一个人,她刚想转过头去道歉,就发现一个妖娆的女人360°旋转了她的脖子,托着一碗面不停地问她你吃吗你吃吗。

  关莹夺路而逃,看见一个钉着壁挂式花篮的门,她立刻冲进去,就发现安文汀穿着高中校服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面无表情,嘴巴一张一合,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关莹喘着粗气从梦里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安文汀放大的脸,一瞬间还有点恍惚,大叫一声就冲着他的脸挥了一拳。

  安文汀立刻捂着脸跌在地上。

  后边传来一个女声:“跟你说了别离那么近,会有危险。”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关莹坐起身子,身上的薄毛毯滑落下去。

  头痛欲裂。

  关莹轻哼一声,双手抱住脑袋。

  “没事没事,”女声继续说道,“放轻松,第一次都会这样,来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

  关莹照做了几下,居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关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沙发上,安文汀坐在地上揉着脸。

  地毯——浅灰色的,不认识;沙发——绝对不是她家的,不认识;茶几——没见过。墙上挂着一面钟,时针刚过四点。

  关莹终于震惊了,走完长长的反射弧她终于尖叫出声:“这是哪?!你们是谁?!”

  “咳,”一个年轻女孩端着一个马克杯从她背后走出来,“第二次自我介绍,我是黎斐。”,又指着地上的安文汀说,“他,你应该认识吧。安文汀,听说你俩是高中同学?”

  关莹现在脑子已经不转了。咖啡味从女孩的杯子里逸出来,好像是拿铁。她下意识地想到。

  “至于这里嘛,”黎斐坐在茶几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们临时的会客室,兼用新人欢迎室...?”

  “...”关莹脑子有几分空白,“黎斐、创口贴?”

  “对。”

  “所以...我是空难然后,呃去了一艘船...”

  “对,然后出来了。”安文汀接过话头。

  “对不起...‘出来了’?什么意思?”关莹一头雾水。

  安文汀笑笑,“啊,说顺口了,我的意思是说游戏成功了。”

  “游戏...?成功...?”关莹迷茫道,“这一切都是梦吗...我在做梦吗?什么游戏...我记得我在坐飞机..要去...”

  安文汀收住笑意,黎斐试探地问,“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上飞机吗?”

  “那当然是...呃,...”关莹顿住,为什么呢?她要去做什么来着?

  黎斐和安文汀相互严肃地对视一眼。

  “...你并不知道游戏的存在?”

  安文汀严肃地问:“谁带你玩的这个游戏?”

  “什么游戏?到现在我都搞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Deep Ocean’挑战”,黎斐居高临下地看着关莹,“简称DPO挑战。”

  黎斐有些怜悯地说,“不过我们更喜欢把它叫做‘深海游戏’。”

Chapter 3 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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