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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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雅my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19-07-28 10:41:42

这是一部反映在年轻人在农村和城市之间挣命的故事。错综复杂的爱情,亲情,在传统的大爱里彰显出人伦的熠熠光辉,尤其是主人公祁梅的身世和情爱故事,令人扼腕赞叹,一个好女人就是一轮燃烧的太阳,能够暖热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世俗虽然无奈,但永远超越不了人间的真情。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当爱超越了繁衍后代的 本能,成了一中保护。看似所有人都为爱做出了牺牲,实则所有人都在极力维护爱。这种爱超越不了天,却像海。每一次的理解都是最大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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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十七章 决定搬家

第一章 姑妈离世

  撕毁诊断书(一)姑妈离世

  深秋的夜晚迷离醉人,给深圳的街头笼上了更神秘的面纱,霓灯闪烁,流乐悠扬。然而王井街这原本宽阔的街道在此时忽然拥挤不堪,人头攒动,水产品琳琅满目,肆意摆放,各种鱼虾蟹尽量在这个时候往街道中间摆放,各种鱼放在各自的盆里,桶里,池子里,有的干脆放在地上摆卖。

  商贩们尽力大声叫卖,可能是城管夜间不再出来监管的原因,他们更加霸道了,将摊位尽量往街道中间摆放。晚上出来逛街的人也很多,大概都知道这个时候出来能买到便宜的鱼虾之类的产品。

  龚雅在深圳做水产养殖生意,这一个从农村来的女子,凭着自己的勤劳和聪慧,她从开始的小卖小贩到如今的拥有六家连锁店的水产公司。

  今晚她同其他的商贩一样忙碌着,不过她的忙碌不是在外摆地摊,她是在和她的员工开会,布置明天清晨该如何分工销售这些水产品。这条街她一共四个摊位,其他街道还有几个摊位。

  每天凌晨三点多工人就开始忙,因此晚上必须把价格,种类,公斤数量统计清楚,第二天凌晨送到摊位。她不但销售生水产品,同时还开了熟食水产特色快餐店,什么香辣虾,水煮鱼,炸煮,红烧蟹类等等,所以她的生意越来越好,家乡老家的人很多就来这里打工,有的也在她的扶持下单独摆起了水产摊,每天收入也很可观。

  龚雅年龄不过三十,干练精明,最初她也是跟着别人干,后来才单独干。生意一直不错,她对人热情,干工作雷厉风行,大家都叫她“龚姐”。

  龚雅正在和工人忙碌着,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催着她接电话了,她以为是商贩们的电话,随便对身旁的女清洁员说:

  “接电话,就说这两天的鲈鱼量少,不再发货了!”

  很快女清洁员过来说:“龚姐,是老家的电话,紧急电话说让你赶紧……”

  没等女清洁工说完,龚雅赶紧把手中的鱼放下,顺便在水池里洗了洗,两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抿一下,又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就走过去接电话:“啊!姑妈不在了?怎么回事?”

  老妈的电话使她惊愕了,龚雅好长时间攥着话筒没有放下,电话那头母亲最后的声音很大,“赶紧收拾一下,坐车回来哦!”

  她慢慢放下电话,一脸悲伤,随之双手抖了起来……

  二姑是养育她的人,小时候她们姐妹多,母亲一直想要个男孩,二姑妈家两个儿子,没有女孩,母亲就把她送给姑姑,小时候龚雅一直都是向二姑喊“妈”,后来长大回家了才又喊“姑妈”。二姑是她至爱的人,必须马上回家。

  她慌乱地对员工们安排一下,然后对监管发货的王经理小声交代着什么就离开了。回家便收拾东西,边装入行李箱边对丈夫说:“怎么这么突然?诸强半月前打电话不是说二姑的身体有所好转吗?赶紧准备,明早八点去飞机场!”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路上,龚雅总感到时间太慢,二姑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诸强患癌症刚动完手术,二姑虽然身患多病,倒不至于这么快就突然离世呢?留下重病的表弟诸强该怎么过呀!

  下车需要徒步四公里才能到二姑家,已渐傍晚,路边野草在晚霞照射下变得忽明忽暗,麦苗刚露头。深秋的傍晚很清冷,凉风吹到身上,使人浑身顿生鸡皮疙瘩。

  刚到二姑家的村头,就看见几个人在刚长出麦苗的地里用力地刨土,挖坑,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在晚霞的照射下车子是那么的耀眼夺目。龚雅丈夫指着那个方向说:

  “那估计是在为二姑挖墓地。”

  走进村里,阴森森的气氛,崎岖小道上铺满了枯叶干枝,村头路边竟无人闲逛。只听见村中间那啪啪咚咚的鞭炮声。

  “妈呀!你怎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们,你就忍心放下诸强吗?”哭声很大,龚雅刚走到二姑门口就听见哭声,是祁梅在哭。

  院落内外全是人,外面有几张桌子,有两张桌子坐着为葬礼献唱的乐队,他们吹奏的曲调很悠扬,时而高昂,时而忧伤。还有许多妇女们在跑来跑去帮忙做饭,洗刷餐具,擦桌子。鞭炮响起,前来哭丧吊孝的人陆续走来,他们穿着孝衣,紧接着就有哭声一片。

  她们是迎接龚雅的,两个女的搀扶着龚雅的胳膊,张着大嘴“舅母”“婶子”地哭喊着,哭声颤颤巍巍,拉着唱腔,农村死人都是这样哭的。

  龚雅同样哭得撕心裂肺,她手拍打着黑黑的棺材,仰着头哭喊着自己的姑妈,嘴里喊着“妈!妈呀……”很多人拉她劝她,因为从小二姑对她很亲很疼,这么多年在外工作,没能多回来孝敬二姑,她内心觉得愧疚多多。

  院内哀乐低沉悠扬,唢呐声吹得让人流泪,那情调太伤感,吹唢呐喇叭的艺人架着两臂,歪着头,鼓着腮帮,涨红了脸,卖力地表演者,吸引了不少围观的村里人。

  棂桌前木头似的跪着一个人,头上裹着白孝布,他蜷缩着身子,把身子萎缩得很低很低,穿着宽松黑色成体,俨然一个老头。

  他是诸强,是二姑唯一的儿子。

  他没有大哭,也不语。好像一个僵硬的躯体,麻木地跪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脸色清瘦,目光呆滞盯着眼前的地面。原本一身朝气,活力四射的青年现在却没有丝毫活力,面对亲人的死去,他好像是在平静接受,可能死亡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畏惧了,那是人们终究都要走的路。

  他已经跪坐了很长时间了,吊丧的客人来了,他也不起来同人家打招呼,就这么静静地,冷冰冰地跪坐着。

  对于龚雅回来,他也没有过多的问候。

  祁梅走过来给他端来一碗水,他也不喝不动,看都不看一眼,仍然盯着前面的地面。

  “诸强,要么你就哭出来,别憋着了,你身子撑不了的,刚做完手术,不能长时间跪地了!走吧进屋睡下吧!”祁梅心疼地劝说着,眼泪也一个劲地流着。

  见诸强仍然不动,龚雅走过去,说:“进屋吧!诸强,休息会儿你再出来也行,这晚上报庙,送路的事还多着哩,你不能硬撑。”

  龚雅和祁梅合力将诸强拉起来送进里屋,放到床上,他闭着眼睛躺下来,眼泪从他惨白的脸上,眼角淌了下来。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此时看上去俨然一个老弱的病者,眼睛塌陷很深,颧骨外凸。他心里到底在想啥,都不得而知。

  这时龚雅的母亲正在里屋忙忙碌碌整理着东西:

  “你二姑就是命苦,本来自己有病,还没来得及住院,这诸强又得病回来,回来后就马上住院动手术,你二姑只想,比起诸强的急病,自己的病就是小病。后来就强忍着坚持着,偶尔头疼发作,血压升高就随便弄点药支撑着。她总想着自己老了早死晚死是一样的。而诸强不行,必须治病好好活下去,等身体好了再生个儿子,延续烟火呢。”

  龚雅母亲一边忙着整理叠放孝布,一边对龚雅诉说着。

  龚雅静静听着,母亲摇着头又说:“你二姑前天突然发病,不省人事,后来赶紧送到医院,是脑溢血,几个小时候后就死了。临死还不断念叨,希望诸强身体好起来后,赶紧生个儿子。哎!命苦啊!”

  龚雅此时彻底明白诸强为什么方才那副状态,也许他在自责内疚,是自己耽误了母亲的病情,二姑的死,的确让他猝不及防。

  夜深了,悲怆的气氛,揪心痛耳的哀乐,撕心裂肺的哭声笼罩这个村庄,也打破了村庄原有的静谧。

  祭酒,吃宴,报庙,哭丧,送路……

  诸强一直有人搀扶着完成这一项工程。后半夜,正当忙碌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时,突然清幽静谧的小村中间响起了凄惨的哭喊声:

  “妈——妈——儿子对不起你呀!儿子混蛋啊!——妈!你睁开眼看看你这可怜的儿子啊……”

  哭声直冲云霄,在黑暗深邃的夜空中飘荡,哭灭了星星,哭倒了大树,哭转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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