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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每个人的十字架(一)

  他们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他只是紧紧抱着头,任拳头和脚的力道重重击打到他的四肢和内脏。

  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终于,他们停止了暴击。为首的那个最后踹了他一脚,又放了些狠话,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闫哲呢?闫哲怎么样了?

  他感到眼前一片重影,有液体从脸上流下,伸手一摸,是一摊鲜红。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见闫哲就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于是他努力走过去,眼看就要走到闫哲身边了,却不防脚下一个踩空。

  ……

  星期五。

  阿布走进教室的时候,感到一阵异样,今天的教室格外安静。

  阿布快步走到他的座位旁,困惑地看向后桌已经坐好,一脸沉重的智朗。

  “阿布,这个星期不用去看乔思语了。昨天晚上,她走了。”智朗说道。

  阿布无言地坐下。闭上眼睛,想起昨天思语和他说再见的情景,还有那瞬间头顶绚烂的烟花。

  阿布倏地转身,坚定地告诉智朗:“小智,思语会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的。”

  智朗低迷地回应道,“希望如此吧。”

  这天课间,班里一直都不太活跃。十几岁的孩子们,尚未对生死有过深刻的体会,突然听闻身边曾经很鲜活的生命突然消失,难免感到沉痛和震颤。

  阿布也一阵伤感。虽然他知道此刻思语必然已经在彼岸,可是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如果说人最终都不免要去往彼岸,那此世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身后有人拍了拍阿布的肩。

  阿布回头,听智朗提议道:“出去走走?”

  校园的草坪周围拦了一圈篱笆式的栏杆。智朗和阿布倚在栏杆边,静静看足球场上的激烈攻防战。

  “阿布,我们是好同学对吧?”智朗突然问道。

  “当然。”

  “那你有什么事千万别隐瞒我,有任何困难咱们都一起解决。”

  阿布看向智朗,智朗的眼神中有一种严肃和执着。

  “小智,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因为思语的事情,有些感触吧,有一段时间思语精神恍惚,常常一个人发呆,如果那时候有人帮帮她,可能就不会这样。据说她是因为跟她妈妈闹矛盾,出门没注意才发生的意外。”智朗遗憾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太多意外了,发生了以后才会知道,以前有些事情没有去做,有些话没有及时说,可能就永远成为遗憾了。”阿布也感慨道。

  “阿布,对不起,我好像今天才开始有点能理解你的感受。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经历,永远想象不到别人的艰难。但是也别什么事都自己闷在心里头,也许别人也是能帮得上忙的。”

  阿布被智朗认真严肃的神情逗笑了,又有一些感动。

  “小智,谢谢,真的。我父母走后,之前半年多时间里,我总在想为什么要发生意外呢,如果不是我假期想出去玩,我父母现在一定还安全地待在宁城。可是最近我想明白了,我妈妈最后都那么努力地保护我,她看到我安全活着一定很开心,他们肯定都希望我能继续好好上学跟生活,活得更加坚强。我以前觉得他们是离开了,现在却感觉,他们好想就在我身边看着我活好每一天。”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跟思语一样呢,毕竟你也不是很外向……”智朗不好意思地说道。

  阿布简直哭笑不得。

  “带球拍了吗?不是说活动课要打羽毛球吗?”为了澄清智朗对他的误会,阿布主动提议道。

  “带了,带了。”智朗急忙附和。

  活动课上。

  智朗和阿布挥动着羽毛球拍,使出各种技术,刁钻的球一个接一个,均被对方一一接住。一时谁都没有得分。

  智朗估算着距离,作出一个假动作迷惑阿布,同时打出一个后场高远球,不出意外应该正好能落在界内。

  谁知阿布早已预判到,迅速移动到后界位置,上前准确接住球,一记扣杀。

  “啊!”

  球打到了一个男生头上,虽然是羽毛球,运足了力也同样有劲,男生叫了出声。

  阿布急忙跑去看。

  “对不起,对不起……”阿布一叠声地道歉。

  “我没接住球,你赢了就赢了呗,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智朗一副嫌弃阿布大惊小怪的语气。

  然而,阿布迅速理解了。

  智朗看不见地上蹲着的男生。

  “小智,我刚才用劲有点猛,胳膊好像有点扭到了,能帮我去买个冰袋吗?我在门口的台阶等你”阿布想了个借口支开智朗。

  “啊,不会吧,你这是多长时间没运动过了呀。”智朗一边说着嫌弃的话,一边还是迅速跑去买冰袋了,边跑边提醒阿布注意手臂别乱动。

  阿布领着男生坐到体育馆的台阶上。

  “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你。”阿布再次道歉。

  “没关系,我故意的。我能感觉到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到我。”

  阿布很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帮帮我。可以吗?”

  “发生什么事了?”

  “我朋友闫哲,他也在这上学,他把我的事情怪怨到他自己头上,现在天天打架闹事,一心要惩罚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很担心他。”男生担忧地说道。

  阿布正想询问事情过程,看到智朗正着急地飞奔过来。

  “我同学过来了。你放学后在这儿等我,好吗?到时候在细说。”阿布小声和男生约定。

  “好。我等你。谢谢。”男生起身走了。

  智朗满头是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快敷上。万一肿的厉害必须得去医院。”

  “没事,不严重,敷一会儿就好了。”

  阿布觉得很对不起智朗,明明今天还答应智朗要做好同学,彼此不隐瞒的。但是没有办法,这种灵异的事情,阿布不知道该如何向智朗解释。

  “小智,你认识闫哲吗?”

第6章 每个人的十字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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