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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阴毒奸佞 制怒葬恨

    “哥儿,你吃饭了没?”孝仁看得出父亲周舜儒的火气已消大半,并且从外表看不出父亲身体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就是说,父亲只是掉到井里而已,没有被井壁碰伤。

  屋内地上,除了可见一身湿漉漉的衣裤外,还有一双湿透的鞋子,上面沾满泥土。

  “我回去吃,你嫂子已经把饭做好。”周孝懿领会到周孝仁想要留他吃饭的意图。

  他何尝不想留下呢?可是自己的媳妇做出那样混账而有悖天理的事情,他又怎么有脸在父母面前吃饭。但他又不想走,因为他此时怀着一颗愧疚的心,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寻找到快速释然的途径。他想借留在父母身边更长一点的时间,来暖慰自己不安的灵魂。

  “这里做你饭了,你就在这儿吃吧。”孝仁边说边弯腰将桌子上的“周家家训”重新用布包好,放到炕上,走出屋子,取来碗筷,在四个方位上各摆上了一套碗筷。

  “爸、妈,吃饭吧。”周孝仁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由锅里端到饭桌后,对父母说道。

  “孝懿,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父亲周舜儒坐下后,将自己的酒盅倒满酒后,缓缓说道。

  “是啊,快坐下吃饭吧。你媳妇容不下我们两个老骨头,我们还看不惯她呢!你爸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等到孝仁结婚后,我们就搬到大队去住(大队就是村委会,那个时候乡镇称为公社,村庄为生产大队,每个大队又分成若干个小队,实行工分制)。那里地方宽敞,灶坑、炕儿什么的都有,你爸我们俩住着也舒心。”周母说道。

  “妈,您跟我爸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闹分家啊?你们提也不跟我提一下,说分就分,这房子就是您们的,您们哪里也不要去,就住这儿。我结婚怎么了,叶秀竹敢不要你们?敢嫌弃你们?敢给气受?我不教训她才怪。”周孝仁言辞激烈地说道。

  媳妇不是用来教训的,但男人必须懂得调教媳妇,当然遇到不明所以的男人,女人也是如此,目的仅仅是为了达到相敬如宾的融洽关系。

  “孝仁,你不懂,到了爸妈这一把年纪,是该与子女分开生活啦。”周母继续说道。

  “搬到大队去住,是今天下午你妈我们商量好的事情。你们俩也不要多想,孝仁结婚的确需要一处宅子,爸没有本事给你攒钱盖房子,这处宅子就给你吧。你就委屈委屈将就将就,把房子粉刷一遍,顺顺利利把婚结了。这样一来,也显得我们周家明事理,待叶家也算尊重,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住哪里无所谓了。至于今天发生这样不开心的事情,并非像外面疯传的那样,桐菲妈没有推我,不要让有心人趁机破坏我们的家庭关系。那个时候,我是气不过,就追了出去,骂了她几句,一个不注意,就滑下去了。要说救我,还是桐菲妈喊得人呢。孝懿,你们俩口子我最放心不下,咱农村人成家过日子,与职业、文化程度关系不大,关键在德行,我对你们也没啥指望,和和美美地把自己那一摊弄利索啦,就好啊!”周舜儒开明地说道。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不论做人、做事还是成家过日子,想要证明自己好,其实很简单,只有四个字:众口皆碑!

  听的出来,这一番话是周舜儒早就思量好的,可见,做父母的为了子女的幸福,付出多少心血啊!就连处理家庭琐事都作出这么大的退步和牺牲。

  深秋的夜,天气变得特别凉了,就连天上的星星都变得稀少,肯定是有几个怕冷的,偷偷找个温柔乡躲了起来。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周孝仁的屋内,真是家徒四壁啊!除了窗户下的土炕外,就是地面和墙壁了,与白天无异,同样可以将屋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躺在炕头的周孝仁并没有睡去,他身上盖着一床老旧的被子。把身体裹在里面,时刻感受着这种生存中特有的温度。

  他在想:小的时候,兄弟俩人缠绕在母亲的身边,那时他与大哥亲密无间。他总是做错事情,总是出去惹事,每次母亲要打他,大哥总会站出来袒护他。有什么好吃的,大哥总是让他先吃。如今他越发感到他与大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还想:周家居然还传承着那样一本破破烂烂的家训,那是祖辈代代传下来的,真的没有想到我们周家还有这样的背景。不过他对书本不感兴趣,这个家训自然也不会感兴趣,父亲说是传给大哥,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给大哥,他都认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孝仁正在刷牙时,院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周崇明,一个是周崇领,他们是周孝仁本家哥哥们的儿子。按照辈分,他们还要称周孝仁‘老叔’,这两个小子都是游手好闲之辈,心眼子不好使。平时他们的父母就总欺负周孝仁父母,这两个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老叔。”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听上去很亲热,像黑社会拜大哥一样。

  “崇明,崇领,你们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干活去么?”孝仁问道。

  “哪有活儿可干啊,现在这包工头一个个比周扒皮还黑,兄弟们累的贼死,还赚不到钱,不干了。”周崇领叹息道。

  周孝仁平日里知道他们兄弟几个是什么货色,也不说破,既然来到我们家,就是客儿,该怎么招待怎么招待。

  “老叔,你听说了么?引滦现在停流了。”周崇明像是走在沙漠,快要渴死的人发现新大陆一般,有些惊喜地说道。

  通常听到引滦停流,周孝仁就知道什么事情了。这事他也做过,就是去引滦河下网捕鱼。一般的时候引滦河是不会停流的,因为它是用来保障渤海市民喝水的,但也有特殊的时候,尽管周孝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停流,但是他们明白停流后可以捕鱼,并且可以捕到许许多多的鱼。

  “我们俩来找老叔就是想跟老叔一起去捕鱼,还有崇建、崇生他们几个也想一起去,我们知道老叔有经验,老叔怎么样一起去吧?”周崇明蛊惑道。

  周孝仁听了周崇领周崇明的话后,心思就活了。停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其他河里捕鱼,要想有所收获,也要靠运气的,但是在引滦河里捕鱼就不一样了,那一定能够大丰收的。

  不过周孝仁是有想法的,他不愿意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他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只有选择妥协,因为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他也不能撇开他们,自己独干,那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他反复思量了一下,他觉得不能放弃这个绝佳的赚钱机会,尽管跟这些人在一块,非他本意,但是最重要的是能够赚钱。

  周孝仁决定了。

  周孝仁答应他们后,让他们各自回家准备东西,草草吃过饭后,周孝仁将一应捕鱼工具装车完毕,准备到实现约好的地方会和。

  “妈,我出去啦。”每次周孝仁外出捕鱼,都是这句话。母亲也是一番叮嘱,什么注意安全,不要惹事生非的话语。

  “刚刚崇领崇明他们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让你同他们一块去捕鱼?”周母一反常态地问道。

  “是,他们是来找我一起去捕鱼的,怎么了?”周孝仁直言不讳地告诉母亲道。

  “他们几个整天游手好闲,都没有好心眼子,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跟他们掺乎去,我不放心你。”周母担忧地说道。

  “妈,看您说的,都一村住着,谁不知道谁啊,再说了,下网捕鱼各捕各的,谁又碍的着谁啊?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周崇墨分析道。

  看着儿子骑车远去,周母始终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似地,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就是感觉特别不舒服,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引滦河就是当初周孝仁挖的那条河,是为解决渤海市民吃水难挖的。引滦河里的水特别清澈,河岸两边的斜坡是用石头砌成的,这当然也少不得周孝仁一份汗水。

  周孝仁将渔网下在河里后,就划着皮圈在河里绕了一圈,向他们停放车子的地方划去。远远看去那几个侄子辈的人们,好像早早地就下完网了,此刻正聚在一起打牌呢。

  周孝仁将皮圈划到岸边,跳了上去,攥在手中的绳子用力一拉,原来向河中浮去的皮圈又被拽了回来,将手中的绳子,拴在钉在石头缝里的木桩上,是为了防止皮圈被冲跑。

  直起身子,站在河岸斜坡上的周孝仁,正准备向上走去,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就感觉左边脸蛋火辣辣的疼痛。他抬头看去,原来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正是约他一起来得周崇领。

  周孝仁没有去想周崇领为什么打他,因为周孝仁知道这小子是在没事找事。这几个小子肯定早就合计好了,今天要摆他一道,这是请君入瓮啊!他迅速盘算着,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还有自己身后是河,所处地势又低,即便是打得过,也不能硬拼,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必定吃大亏。

  “看什么看,打你你不服气啊?还攥拳头?也不看看我们这多少人在呢,敢闹屁担心哥几个弄死你,扔河里谁知道。”旁边的周崇建说道。几个臭小子充满玩味地笑着,显得特别阴险。

  “你们想干什么?”周孝仁面对这几个混蛋,迅速地镇静下来了,曾经也是打架的祖宗呢,这种场面他经历的多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不干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活动活动筋骨。”说话的是周崇生。面对周孝仁如此浑然不惧的表现,这几个哥们心中也逐渐有些不自在了。

  “看来这顿打我是挨定了呗。”周孝仁略显不屑地说道。

  “别他妈跟我玩这套,让你说话了么?”周崇明恶狠狠地说道。看的出,他们几个心理都憷周孝仁,只是如今他们人多势众,对于周孝仁这样不在乎的神情,他们的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说吧,你们想干什么?”周孝仁没有理会周崇明的话语。

  “把鱼留下。”周崇建说道。

  “只是要鱼?”周孝仁问道。

  “别他妈废话,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周崇领说道。

  “鱼可以给你们,只是?”周孝仁讨价还价地说道。

  “别他妈磨磨唧唧,只是什么说出来。”周崇明说道。

  “留给我几条鱼,留着家里吃。”周孝仁到了这个时候还开玩笑,他这哪里是开玩笑啊,分明是在耍他们几个。

  “哈哈,行,不就是几条鱼嘛,给你。”几个坏小子笑道。

  起网的时候,周孝仁的东西被他们几个扣押着,他没有办法逃,因为河道的周围没有村落,他也从未想过要逃,他根本不怕他们几个,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将网上的鱼多放走几条。

  几个坏小子,把周孝仁捕的鱼抢走后,骑着自行车就非常张扬地走了。

  他们走后,周孝仁却没有走。他想着刚才如果自己跟他们对打或是冲动一下,就可能吃大亏,丧命于此也不是不可能,这不是危言耸听,这几个家伙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如今自己的鱼被抢走了,自己白白挨了一巴掌,这口气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没有选择报警,一是意识不足,另外就是他没有任何损失,只有憋屈的闷气,他有自己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都已经下山了,天将黑了。周孝仁坐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抽着旱烟,地上已经堆积了许多烟头。他低着头,望着冰凉的引滦水,心中一把无名的怒火正在炽热地燃烧。

  如此耻辱!如此委屈!如此侮蔑!让他怎能忍受?

  彼刻,他有杀人的冲动;

  此时,这种冲动他快要不能抑制住。

  但是,他不能这样被这股气驾驭,他的父母还需要照顾,他还要迎叶秀竹过门。想到此,周孝仁迅速站了起来,捡起一块小石头,使劲浑身力气,将之扔向河中,并且大吼道:“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纵然再怎么咽不下去,他也必须忍!

  他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十章 阴毒奸佞 制怒葬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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