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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的奶奶——3》

  随着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壹玖伍捌年”“人名共设”、大食堂、“大悦进”、“大炼缸铁”、“赶鹰超镁”、跑步进入“攻禅主义”等一系列“晕动”。家里的锅碗瓢盆,柜子上的铜锁、门拴等等,只要是金属的东西都抠下来融入“大炼缸铁”当中去了。家里也不用做饭了,“大时堂”随便造。后来我小时候听大人们聊天说起,“伍捌年”真是个丰收年,地里的玉米比每年结得都好,那白薯长的个可大啦!都扔在地里没人捡。尤其是我们家“又宏又砖”、“三代頻农”的好出身,更要响应“档”的号召,听“档”的话。我们都进入“攻禅主意”了,还捡那些干嘛!那是地主老财的腐朽思想,要不得。公家的东西宁可在地里烂着,也绝不能往家拣一粒粮食(那时候的“頻下忠农”真是得瑟啊)!那年我爸爸十四岁。

  转过年来老百姓可就傻了!“人名供社”的“供粮”不够交的,家里又没有陈粮,那就挨饿吧!不过毕竟是北京郊区,倒是没有听说过村里有饿死人的事。那三年粮食产量虽然没有五八年好,不过也不差。只是都得上交支援其他重灾区,还要还苏联的“寨”。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还跟我们说苏联对我们有多苛刻,苹果要一样大的,猪肉不要,只要猪尾巴。一卡车一卡车的猪尾巴往苏联送。当时我就想,苏联人挺好的啊!把猪肉都留给中国人吃,太大的苹果、太小的苹果也留给中国人吃,怎么会挨饿呢?真不理解。

  由于每家的定量口粮不多,村民就去撸树叶,挖野菜,草根,连榆树皮都剥了吃。那时候我家这边大地的农作物主要是冬小麦和玉米。我家有两件事,一件是听我奶奶说的,一件是听我爸爸说的。我奶奶说的呀——“是陆零年的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们到处找吃食。有一天,我爸爸提了一篮子白色根茎回来。一进家就对我奶奶说:“妈,这下我可找到吃的了”。我奶奶倒是认识这是小旋风菜的根儿,可也没吃过,反正看着白白净净的,就洗洗和了一把棒子面蒸了。吃起来有点苦、有点面面的,反正一家人也算吃了顿饱饭。结果,第二天早起我爷爷,我奶奶,我爸爸,我二叔,我大姑的脸都肿得跟猪头似的,全家人都中毒啦”!具体后来怎么治好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爸爸说的那件事呢!也是“陆零年”的事,六月中旬是收麦子的季节,“颗粒归仓”是当时的“K号”。把麦子从田里收割、打捆、运回打谷场、脱粒、晾晒、装麻袋、过秤、装上马车交“供粮”。大队里这个过程结束后。我爸爸想这下可以去打谷场的麦壳堆里看看能不能筛出点麦粒来,回家给弟弟妹妹们煮粥吃。他带着筛子筛了一中午,大概也就筛出四.五两的麦粒回家吧!以为我奶奶会很高兴,还不得夸夸他呢!结果啊!我爸爸是真不了解他妈啊!我奶奶竟然去“大队布”给十六岁的儿子“举抱”了。说他挖“设会注意”墙角,说我老头子是参加“格命”的“捌路军”,不能被我儿子抹黑,她要“大姨蔑亲”。害的我爸爸大太阳底下被罚站到天黑。为这事把我爷爷气的举着菜刀追了我奶奶半条街。差点把我奶奶休了,后来还是我奶奶找大队去哭闹才给调解好的。

  不管怎么样“大集皇”这叁年也得过去,也都活过来了。陆壹年拾贰月随着我小姑的出生基本结束了挨饿的年代。

  我小姑是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我爸爸最是疼爱她。

  陆贰年我爸爸十八岁,正赶上“双桥供社”的养牛场招工,“秒红哏正”的他自然是被主要推荐的人选,顺利的当上了工人、挣了工资、有“良票”。全家人的日子也因此得到了改善。

  我爸爸个子不高,但黑乎乎的挺壮实,也有力气,干活也实在,很快就得到牛场场长的赏识。慢慢地他会画画,会写字的特长也显露出来了,还得到“双桥供社”书记“郭方”的重视。牛场场长又把我爸爸调离了生产一线,做了牛场的会计兼代团支部书记、预备“档”员,负责场里的青年思想进步等工作。据听说那几年家里过的挺好的,就连改革开放以后得了势当了官的,在那个“又宏又砖”的年代,我爸爸找他谈心,他都是忐忑不安、诚惶诚恐的,这是后话。

  当然我爸爸也会有青春期烦恼的困惑,他那位青梅竹马的二姐姐跟他提出了分手,原因就出在我奶奶身上。我爸爸二姐姐的妈说:“那老郭家的小伙子不错,但他妈实在太难缠,又是一个村的,实在惹不起,以后没法相处”。所以,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二姐姐妥协了。我爸爸又对二姐姐用情至深,总说她长的像电影《柳堡的故事》里的二妹子,这事对我爸爸打击很大,伤心之余也对我奶奶的霸道产生一种不明的心理上的逆反。后来我爸爸的二姐姐嫁给了他的同村、同班的王同学。(这个王姓男人的妈妈温良贤淑)

  这期间“双桥供社”由于要接收很多“夏放人员”进行“老动改灶”,所以变更成了“双桥农场”。并且由于兴修水利,挖沟造渠,把主要农作物由玉米改换成了种植水稻。

  由于我爸爸能写会画,牛场里的宣传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他的身上。每天除了会计这点事,就没黑天带白天的刷标语,写横幅,画“伟仁像”。不只是牛场,整个双桥农场的“伟仁像”都是我爸爸画的。平日里也不回家,经常把我小姑带在身边整月整月的住在场子里。期间,日后成为著名油画家的“郭润文”和日后成为中央美院附中校长的“翟克加”就“夏放”在双桥农场牛场进行“老动改灶”。由于我爸爸的这个专长,所以跟他俩交往很是密切,也得到了很多绘画方面的指导,受益匪浅。但是即便如此,画“伟仁像”他们也只能给我爸爸打下手,因为我爸爸是“苗宏跟正”的“三代頻农”,“毛ZX”的忠实战士。不过我爸爸倒是不像我奶奶一样,虽然也是忠于革命、忠于“档”、终于“毛ZX”,但他胆子小、又怕事,骨子里只喜欢钻研字画技术,并痴迷其中。那个“动當的年代”他却没有跟着疯狂,能理性的闹中取静,独善其身,跟他的性格有关,也算是尽善尽仁了。

  他的谨小慎微也是万幸,也是不幸。“文格”刚开始,我爸爸自己就把那些年精心绘画的碳晶画像,都是很多的明星画像,王晓棠,秦怡、王丹凤、陶玉玲、谢芳等等,尤其是善画大卷波浪发型的那些封思修都给剪碎了、烧了。后听亲戚们说,我爸爸确实得到了老画师的真传,那些画像美的让人窒息,见过的那些作品的人都替他惋惜。现在家中只留了一张短直发的谢芳、侧脸的王晓棠和王丹凤画像,保存完好。

  待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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