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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我的童年——5》

       山西人家的北房山后是一土条马路,对着他家的一个破旧院落里住着一位五保户,他是个脾气乖张的老头,村里人都叫他“董三爷”,我叫他“董爷爷”。自从我们搬到老房子来,我妈妈就对董爷爷很是照顾,每次家里做好吃的都会让我给董爷爷端过去,过一段时间就带着我去帮他打扫一次卫生,每年春末和秋上都给他的被子褥子拆洗一遍。我妈妈常跟我说:“行点好心眼,老天爷都看着呢!明里吃亏暗里补,好人有好报”!          

  日子虽然憋屈,但也得往下过。我就讲两个生活里的小插曲吧 !      

  我现在放学回家可是写作业的了,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也因为写作业差点被我妈把手指头剪下去(我知道那是我妈妈吓唬我的),但那阵势也是吓人的很。这天又是雨天,由于学校盖新教室,拆了一部分就教室,我们是两个班用一个教室的,一个星期上午上课下午没课,一个星期下午上课上午没课。这天正赶上下午没课,我妈妈也不用出工,我写作业我妈妈就在旁边做着针线活,想想就是一个温馨祥和的场景。不经意间我妈妈看了一眼我写生字的田字格本,突然就冲我发了火,说我浪费纸本,为什么“四个格子”写一个字,不在一个小格里写一个字,不知道省费等等。我解释说这是田字格,就是在这个田字格里面写一个字。我妈妈说我犟嘴,还说我是个败家女儿。我自然不服就说她连学都没上过,什么都不懂,还乱管。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我妈揍了,还拿起剪刀要剪我手指头。我多灵活啊!她也抓不到我呀!就这么僵持着我爸爸下班回来了,给我解了围,跟我妈妈讲清了道理这事才算罢休。后来也成了我爸爸每次取笑我妈妈没文化的笑柄。        

  还有一件事,是发生在当年的冬天。有一个晚上,我妈妈吃过晚饭后就出去串门去了,我正要收拾碗筷呢!我爸爸一撇眼好巧不巧地看到饭桌上扔了一块被剥了皮还转着圈咬了的馒头。那时候的我爸爸虽然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唯物主义者,但对有些民俗乡传还是有些忌讳的。在我家这地方有个现象,就是这种吃法是家里老人去世了以后,才在入殓之前子女们一人一口转着圈咬一个馒头或一个死面半生饼呢!我见过的,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爸爸就跟我发脾气,说我是盼着他死。在我看来他就是在撒邪火,没事找事。我说这馒头不是我咬的,他不信,非说我扯谎、大人一说话就犟嘴,还咬硬牙,然后就是拿碗砸我,我躲开了,碗掉地上碎了。我爸爸气不过就让我去屋外面站着去。我也是心里委屈啊!就倔强地出了屋子。那时候北京的冬天真是冷的很,我虽然穿着棉袄、棉裤、棉鞋也是挡不住那种刺骨的寒意,眼泪流在脸上都是冰冰凉的,就差冻上了。过一会我爸爸可能也怕我冻病了吧!就让我进屋去,我这个犟驴脾气倒被逗上来了,心想:“你让我出来就出来,让我回去就回去啊!没门!你不是让我冻着吗?好!那我就冻死给你看,反正不是我咬的,就让你后悔一辈子,我就不进屋,看你怎么办”。不不理他就站着不动,我爸爸被我气得转身就回屋了。直到我被冻得脚僵身子抖才后悔我爸爸给台阶没有下的时候,我妈妈串门才回来。见我在屋外冻着,问我怎么在外面呆着,随后叫我快进屋去,我依然倔强地不肯进去,后来我妈妈进屋知道了怎么回事,并跟我爸爸说那馒头是她咬的,我妈妈被我爸爸骂了一顿后,我才被我妈好言好语的劝回屋里去的。当天夜里我就发烧了,记得病了好几天,我奶奶也来看我了,还给我买了好吃的水果罐头,一多半都被我妹妹吃了。这个家伙每次我吃瘪的时候她都会躲在某个角落里坏笑。       

  一九八三年年底“董爷爷”去世了,我妈妈帮着料理完后事就去找生产队要买“董爷爷”的旧院子。村书记说有好几家都要买这个院子,谁出的钱多就卖给谁,我妈当场就发火了,大概意思是说:“自己在生产队一直是骨干社员,还被派去“大寨”参观学习过,带领小姑娘班年年是先进,“董三叔”也是我妈妈经常照顾的,况且,我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得见,有些事你我都是心知肚明,以前的事跟我“李淑娟”没关系,捅开了说谁都不好看。就说目前情况,我家的房子还是“土改丐时期”分的土坯房,院子也被当宅基地批给别人盖了房,眼看我孩子也大了,又是两个姑娘,孩子爸爸每天放电影黑经半夜才回来,我们家是不能到村外面盖房去的。这院子论哪方面也应该卖给我家”。把个村书记说地哑口无言后,只能答应说开个会讨论一下。后来不知道怎么一个过程,那年我妈妈年底分红分了七百多块钱,又东拼西凑的借了些。开春,我家就把“董爷爷”的旧房子给翻盖了。我们搬完新家,我就上了六年级。       

  学校的美术老师很重视我,我也经常把自己画的画拿给她看,她还带过我去写生。那一年,我收到了人生第一个男生的纸条,吓得我团吧团吧给咽了(不屈的地下党都这样做的)。写的什么我都没敢看,只知道他跟着一位老师傅学武术,下不了腰,找我指导过他。自从纸条事件过后,就谁也不和谁说话了。        

  我爸爸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住进了新房而好转,而是越加严重、邪乎了。接下来的几年我就是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家庭氛围包裹下进入了我的青春期。

第十二章《我的童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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