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三十章《我是个女人——6》

  我奶奶被吹吹打打、风风光光的发丧走了。我腿上的石膏在十二月份最后一次去“积水潭医院”复诊时也撤下去了,腿已经不会回弯,康复治疗就在就近的三间房骨科进行的,很疼,不过总算熬过来了。“兽医”初步行动去了“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以失败告终,鉴定结果不属于医疗事故范畴内。

  一九九七年春节过后,我回单位上班。没多久服务分场内部整顿,把居委会分成两个办公区,我随着新派来的两位正副主任一起搬到了幼儿园的舞蹈室办公去了,正主任是个跟我爸爸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头,副主任是个比我大五岁的漂亮姐姐。这时候宣传工作已经淡化了,我负责财务、治安、交通、民事调解等工作。其实不过是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去总部开个会传达一下会议要领而已。这一年我公费上了一个三年的“财会专业”中专(所以我有会计证)。闲暇之余做得最多的是查看每天的法治日报,寻找与我相似的医疗事故案例,以此给我和“兽医”打气,相互鼓励不能放弃,这年四月我们请了律师向“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起诉了“双桥医院”。

  西厢房支撑着房柁的木立柱糟了,用作厨房的西厢房成了危房。我和“兽医”商量着临街盖个倒座房吧!这是我俩第一次盖房,主力自然是“兽医”。房子快完工时,我妹妹和我说:“这毕竟是将来爸妈要回来住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盖房花了一万六,我拿八千”。我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见我同意了,她跟我说现在她没钱让我先垫着,等有钱了再还我,我也没在意。八年后,因为我妹妹和我妹夫不管孩子整夜赌博,规劝无效,一气之下,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我爸爸自己泄愤在房产证上写遗嘱标明他的房子是我盖的以后都归我所有,不料被我妹妹发现了,大吵大闹之后怕对我爸妈的房子没有了继承权,才急着把八年前的八千块钱给我。我不要就是我想独吞爸妈房产,无奈收下了,唉!何苦呢!记得她曾经提到过自认为受益匪浅的一句话“走的是面,玩的是腕”。后来多次牵扯到经济利益方面事的时候,我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对她的影响有多深。

  五月份的一天,“兽医”吞吞吐吐的跟我说我婆婆在老家定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两室两厅的楼房让我们给买下来。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蒙圈地和兽医说:“有这个必要吗?这不是说好了爸妈来北京和我们一起生活吗?本来家里大事小情的都要让咱们解决,我们手里刚赞下这七万块钱,盖房花了一万六,存折还有五万多。咱自己的院子也是破烂不堪,我爸妈就对付着住呢!在湖南买房不是多此一举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得说清楚”。“兽医”叹了口气说:“唉!这不是去年年初我回趟老家给爷爷上了个坟,祈祷保佑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安顺利吗?家里那些亲戚一起吃饭时,我喝得有点高了,嘴没把门的就顺口吹牛,让爸妈在华容街上扬眉吐气,一改过去被人看不起的窘态,承诺给爸妈在华容买房。谁知他们当真了,去年年底一回家就找房子去了,昨天打电话说房子订好了让把钱汇过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五万块钱连装修都有了,你看怎么办”?我是一个头两个大啊!这个数我在单位买集资楼也够啊!我和“兽医”说:“今天别逼我了,让我想想,明天答复你”。

  第二天一早我俩坐在床上,我和“兽医”说:“我想好了,汇钱过去吧!两个原因我把自己说服了,一、你是个男爷们儿,吐个唾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的男人喝多了吹的牛也得兑现,我认了。二、咱爸妈在华容街上确实挺衰的,你们小时候活在一种被别人歧视多少心里都觉得低人一等的状态下。尤其是妈妈,心比天高命不给力。就是来北京也得把在华容缺的这口气补上才算完整”。第二天我给我婆婆把五万块钱汇了过去,随后接到我婆婆电话,说我的态度让她心安了。

  七月的一天我在单位门口看见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在街边摆摊。他卖的是两张漂亮的油画风景,一张《白杨树林》,另一张是《积雪消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油画,有一种久违的吸引。我过去和老先生攀谈后得知,这两幅作品是他儿子画的,他们是银川老家,刚在我们村买了一处旧院子住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北漂”这个词,我就是想见见油画是怎么画出来了,老先生家新来乍到的,自然也愿意与当地人有个来往,我和老先生约好晚上下班就去他家串门。

  傍晚我如约而至,这处旧院子的原房主我也是认得的,所以找过来也简单。这低矮的院墙和三间小矮房以及满园的杂草,虽然正直盛夏也依然使人很快就产生了些许苍凉。我被老先生请进屋里,直入我鼻腔的就是浓郁的松节油味,即使我当时并不知道此味道由何而来。但已经一闻钟情的爱上了这个气味,正在画画的小伙子连忙站起身来客气的和我打招呼。屋里没有什么家当,就连床也只是一张不知从哪淘来的破床垫直接放在水泥地上的,靠墙排列着成品、半成品的老北京胡同的画作,都是30x40cm的规格,就这也让我眼前一亮,心喜不已。这个三十出头的西北单身汉是以画老北京胡同为生的,一批一批地画,一百块钱一幅批发给画商,一个星期一交货。从此、这个破落的小院就成了我逐步走向艺术世界的启蒙学校。一周两次四个小时的课程,学费一节课五十块钱。

  我爸爸说:“他只是个画匠,你跟他学不出来的,当年来到农场“下放”的美院老师才是正道”。懒得理会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头子,做人要审时度势,抓住身边的机会让自己不断进步才是明智的抉择。一味好高骛远到头来只能是遥望性人生。就像我小时候那样被亲人忽略、在大家庭里极边缘化的孩子,也可以在田野里吸收养分,练就自己。十几年后,我为寺院抄经书换茶和香用时,被一位老僧肯定了我的宿慧。

  

第三十章《我是个女人——6》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