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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争爆发

  子晨走后,撕心裂肺的疼痛时时折磨着我。偶尔我会到海滨大道上我们曾经一起坐过的长椅上坐足一个下午,想象我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偶尔又会到我们约会的餐厅,感受他留下的影子;偶尔又会到他曾经住过的房间呆坐几个小时,感受他留下的气息。蓝楚华总会在后面偷偷地跟着我。两个月后,子晨的房间也租了出去,蓝楚华也搬了出来。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那找寻子晨留下的任何碎片。

  地球不会因为你的疼痛,你的伤悲而停止转动。时间也不会因为你的浑浑噩噩而停止流逝。

  十二月的某一天,一声轰炸声打破了A国原有的平静。孩子找寻妈妈的哭喊声,女人们呼唤孩子的呐喊声,伤员们的哀鸣声,轰炸机的隆隆声,四处响起的咆哮声,痛哭声,抢夺声,……汇集成了惨烈的战争场面。到处是弥漫的硝烟,到处是横尸遍野,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我来不及在战乱中逃到安全地带,慌不择路地钻到了用于储藏酒水的地窖里。蜷缩着身体,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音,甚至不敢呼吸。蓝楚华已逃到了安全地带,他得知我还留在xx街道某一间房子里。不顾朋友的劝阻,不顾头顶上随时投下的炸弹,不顾地上装甲车所到之处的摧毁,不顾枪林弹雨,不顾自己生命的危险,闯入了战争地带找寻着我。

  “芸欣,芸欣!你在吗?”他一间一间地找寻着,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蓝楚华的叫喊声,就像一根水中浮木,一根救命稻草,给了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我一线希望。“蓝楚华,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我从地窖里举出了半截小手。整个人处在极度的恐慌中,双脚像瘫痪了似的,几乎站不起来。

  蓝楚华顺着微弱的声音找到了我,“芸欣,不要怕,不要怕,我来救你了!”说完他抱起我就往外奔走。

  就在我们刚踏出来的一霎那,炸弹声就在我们不远处响起,房子因为连带的震动,轰然倒塌。蓝楚华好像刮蹭到了什么,踉跄了几下,然后,快速地逃离了现场。事后想起要不是蓝楚华的出现,我可能早就埋在了废墟中。

  我们躲过了炸弹,躲过了枪林弹雨,辗转来到了一处暂时避难所。

  “蓝楚华,我们会不会就死在这里?”我的身体拼命地哆嗦,连说话都显得吃力。

  “不会的,我会带你离开这的。”蓝楚华斩钉截铁地说。眼里充满了自信。

  “炸弹都没把我们炸死,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他是如此的泰然自若。

  我仰着头,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伟岸。忽然觉得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过渡到了我的体内,足以使我不再畏惧,不再哆嗦,不再瘫软。

  不久,蓝楚华的朋友就开着一辆小车前来接我们。他们是商量好的,有计划地进行的。其实暂时避难所已远离了火力中心。

  很快我们就驶离了交战地区,奔向安全地带。

  “蓝楚华,你不怕死吗?”我瞪视着同我坐在后排座的蓝楚华,仍然心有余悸。

  “他怕?他听到你还在xx街道就奋不顾身地去找你了,他才不怕死呐。”坐在驾驶室的朋友抢着回答。

  “没叫你出声!”蓝楚华在后视镜里瞪了一眼他的朋友,然后转向我小声地说:“我答应过子晨,要好好照顾你。”

  听到“子晨”这个名字,我的心又剧烈地抽痛起来。四周的空气就像骤然急冻了的冰面一样,没人敢再多呼吸一下。蓝楚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没敢再往下多说一个字。四个月以来,没人敢在我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已变得有点陌生了。

  我的视线转向了车窗外。远处还盘旋着滚滚浓烟,它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它所到之处的生物,而且无一幸免。路上的花草都感受到了它毁灭的气息,乖乖地低下头,弯下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耳边时不时会响起微弱的声音,像是战火声,哀鸣声,哭喊声,呼吸声……然后越来越微弱直到只剩下了呼吸声。对,是蓝楚华的呼吸声,刚才救我于危难的蓝楚华,和我共生死的蓝楚华。我不该为了自己的小情小爱闹出这样的冰点气氛。情爱,在生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我自己制造出来的冰面,应由我自己来凿开。我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蓝楚华身上。猛然发现他的衣服已破烂不堪,身上、脚上、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右腿上那道最显眼的伤口虽已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仍往外渗着血水。我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漠视了身边的“恩人”。

  “蓝楚华,你的腿……你的腿怎么啦?”眼泪悄然而至,在脸上形成了两道小溪。“一定是……一定是房子倒塌的时候,你……”我回忆起刚才的情景。

  “芸欣,芸欣,没事,皮外伤,不打紧的。”蓝楚华使劲地摇着手,打断了我还没说完的话,然后,伸出手来抹去了我的泪水。

  “这么大一道伤口,一定很疼?”我不知道自己是在问他还是在问着自己,脸上的两道小溪瞬间变成了小河,不可歇止地往外汹涌。

  “没事,不疼,真的,你看。”为了让我安心,他还用手去按了按他的伤口。“你看,没事吧!”

  “你别再按了,小心弄破伤口。”我啜泣着,连忙抓开了他的手。

  “那你答应我别哭了,好吗?”

  “好,我答应你。”我努力擦拭着泪痕,尽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车子往A国F市的方向驶去。那是一个远离了战火的海岛城市,那里有美丽的海景,美丽的码头,美丽的天然花园。那里的人们与世无争,可爱,善良,淳朴,热情。我和子晨曾经去过一次,只是一次,就让我恋恋不忘。

第七章 战争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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