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剑九歌
第一章 鹅毛落地千斤重 血染白衣蚍蜉轻
“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持金换粟,粟贵于金。”一首童谣,在孩童们的口中一声一声的传唱着。悠悠的传在小巷里,孩童的声音,轻轻脆脆,好不动人,可家里的大人听了,却是重重的敲在心中,好不心痛!清晨的街道,大雪落了一夜,雪花飘啊飘啊,像鹅毛一样,轻轻的落在街道上,满街满城的白色。整座扬州城好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甲,仿佛在准备着什么!年后街上零星的红纸灯笼点缀着满城的银装,也有一丝温暖。细细的看着街道上的白雪,点点的殷红,像梅花落在上面了,但又不像,孩童们不知道是什么印红了白雪,大人们知道,这是血,是百姓的血,是强盗的血,是将士们的血!清晨的宁静,也许是昨夜的鲜血和惨叫换回来的,显得格外的压抑,格外的珍贵,格外的静!
就算大军压境,生活也得继续,百姓的任务是生存,是活着,生活则是上面人的权力。大街上一声声的叫卖,此起彼伏,好像地上被血浸染的雪并不影响人们的生活,也许是习以为常,麻木了,也许是无能为力,放弃了。
“卖包子嘞,热乎的包子,一文钱两个了”,听着叫卖,看着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好像昨夜发生了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是不饿肚子就好了。
“伙计,给爷来八个包子,妈的,城上站了一宿,又饿又冷,累死老子了,快点啊,老规矩,记账!”两名刚下城楼的军士,骂骂咧咧就在早点摊前坐下了。
“两位军爷,您二位都十多天没结账了,一直记着账,您二位看能不能先给小老儿我施舍几个?”老板也是无奈,可再无奈也要赔个笑脸,没准军爷心情好给个三瓜两枣的呢。虽说有这个侥幸,可也是早就明白不会结账了。
“诶,我说,老头,你是活腻了吧,老子天天没日没夜的站岗巡逻的,替你们守着城墙,守着家的,要不是老子,你们上哪卖包子去?早死了吧?嗯?赶紧的,拿包子去,别特么不知道好歹,不然掀了你的摊子,再带两碗豆花过来!妈的,没个眼力劲儿的!”
一顿辱骂加恐吓,卖包子的小老儿哪是这两青壮军士的对手,有苦不敢说,有怒不敢言啊,只得无奈去拿包子和自己白搭进去的两碗豆花。心想,别再着魔这钱了,没准他两没轻没重要了我小老儿的命,这乱成一锅粥的天下,哪里还有他们小百姓的去所,活着就好,这乱世的兵就他娘的是狼,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两军士正乐呵着,心想,又白得一早饭,赶紧吃完,回家睡个囫囵觉,岂不美哉!
不远处,一十六七小伙,身穿墨竹锦衣,脚踏金丝云履,头戴错金小冠,面洁如玉,身材修长,着手提剑,怒目前方,好一副英雄少年的气概。只见得此子,三步并作两步,离摊位六七米处,一个箭步冲出,哈!右脚踢中一名军士的喉部,不愧是戍城的军士,另一名军士见状立而起身,再看少年右脚未落地,又是回身使出一个倒踢紫金冠。眨眼间,两名军士应声倒地。再看此子,抱剑而立,轻描淡写,好不威风!
“恶卒,甚是猖狂!速将银钱交于老翁,不然必让尔等从此无法再吃包子再喝豆花!”前几句说的是字字铿锵,威风凛凛,后几句又是说的轻轻松松,好不玩味儿!
“诶?我乃扬州城城门候,你敢打我?小子你找死!”只见得一军士面红耳赤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被踢中喉部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还是被少年一脚踢倒,丢人臊的。
“大哥,收着点,这小子穿着太贵气,他手中的剑,三尺七寸,镶玉错金,剑鞘看样子是花梨木制,能配此剑着此衣者,非刺史以上财力,怕是难啊,但咱扬州刺史的儿子,我是见过的,不是他,莫不是哪家隐士的少年,咱还是莫要惹事!”这被倒挂紫金冠踢倒的军士眼亮,一眼看出猫腻,拽住他大哥,轻声提醒。
“罢了,少年英雄,侠气肝云,是老哥哥我做的不对了,这是二两银子。小老儿,还不拿去。”这城门守卫也不是拧种,识时问事也是一把好手,转眼就变了脸,是个人才。“老哥哥我这就离开,弟弟还请自便”,转眼,毫不露怯,带着另一名军士就离开了。
“兄弟,这小子怕不是那隐居咱们扬州的吴家后人吧,还是兄弟提醒的是,得罪了他,别说这身皮了,怕是命也没了!算我倒霉,得,咱两换家吧,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啊,是吧,哈哈哈!孰为英雄,此乃真英雄也!哈哈哈!”这两人离开此地,说着刚才的事,竟毫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自己的审时度势,这就换个心情去另一家蹭吃蹭喝了。是啊,这样的天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吃得开啊。乱世,无奈啊!
包子摊这边,老翁正一个劲的感谢少年的侠义之举,却也是为少年担心。“孩子,小老儿不值得您得罪这守城的军士,这天下,当兵的是王啊!小老儿我也没啥送您的,这刚出笼的包子,您带回去吃吧,小老儿谢谢您了!”。
“老父请放心,本公子不怕那些虾兵蟹将,这脚下的烂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请老父放心,今后他们不会再来骚扰您了!”少年扭头就走,一个凌空踏虚就离开了此地,踏着屋瓦不知去向。
说是清晨,可是这天越来越黑,少年也不在外面逛了,便回到自家的庭院,虽是自家庭院也走的小心翼翼,一是怕扰了家中的长辈,更多是偷着跑出去的,怕家中长辈怪罪。
“文璟!你回来了!”凭空听得一声悠扬的呼喊。
“禀太祖,孙儿此番前去城楼打探,见无义军士扰民,便理论一番,太祖悉知,还请太祖莫要怪罪!”少年恭敬的对着庭院北面的后山深鞠一礼。
“来!莫扰了他人!”轻描淡写又是一句。
少年一听此话,便立刻轻手轻脚,踏过庭院,走过正堂,穿过山廊,走到后山一个用竹子建在半山腰的别院前。这别院高三层,呈塔状,层层坠有青铜风铃,每层九个,每个铃铛上都挂着一只嘲风,这雪打在铃铛上清脆入耳,虽是大雪纷纷,这铃声却是一点不弱。
“太祖,文璟到了,可否进屋!”少年在雪中而立,深深的礼着,不敢抬头,恭敬万分!
“进来吧,这雪越来越大了!”
“喏!”少年人认真的走上台阶,打开着第一层竹楼的门,又轻轻关上。轻轻拍下身上的落雪,转身便看见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坐在竹楼中的蒲团上,这寒冬天气,屋里没有任何取暖的东西竟然也暖和自在。“太祖!”这又是一礼!
“文璟,可知你为何字为文璟啊?”老者仍是打坐姿态,闭眼轻声问道。
“禀太祖,文璟二字,是太祖在熹平三年为孙儿取自文才如海,璟耀汉国。希望孙儿学文极致,可以为大汉谋得万世太平!”
“你文占三分,武占七分。若是为儒将也算是为大汉尽力,可你整日游于街市,行侠仗义。非说是你做得不对,而是,这天下不是打几个人,行几分仗义便可太平的。你可明白!”
“孙儿明白,孙儿下山后,定苦读儒典,熟读兵法,为大汉挽狂澜于即倒!”
“哈哈哈,好孙儿,志气甚高,罢了罢了,这天下非你一人可救,你且下山,备好行囊,游天下去吧!”
少年一脸不解,但也喏下,轻身下山去按太祖所说去准备了!
再看老者,立于竹楼顶端,望着北方,眼中的凝重,快要压塌这座竹楼了。“这天下乱了,我吴家怕是也安生不了几日了,只盼文璟可以立足于天下,重新让吴家立于世上。哎,这些年,家中甚是宠溺小辈,这一个个的毫无志气,好在没有欺霸乡里,罢了,随他去吧!二楼、三楼的家伙,在这也有百年了,这一回,且随老夫去吧!”话音刚落,只见得三道金光如流星飞向天际。
这天下,莫不是只有手执戈肩披甲才是主人。这雪越下越大,压得城楼是越来越重,也压得这天下越来越黑。寻常百姓家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这天气越来越坏,越来越冷。但是在即将上任的扬州刺史刘馥眼里,这天下怕是要变天啊,雪下的越大,越是老天要洗刷这世间的血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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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19-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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