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孤刀行
月下孤刀行

月下孤刀行

一城楼台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0-01-12 03:37:00

十年前,他逃过了必死的宿命。 十年后,他学艺归来,直面那捉摸不透的命运。 少年,就该有少年的样子,热血,正直,还有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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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34 破局

01 孤刀

  螳螂虽自不量力,但它却有勇气展开双臂,去试试那风驰电掣的马车。

  蜉蝣虽渺小,但它却有梦想去撼动那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在这世间,多的是微不足道的苍生,可又有多少愿意去尝试看清那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的人生?

  在这世间,多的是有大智慧大机遇之人,却又有多少愿意去直视那明知道那无法改变的未来?

  他,有勇气去改变。

  毕竟,当年的他只是个少年,就算失败也可以重头再来。

  如今,他不再是当年的少年。

  但是,他还有着一颗少年的心。

  一颗勇往直前的心。

  …

  “你又输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个杖朝之年的刀客。

  他虽已满头白发,但丝毫不影响他握刀的手。

  他那双充满智慧和流年的双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分怜悯。

  “你都输给我三千六百五十五次。就算这样,你还要接着挑战我吗?”

  三千六百五十五次,不仅在诉说着这个男人失败的次数,更再说着面前这个男人,在这万里冰封的雪山上已有了十个年头。

  “是。”男人也握着刀,在他的手上,那把由凡铁打造的长刀,布满了裂痕。

  这三千六百五十五次失败,也让这把刀,尝尽了辛酸苦辣。

  “为何如此执着?”老人看着男人,眼里更多了一分悲哀。

  他是亲眼看着面前的刀客从男孩变成男人,他这十年,在老者心中早就是半个自家孩子,他很想学着那些武学大家,对着后辈不那般苛刻。

  可是,每当老者望向他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手里的刀,还有那颗怜悯的心,都会变的跟着这座雪山一样寒冷。

  “为了报仇。”

  男人紧握着手里的刀,吐出这四个字。

  “因果不虚善恶有报!”

  “那困扰我每个日日夜夜梦里的烈火焚烧难道就能一笔勾销?”

  “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我心中屠刀无法抛!”

  “那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佛渡我吗?还是渡那把屠刀?”

  “你痴了!”

  “不,我没有。痴的是整个天下!”

  雪山上,这一老一小,

  伴随着这雪,这风,这夜,这光,都不约而同使出了第一刀也是最后一刀。

  这如出一辙的刀光,霸道强横,那凛冽刀光,似乎要让这世间的恶鬼妖魔都要退避三舍。

  这一刀,斩断了风雪夜,也斩断了雪山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光。

  …

  正月十五。

  长安。

  稀稀落落的小雨,正应了那句话,冬雨最是冻人心。

  李平安,像条野狗一般,缩在长安的街角处。

  来往欢声笑语的行人,还有那仰头可见的悬空玉兔,丝毫提不起李长安任何兴致。

  流浪到长安已经有半年之久,这半年来,李长安从最开始的憧憬沦为现在的平淡。那当初想做人上人的夙愿落为现在的得过且过。

  长安,就像一堵墙。

  那些欢声笑语的人,在墙里。

  而像李长安这般,虽进城里,但没有家的人,在墙外。

  “长安,今天你要是没偷到钱,何老二肯定会打死你。”

  一个半大的丫头,走到了李长安面前,对她窃窃私语道。

  何老二,是长安的地痞。

  李长安第一次见到了何老二时,正是她青春年少满怀憧憬时。

  何老二看着瘦弱的她,递给了她半个馒头。

  又冷又硬的馒头。

  硬得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何老二说,只要跟着他,每天都有馒头。甚至还有肉。

  李长安点了点头,跟在何老二背后,走进了一个颓败的院子里。

  在这个院子里,多的是李长安这般岁数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何老二捡来跟着何老二学本事的。

  何为本事?

  在何老二嘴里。

  本事就是饿不死,打不死。

  因此,这群懵懂的孩子们,学到了一身偷鸡摸狗和飞檐走壁的本事。

  有时,何老二,也会按照当初承诺递给他们肉,但是更多时,递来的是馒头和鞭子。

  李长安,是肉吃的最多的一个。也是鞭子挨的最少的一个。

  她也是这条街上,最出名的惯偷。

  不过,李长安心善。

  从不偷那些贩夫走卒。

  她也有着眼力劲,

  也不偷那些有着大背景一看就不好惹的公子权贵。

  她只偷那些江湖游侠儿的。

  一来,那些江湖游侠不是本地人,就算丢了佩囊,也只能去官府报官,来回得耽误不少时间。

  二来,江湖游侠儿在何老二嘴里,就是群好面子的疯子。

  为了一句话,一句承诺,就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

  这些好面子的游侠儿,就算丢了佩囊,都碍于面子,自认倒霉。

  至于杀人?

  呵呵,在长安,除了那些披着官服的鹰犬,又有谁敢杀人?

  六扇门的捕快还有东厂那些锦衣卫,可个个盯着那些外来的游侠们。

  生怕,他们在长安行凶,坏了长安的名声。

  不多时,李长安就找到了今天的肥羊。

  那是一个带刀刀客,披着一身雪白的貂皮大衣,斗笠下的白纱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种带刀刀客,一般都是力大无穷,不擅轻功。

  这种敢披着扎眼的雪白貂皮在人海中游荡刀客,也是最好面子的那种。

  李长安蹑手蹑脚的走到刀客旁。

  那名刀客,果然是一名好面子的刀客。

  就连刀鞘,都这么华而不实挂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玉。

  “肥羊。”李长安又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踏着雨,身形微微一倾,往刀客那里摔去。

  她那白嫩如玉的左手,快如闪电的朝刀客怀中的佩囊摸去。

  遽然,风起。

  吹散了刀客掩盖面孔的白纱。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正往自己摔来的李长安。

  那双眼睛,没有感情。

  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她的一举一动。

  那刚刚被李长安评价华而不实的刀鞘,长刀已经伸出了一半。

  那把布满裂痕的长刀,发着心悸的寒芒。

  只要李长安敢摸走那份佩囊,这把刀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斩下她的手臂。

  李长安看着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惶的神情。

  这人,难道不怕六扇门?

  难道不怕锦衣卫?

  难道不怕在长安久负盛名的大侠们吗?

  她缩回了手,摔倒在地上。

  风停,纱落。

  刀回鞘。

  大街上依旧是节日的喜庆,

  刀客依旧是披着那扎眼的貂皮大衣,一人一刀往内城走去。

  只剩下,雨滴摔落在李长安脸上的刺痛感。

  她看着那洁白悬挂在天空的玉兔。

  胸口不断起伏着。

  她笑了,

  曾经对着长安的憧憬,

  随着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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