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天龙门
剑指天龙门

剑指天龙门

指尖流砂浆

玄幻/东方玄幻

更新时间:2025-01-12 17:06:30

快意波澜惊鸿落, 恩仇报拾藏龙锁。 正邪逢遇必亮剑, 凌绝侠仪传千年。----指尖留沙 有人问吾:何谓强者? 答曰:至强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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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56章:避无可避(四)

第1章:何谓强者(上)

  快意波澜惊鸿落,

  恩仇报拾藏龙锁。

  正邪逢遇必亮剑,

  凌绝侠仪传千年。----指尖流砂浆

  有人问吾:何谓强者?

  答曰:至强至正义。

  这是一个可怕的世界,至高无上必然是正义的化身,因为只能胜者才能书写篇章,无可非议的是在达到正义之前,又是怎样的处境?

  十月十日,残秋肃杀,斜阳如血。

  一场腥风血雨的屠杀刚刚落幕,尸横遍野,将整座山巅染成刺目的猩红。残破的兵刃散落其间,几面残破的旗帜在秋风中无力地飘动,旗面上的图案已被血污浸染得模糊不清。即便是在这萧瑟的秋日,也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尸臭与血腥。死者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身上密布着溃烂的伤口,脓血混入山泉,蜿蜒如一道道血河,触目惊心。

  在这尸骸密布的山顶中央,一座凉亭孤峭而立,格外醒目。亭角的飞檐已有破损,柱子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亭中伫立着四人,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为首者一身赤红布衫,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戾气逼人。他双臂上密布青黑色的纹身,仔细看去,竟是两条狰狞的恶蛟,张牙舞爪,似要择人而噬。他一双眼寒光凛冽,只消一眼,便教人如坠冰窟。虽未持兵刃,周身却萦绕着浓重的杀意。他便是云落城城主——罗俊,一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这群蝼蚁,已无活口。”罗俊的声音低沉如丧钟,不带一丝情感,仿佛生死皆由他定夺,“江湖皆传你易海楼手段残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另外三人沉默不语,只有秋风掠过亭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罗俊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我怕是都被那张老爷子耍了。惊鸿剑张顺天?十五年前他便该死了,归隐至今音信全无,谁能信他真还活着?”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说罢,大步踏出凉亭,指向其中一人:“易海楼!”这一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山顶格外刺耳,“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最好想清楚。否则,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被指之人浑身一颤,直到罗俊身影远去,才敢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他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罗俊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易海楼年近五十,却衣衫褴褛,灰白长袍污浊不堪,散发着一股馊臭。他面貌丑陋,鼻子奇大,几乎占去半张脸,一双小眼被挤得扭曲,脸上脓疮密布,渗出黑血。他盯着罗俊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转向亭中另外两人,语气转为谄媚:

  “罗俊这厮,目中无人!我替他清理了这么多杂碎,他连一句谢都没有……”他顿了顿,偷眼观察着另外两人的表情,“更不将二位放在眼里,实在可恨!”

  一旁的白衣女子闻言,轻轻一笑。她的笑声如风铃清响,在这肃杀的环境中格外悦耳。她的容貌更是绝伦,肌肤胜雪,眸若秋水,一袭白裙随风轻扬,身姿曼妙如画。她手中所持,正是名动江湖的“龙凤双剑”。世人赞她:“世间唯圆满,龙凤剑王先。”

  王先含笑瞥向易海楼,语带讥诮:“方才罗俊在时,你抖如筛糠,怎半句不言?他走了,你倒精神了?”

  易海楼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强自辩解:“当今武林,除了天龙门,谁敢与罗俊为敌?我自然惜命。可二位不同——”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拜月山庄庄主,江湖公认的剑神,岂能容他如此放肆?”

  王先轻摇螓首,淡然道:“你不必激我。雪峰山一战后,我已退隐。拜月山庄,亦无意再过问江湖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另一人,始终未发一语。他一身白衬华服,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银发如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面容冷峻如冰雕。他将一柄白玉长剑小心翼翼地藏于怀中,又取出一条红纱丝巾,细致地遮住口鼻,这才仰头饮尽壶中酒。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饮罢,他径自向亭外走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身后的两人。

  他是叶剑庭,无门无派,却因剑法超然,被尊为“剑神”。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却无人知晓他的来历。

  亭中二人目送他远去。易海楼脸色阴沉,啐了一口:“叶剑庭这醉鬼,与罗俊一般傲慢!连句客套话都不愿说,简直不把王庄主放在眼里!”

  王先冷哼一声,不予理会。她的目光追随着叶剑庭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暮色渐沉,天地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只有几缕残阳的余晖还在天际挣扎。

  易海楼发出一阵怪笑,打破了沉默:“看来张老爷子……终究是没来。”

  王先沉吟:“或许真如罗俊所说,我们都被张顺天耍了。难道他想独自……”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易海楼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岂是我等对手?”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王先目光微动,忽然问道:“你这般打扮……莫非至今未再续弦?”她想起六年前在拜月山庄初见易海楼的情形,那时他虽然也算不上英俊,但至少衣着整洁,不像现在这般邋遢。

  易海楼叹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落寞:“刀口舔血半生,早已忘了儿女情长。”他忽然顿了顿,偷偷瞥了王先一眼,壮着胆子说道:“即便此刻王庄主您……”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王先的眼神已冷若冰霜。

  “我与你说话,并非有什么交情,不过是见你这副模样可怜罢了。”王先语气转寒,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刺入易海楼的心口。

  易海楼连忙赔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是是是……将死之人,岂敢有非分之想。”他卑微地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怨毒。

  王先不再理会,眼中掠过一丝落寞。这世间,她已无至亲。秋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几分凉意,她不禁裹紧了衣襟。

  她正欲离去,易海楼却急唤:“王庄主留步!”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可曾想过将拜月山庄与……”

  “住口!”

  王先骤然转身,龙剑应声出鞘,一道剑气如虹,撕裂暮色,直逼易海楼面门!剑风凌厉,竟将地上的落叶尽数卷起。

  易海楼骇然后退,扯开衣袖,露出腕上三枚钢环,“铮铮”数声,钢钉激射,在暮色中划出数道寒光,勉强挡下这一剑。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王先杀意已起,反手拔出凤剑。龙剑如火,在暮色中泛着炽热红光;凤剑如霜,剑身流转着清冷银辉。双剑在手,她眉宇间的温柔尽褪,唯剩凛冽杀机。衣袂在剑气中翻飞,宛若战神临世。

  易海楼心知在空旷之地与王先对决无异送死,当即跪地讨饶:“小的不知好歹!求庄主念在昔日拜月山庄一面,饶我一命!”他磕头如捣蒜,与先前的嚣张判若两人。

  提及拜月山庄,王先手中剑势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段往事,始终是她心中最难愈合的伤。

  易海楼见状,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口中不住道谢:“谢庄主不杀之恩!谢庄主不杀之恩!”转眼已逃下山去,狼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王先持剑而立,未再追击。双剑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归于平静。

  爱笑的女子,伤心往往只在一句话、一段回忆间。她缓缓收剑入鞘,动作优雅却难掩落寞。

  山风萧瑟,夜色如墨,四周传来窸窣怪响。王先却浑然不觉,易海楼的话,勾起了她心底最痛的往事——

  六年前,她风光大嫁拜月山庄庄主沈慕峰,二人郎才女貌,羡煞江湖。那日的拜月山庄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祝贺。她记得自己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心爱之人许下白头之约。

  不料大婚当日,曾追求王先未果的众人,勾结与拜月山庄有旧怨的势力,趁庄中防备松懈,里应外合,欲夺山庄。喜宴之上,刀光剑影骤然取代了丝竹管弦,欢笑声变成了喊杀声。

  然而来宾中不乏武林名宿,贼人见势不妙,转而毒害沈慕峰。她还记得那一刻,沈慕峰举杯向来宾致谢,饮下那杯毒酒,不过片刻便口吐黑血,倒在她怀中。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喜宴大乱,真凶混迹人群中逃脱,至今未明。

  不足半月,沈慕峰双亲悲痛离世。拜月山庄一夕倾颓,从武林翘楚沦为笑谈。

  而王先,这个过门未久的新妇,以女子之身,执掌山庄。五年间,她不仅重振拜月山庄声威,更在雪峰山与南疆领主呼延远平一战成名,龙凤双剑,名动天下。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最终都败在她的剑下。

  若非她武功卓绝,意志如钢,又怎能令群雄俯首?

  至强至正义,这便是江湖。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唯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唯有胜者才能书写历史。她轻抚着腰间的双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必须走下去,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夜色渐浓,山顶的血腥气在晚风中慢慢散去。王先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修罗场,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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