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莽莽江山，好一卷、斑斓奇画。

　　引无数、强人窥窃，匹夫筹诈。

　　兵战百年争独揽，血流千里谋强霸。

　　只落得、题款显虚名，充高雅。

　　沧溟水，犹叱咤。丹砂印，皆销化。

　　惟风物长新，人民挥洒。

　　平地能开登月路，危崖可起摩云厦。

　　看我辈、气驭彩毫飞，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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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的冬天，寒冷且漫长。

　　凛冽的西北风裹挟着细小的雪花，吹袭在无邪的身上。

　　少年的脸早已冻得通红。破旧的鹿皮衣服下，是一副冰冷的躯体。

　　在苍茫昏暗的天地间，这个渺小的身躯，缓缓地朝前方那一点微弱的火光挪动着——火焰燃烧在一个黝黑的山洞里。

　　终于，无邪回到了洞中。

　　他扔下渔具，朝火堆中添加干柴，用嘴把火吹旺。然后随手从干柴堆中拿起一截树枝，准备折断后投入火中。

　　不料，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树枝折断。

　　这是一截细长的枯树枝，长约三尺，一端略粗，一端略细，上面有几根枝杈。

　　无邪把它放入火堆里，片刻后拿起来，发现它竟完好如初。

　　火焰没有把它点燃，甚至没有使它的表层变热！

　　这样的东西，当做扦子用来烤鱼倒是很合适。

　　他用已经冻僵的双手从渔具里捧出四条大小不一的鱼和一只白色的蛋。

　　他把蛋放在一边，然后把四条鱼穿在枯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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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邪拿起烤鱼，香喷喷的气味直扑鼻孔。他刚要咬下去，突然，洞外响起“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紧接着，人影晃动，三个青少年闯了进来。

　　火光闪动中，三张面孔狰狞可怖，眼中闪烁着火热且充满敌意的光芒。这种表情，好似饿虎寻觅到了猎物。

　　“这不是懦夫的儿子吗？老大找了你好久，原来躲在这里啊！”

　　无邪霍然站起：“你们想怎样？”

　　“你得罪了我们老大，跑到哪都没用！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三人突然一拥而上。

　　无邪手拿枯树枝，胡乱挥舞，拼命反抗，但鼻子上还是挨了重重的一拳。

　　一滴鼻血落下来，刚好滴在枯树枝上。

　　与此同时，无邪右臂猛抡，枯树枝在三个敌人的身上划过。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流自枯树枝上迸发出来！

　　无邪感觉身体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倒飞起来，摔在地上。手中的枯树枝也掉落在地。

　　他慢慢地爬起来，错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敌人。

　　三人身体上被枯树枝划过的地方，正在渐渐变作灰烬！

　　就像被点燃的布帛，那灰烬正在缓慢地扩散，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肉体。

　　三人惊恐地看着伤处。

　　号叫声充斥了洞穴。

　　不一会儿，三人彻底化作飞灰！

　　而那截枯树枝，上面的烤鱼已不知所踪，反而燃起了青色的火焰！慢慢地，火焰竟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形状。

　　“你竟用一件极品兵器烤鱼！”枯树枝上发出浑厚低沉的语声。

　　这树枝居然会说话！

　　无邪惊诧得倒退了几步，靠在岩壁上。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无邪定了定神，道：“无邪。无有的无，邪气的邪。”

　　“你姓无吗？”

　　“我不姓无。我是罪民，被按律剥夺了姓氏。”

　　“无邪……现在，这件兵器属于你了。”

　　“兵器？”

　　“怎么，你不知道什么是兵器吗？”

　　“我当然知道。天地间充盈着一种气，名叫霸气。将霸气炼入体内转化为能量的人被称为‘炼气士’。而帮助炼气士进行战斗的武器被称为‘兵器’。听说，只要向无主兵器滴一滴血，就能成为它的主人。”

　　“没错。这叫滴血认主。就像刚才，你用一滴血唤醒了我。”

　　“所有兵器都会说话吗？”

　　“兵器当然不会说话。我是这件兵器的前任持有者，也是它的炼造者。为了炼成这件兵器，我呕心沥血，耗时百年。在我的肉身被毁时，我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兵器当中……也就是说，我的灵魂已经附着在了这件兵器上，这在世间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无邪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在和你的灵魂对话？”

　　“没错。”

　　无邪松了口气，放下戒备，走到枯树枝前，将它拾起。它上面虽然燃着青色火焰，却没有丝毫温热的感觉。

　　无邪问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田起。”

　　“田起？”无邪一怔，“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魔王吗？”

　　“哦？我竟成了魔王？这个称谓有点意思。”

　　无邪盘膝而坐，将枯树枝放在面前的地上，问道：“刚才，那三人为什么会变成灰烬？”

　　“那是因为这件兵器具备特殊属性，一旦伤到敌人，就可以使敌人化作灰烬。”

　　“还有这样的兵器？”

　　“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枝。它取自不死神树天下树。炼器的方式是不断向兵器注入霸气，直到兵器不再吸纳霸气时，即为完成炼器。这个过程往往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而我炼成它用了上百年。炼器完成后，兵器会获得金木水火土当中的一种属性，一般会根据兵器的材料或颜色赋予相应的属性。这件兵器本为木属性，但可能是因为我耗时太久，或者它材料特殊，所以它又多了一个特殊属性。”

　　无邪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怎么感觉你的体内几乎没有霸气？”田起问道。

　　“我不是炼气士。”

　　“什么？你居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咔嚓！

　　突然，山洞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无邪四处张望，发现今天从北海里捞到的那颗蛋已经破了，里面蹦出来的竟然是——

　　一条小鱼！

　　无邪惊讶不已。

　　蛋里面竟孵化出鱼来，见所未见！

　　这条怪鱼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之后，竟变成了一只雏鸟！

　　无邪把雏鸟轻轻放在手心，借着火光端详。

　　雏鸟也睁开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无邪。

　　“这是一只珍禽异兽，名唤鲲鹏，是异兽中的极品。你可以把它收为坐骑。”

　　听了田起的介绍，无邪不禁喜出望外，道：“有了坐骑，我就可以飞到天上去了，离开北海、获得自由也就不是难事了吧？”

　　“当然。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这苦寒之地？”

　　“我的父亲本是一个农民，十年前被征发为役卒，为大王守卫西域长城，后来做了逃兵。按照律法，我被流放北海。除非王颁布赦令，否则不得离开这里。”

　　“你父亲现在在哪？”

　　“不知道。”无邪望向洞外，远方一片苍茫。

　　片刻的沉寂后，田起的语声再次响起——“你想离开此地吗？”

　　“当然，”摇曳的火光中，无邪的清眸光彩熠熠，“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北海罪民都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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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无邪缓缓睁开眼，停止打坐，走出山洞。

　　为了离开北海、重获自由，他充分地利用这三年里的每一寸时光，在田起的指导下，从零开始，一步步地学会了炼气以及战斗的技巧。如今，已经到了该行动的时候。

　　夜幕下的北海，一片静谧。

　　无邪把站在肩头的鲲鹏轻轻抓在手里，然后往天空一抛。

　　“呼”的一声，手掌大小的小鸟，立刻变成一只从头到尾长达两丈的大鸟。

　　他跳上鸟背，鲲鹏展开一对硕大的羽翼，冲上茫茫夜空，向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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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鲲鹏在白云下飞快掠过。

　　无邪站在鲲鹏的背上，遥望前方。

　　远处有一条大河，河对岸矗立着一座大城，大城的东面则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低头看了看燃着青色火焰的枯树枝，道：“前面就是天国王都日照城了。”

　　火焰凝聚成一张人脸的形状。

　　“你真的要向王进言，让他释放北海罪民？”

　　“我已经决定了。”无邪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已经自由了，何必为了那些人冒险？”

　　“我不能丢下我的兄弟不管，我要让他们同样得到自由。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约定。”

　　鲲鹏俯冲下去，落在一片树林中。

　　无邪收起霸气，枯树枝上的火焰顷刻消失。

　　鲲鹏变回小鸟的模样，飞到他的手掌上。

　　他一边把鲲鹏揣在怀里，一边走向远方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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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照城里阳光明媚。

　　虽然现在是冬季，这里却没有降雪。

　　无邪走在街道上。一阵风吹来，他感觉到一丝凉意，但已经比北海暖和多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街道上人来人往，街道边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酒肉味香飘十里。

　　种种繁华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条狭长的小巷前。

　　小巷两边是低矮破旧的茅草房，巷道边躺着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有大人，有妇人，也有孩童，个个骨瘦如柴。

　　无邪愣在原地。

　　繁华和萧索，一座城市里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差，使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小巷深处，几个穿着盔甲的人正在和一个平民争抢一只小箱子。

　　“武士不可！这是小民的全部家当，没了它，小民怎么活啊！”

　　“你找死！”武士一脚踢在平民的胸膛上。

　　平民当即倒飞起来，“噗通”一声，摔在无邪的脚边。

　　无邪不禁怒火中烧。眼前之事令他无法无动于衷，更不能见死不救。他指着武士，高声喊道：“把东西放下！”

　　武士们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都是一脸的不屑。

　　“哪来的乞丐？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是乞丐！”

　　“瞧你穿得破破烂烂的，还说自己不是乞丐？”

　　五个武士笑嘻嘻地走到无邪面前，贴着他的肩膀依次走了过去。

　　就在最后一个武士经过时，无邪突然闪电般地出手，将武士手里托着的木箱牢牢抓在手里，一把夺了过来，轻轻放在平民的面前。

　　平民趴在地上，将木箱紧紧地抱在怀里，眼里闪动着泪光，口中连声道谢。

　　突然，无邪感觉到右肩一阵作痛。

　　他瞥了一眼，原来是站在他身后的武士用手抓住了他的右肩。

　　这只手似有千斤之力。

　　如果换成没有霸气护体的普通人，恐怕连骨头都要被抓碎了。

　　无邪抬起左手，抓住武士的手腕，然后猛然发力。

　　武士整个人便双脚离地，在空中飞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无邪面前的地上。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武士身下的石板路面瞬间塌陷下去，碎石四溅。

　　无邪略吃一惊。

　　这是他自修炼以来第一次出手伤人，并未使用全力，却没想到力道如此之强！

　　这就是霸气的力量！

　　他转过身，面对着四名武士。这四人都呆呆地盯着他，眼中有几分惧意。显然，他们比他更加吃惊。

　　躺在地上的武士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有气无力地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杀……杀了他！”

　　四名武士得到指令，纷纷把手伸向腰间。

　　紧接着，他们手中各自多了一把剑，剑身燃起白色的火焰。

　　“臭乞丐，连都城卫士都敢打，老子今天要了你的命！”

　　无邪冷冷一笑，右手握紧了枯树枝，准备向其注入霸气。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住手！”

　　巷口处走来一群身穿军服的人。

　　为首的青年人身披铠甲，气度不凡。

　　四名武士连忙收起兵器，满脸慌张地单膝跪地，口中道：“参见卫将军！”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问询，四名武士都低头不语。

　　这时，受伤的平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地哀诉道：“这几个武士想抢夺小民的财物，多亏这位义士出手相救。请将军为小民做主！”

　　将军阴沉着脸，扫了几个武士一眼，道：“把这几个败类拿下，交给廷尉审断！”

　　四名武士立刻被人押走，倒在地上的那个则是被拖走的。

　　平民对将军一拜再拜，千恩万谢。

　　将军将平民从地上扶起来，道：“你可愿当堂作证，为自己伸冤？”

　　平民忽然满面惧色，不住地摇头：“将军饶了小民吧！作证这种事……小民哪敢啊！那几个武士犯下的不是重罪，用不了几天就会被释放，到那时，他们一定会找小民报复……小民虽然活得艰难，可至少还有力气干活，若是缺了手脚，岂不是更没活路了……”

　　随后，平民抱着小木箱，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无邪望着平民远去的背影，没有隐瞒自己的不满情绪，道：“想不到在天国的国都，竟然还有兵士为非作歹。”

　　将军面露愧色，道：“我是统领都城卫士的卫将军，名唤黄正卿。虽有国法约束，但平日仍有部分兵士恶意滋扰百姓，全因我管教不严。今日之事让义士见笑了。不知义士尊姓大名？”

　　“我叫无邪。”

　　“你不像是本地人。”

　　“我……来自东海。”

　　“你能打败一个武士，说明你有一定的实力。”黄正卿说罢扭头瞥了一眼部下，“给他一个测气珠。”

　　一人向无邪抛来一个东西，无邪抬左手将它抓在手心。

　　这是一个直径约三寸的透明圆球。

　　“这是测气珠，可以用来测试修炼境界。向其中注入霸气后，里面会出现与测试者境界层数相等的金色光点。比如，最低境界的聚气期为一个光点，化气期为两个光点，爆气期为三个光点。”

　　无邪向测气珠注入霸气，测气珠很快就有了反应。

　　球体内出现两个金色光点，缓缓转动。

　　“化气期！”人群中，一人不禁惊呼出声。

　　黄正卿微笑着点点头：“快速自愈，断肢再生。果然，你比那几个聚气境界，强筋壮骨、力大无穷的人更强。不知你修炼到化气期用了多少年？”

　　“三年。”

　　无邪说出这短短的两个字之后，他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现出惊讶的神色。

　　黄正卿道：“即使是天才，也要耗费五六年的时间。而你竟然只用了三年！你是千载一遇的天才！圣光殿卫士令一职刚好空缺，你可愿意充任？”

　　“当卫士令能见到大王吗？”

　　“当然可以。”

　　“既然如此，我愿意。”

　　无邪心里暗自高兴。此前，他一直在考虑如何见到天国国王，劝其释放北海罪民，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黄正卿递给无邪一个小布袋，道：“这是乾坤袋。可以储存已经认主的兵器、丹药、珍禽异兽、灵草灵石等物品。你去兵器库领取一把兵器，再沐浴一番，明日就上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