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色缸
第一章 那些过去
一环又一环绕城的路灯,绕进富裕,绕出B城的繁华与人们的忙碌。那个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树上的“知了”撕心裂肺的叫着。莫雨曦坐在沙发上,故作镇定的冲洗着茶具。雨曦呆呆的看着即将沸腾的水,在水气缭绕中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
李亚楠仅仅抬头看了雨曦一眼,没有任何情感地回了一句“你决定了就好,泡茶吧”。雨曦咬了咬嘴唇,心颤了一下,拿起烧开地水壶,向玻璃杯中倒入1/3的热水,右手拿起玻璃杯旋转杯身进行烫杯清洁茶具,将水倒掉,捏起一措茶叶,边放边说:“你不打算安慰我一下吗?”
亚楠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雨曦:“你需要吗?”
听了亚楠的话,雨曦手中一顿,心里喃喃道“我需要吗?是呀!我需要吗“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缓缓将水注入到玻璃杯中,倒入七分满,将茶放至亚楠面前“喝茶吧。”说完嘴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仍然将自己最自信、最优雅的一面诠释给面前的女人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开始变得带着面具生活。
亚楠看了眼面前的茶,轻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道“雨曦,你心乱了。可惜了这么好的茶,冲泡的水,温度错了!”
雨曦似乎怕泄露太多的情绪,不着痕迹的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正对着一颗大槐树,茂密的枝叶中,能听到的是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说不出是烦躁还是不安。
看着眼前的景色,雨曦的思绪又开始飘的很远,往事的一幕幕又开始涌上心头。
十年的自己,沉沉浮浮、起起落落,曾经的浮华都成了一场过眼云烟。
这个故事要从哪里开始呢?
十年前,雨曦那时候还是大四的学生,学校不算出名,专业奇葩,家庭条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小康。雨曦的爸爸年轻时是个人民教师,在改革开放的90年初,下海开始经商,妈妈是标准的公务员,朝九晚五,有着寒暑假,工作不累。
毕业那年,她和所有的同学一样,到处参加校园双选会看工作机会。每年毕业的学生多如牛毛,可是好的职位却是寥寥无几,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托关系,找出路。
“哎呦,雨曦,你还用来招聘会?你爸爸不是做生意吗?随便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个职位不就完了,还用来和我们一起挤双选会啊?”隔壁宿舍的张丽同学冷言冷语道。同学之间变成竞争对手,大家的关系自然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但是她和张丽的过节当然不止找工作这个问题上。
“哎呦,这不是学生干部张丽嘛,怎么你也来了呀,天天守在教研室门口,老师没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吗?不会是你送上门,老师也看不上吧!”还未等雨曦说话,旁边的王萌同学就回敬了张丽一句。张丽瞪了王萌一眼,自知在王萌面前讨不到好处,灰溜溜的去别的展位看。王萌笑着朝雨曦眨了眨眼睛“这种人就不应该留情面,就是欠骂!你都不知道,前两天你不在宿舍的时候,她跑过来和我们说你脚踩好几只船!宿舍里都没人搭理她”雨曦无奈的耸耸肩“嘴长她身上,我也没办法,她要真有本事,当着我面说,我还像上次一样,用武力直接吓得她去输液”王萌挽着雨曦的胳膊,也随着人流开始逛双选会。大学中多数是以宿舍为盟的,雨曦的宿舍除了王萌还有范晴晴、王新关系比较要好,至于刘语熙和于晓晴,因为性取向问题,反倒走得不是那么近。
那一年,有一家非盈利组织在B市开设分支机构,招聘大量的应届毕业生。身为动物医学毕业的王萌、王新一起拿到了这家公司的offer,王新家境一般,觉得有个工作,拿着工资不会饿死就好,王萌则想得多一些,第一这家公司开设新的分支机构,他们第一批去都是元老,应该会有更多发展的机会,再说了和王新一起,互相都认识,知根知底有个照应。范晴晴则是拿到了另外一家做展会赛事公司的offer。
大家陆续拿到offer,雨曦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虽然在别人眼中,雨曦是衣食无忧的小公主,但是实际上,雨曦爸爸很早就对她说过“你不要指着我给你铺路,我挣了多少钱你也不用管,从十八岁起我们就讲过,你要独立,今年你已经22岁了,这四年你用的钱我都给你记着呢,你要记得还给我。”雨曦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找个将就的工作吧,同学会看低自己,家里老爸那边也不好交代,想找个好的工作吧,又苦于没有关系。就在雨曦苦恼的时候,王浮生拍着胸脯将这个事情承担了下了!
王浮生是莫雨曦的男朋友,两个人的开始似乎有些戏剧性,两个人不是同学也非校友。是浮生的发小邓小龙看上了王新,一直希望王新能做女朋友,但是吧大学中的恋爱往往需要哥们儿帮把手的,最后呢邓小龙和王新没成,反倒是莫雨曦和王浮生走到了一起。
王浮生的爸爸是警察,妈妈是医生,虽然都不是高官,但是一个手里有点权,一个是给老百姓服务的白衣天使,都是在中国社会中各个行业都用得着的角色,浮生妈妈各方关系探了一圈,给雨曦拿到了个国家银行后勤岗位的offer,因为专业不对口,所以只能做合同工,不能算正式工。雨曦心里是有些不满的,她自认为自己还是大学毕业,虽然不是名校,但是也是堂堂正正经过高考考上的985、211的那种学校,自身的素养和学历也都不算太差。打探了一圈银行未来的小伙伴,基本上都是大专毕业或者定向培养,而人也都土了吧唧的……成为了同事连个共同语言都没有。再者说了,银行的后勤,根本不对外,都是天天伺候人着行里领导吃吃喝喝好的工作,看不到个出路。虽然雨曦心里这么想的,但是她也不得在现实面前低头。家里老爹的关系不能用,没有关系就靠自己,想进个好点的大集团都难,更何况是银行,毕竟能进到银行的人基本上都是靠关系的,虽然这个offer和自己的专业不对口…..想到这里,雨曦自我安慰道“好在公司比较响亮,这样也算有个交代吧”。
从公司面试出来的那天,雨曦回了趟学校,刚巧碰到了李亚楠。说起和亚楠的缘分,不得不感慨老天的神奇。从幼儿园起,两个人是同班同学,小学、初中两个人在同一所学校,高中的时候又恰好分到了一个班。高考的时候雨曦超水平发挥、亚楠却发挥失常,两个人阴差阳错在大学新生报道时见到了面,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又考到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只不过大家不在同一个班级而已。亚楠知道雨曦去面试了,关心的问了一句:“面试怎么样?”雨曦其实明白,所谓的面试不过是走一个形式,但是为了稳妥,她还是谦虚的回答“一般般吧,毕竟专业不对口,你呢?打算毕业后去哪?我看你也没着急找工作。”亚楠定定看着雨曦“我还能怎么样,反正我妈是学校的,不管怎么着,我都想办法在学校里混呗。”雨曦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亚楠,对于亚楠的家庭,雨曦也是知道的,亚楠妈妈是学校图书馆的一名工作人员,爸爸做什么的亚楠很少提起,据说父母关系不是很好。按理说,年轻人要敢于创新和反抗嘛,但是亚楠似乎就这样简简单单妥协了家里的安排,也不参加双选会,也不看其他工作机会,就这样等着学校招聘的消息。雨曦想了想,说“其实外面的机会还是有的,你就真的决定什么都不尝试了吗?”亚楠白了雨曦一眼“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长得也不漂亮,说话又不会拐弯,我不喜欢每天假了吧唧带着面具的生活,可能在学校里还能单纯干净点吧”……
雨曦和亚楠分开的时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然而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不是对的,雨曦自己也不知道。
不出几天,雨曦顺理成章的收到了offer,拿到offer的那天,雨曦自己心里倒也没有多激动,毕竟这都是托了关系的,只是心里暗暗想“浮生的人情要怎么还?人家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这找工作的事情浮生出了力,难道就要学古人一样以身相许嘛?而且爸妈现在还不知道这工作的事情是浮生家托了关系的,要怎么说呢?雨曦心里很乱……雨曦妈妈得知offer的事情,开心的说宝贝长大了,一起出去吃饭庆祝,爸爸也是特意推掉了外面的应酬。那天一家人到了附近经常吃饭的老字号涮肉店,妈妈对于羊肉、牛肉这些膻气很重的肉类不怎么感兴趣,一顿饭中一直在给父女俩涮肉、涮菜,妈妈虽然年过五十,可是衣食无忧又长期在闭塞的岗位上,对于外面的社会妈妈关注的并不多,对于爸爸和雨曦的工作妈妈并不是完全懂得,只觉得反正有了工作就是铁饭碗,以后更多考虑的就是结婚生子经历女生幸福的一生。雨曦则是和爸爸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未来的工作。爸爸嘱咐着“进去了银行,一定要要多听多看少说话,这里面的道行深着呢。”雨曦都是闷闷的“嗯嗯”应付几声,心里却默默嘀咕“别人家,但凡能有关系的,父母都托关系,难不成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为啥爸爸对我的要求都是: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一顿饭雨曦吃的心不在焉,但是饭后爸爸妈妈还是带雨曦去了一趟商场,定制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和一个LV包包,算作是雨曦的入职礼物。
告别了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雨曦和好朋友们陆续离开了校园,拿到毕业证时都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兴奋,只是喝了顿离别酒,便开启了职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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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19-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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