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夜醉
晚秋夜醉

晚秋夜醉

纸止江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0-01-29 22:45:19

与兄弟喝酒,与过往干杯,前路!我们依然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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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无标题章节

无标题章节

  送元二使安西

  作者:王维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1

  夜晚,黑色的天幕衬托着我的手中的烟火更加明亮,它随着我的呼吸在均匀地一点点熄灭,我在张望我的那位友人,按常理说,他那肉山一样的体型在这些千篇一律的人群里是非常显眼的,可他好像被人潮吞没一样,没看到他的尸体,也没看到他的踪影。我看下手表,六点四十,迟到了十分钟了,忽然想起来他喜欢迟到十分钟这个习惯,便拿着烟走进了饭店一个靠窗位置坐好,认真的吸我的香烟。

  不一会儿,他突然出现我眼前,肉山降临下来,他那个肉手恶狠狠地抓起椅背却轻轻的移动它,可椅子终究还是被他那浑圆肉球一样的屁股恶狠狠地对待了。我能明显听到了椅子滋滋的求饶声。我想嘲讽他一下,但没有,我抽出两只烟一并点起给了他一根。他看了看烟身笑了“你小子还抽兰州呢。真好,好久没抽了,尝尝。”

  他轻轻一吸,半截香烟装进了肺,然后又慢慢吐出青烟。

  我看着他,好久没见面却好像昨天刚见。头上扎了个小辫。脸依旧肥实,他一直想留的胡须现在照样没有,而且依旧白灿灿的,我和陈走笑话他那是和屁股蛋一样光滑的脸蛋,他追着我两个打。小克倒是在作文中写了他的脸,说他凝脂点漆。我们都看不懂什么意思。他确实有一双璀璨的无邪大眼睛,可那眼睛里又透出了一点点狡猾和市

  侩,有点滑稽。双下巴看起好像厚了,其实我并不知道有没有更厚,我也没有用尺子去量。他喜欢大笑,笑起来双下巴会层层叠叠起来,他不会遮下牙齿,任由那血盆大口好像把人吞进去。可从来没有想过把人真的吃掉,相反他热爱人群,他热爱与人打交道与人交流,经常的游荡在小龙坎的各大台球厅网吧舞厅,游刃有余。他穿着墨绿色的飞行员外套,他宽厚的肩膀把这衣服填充的鼓鼓囊囊,戴着有点发黄的红色卡西欧手表还是没换,我记得这是阿瑞送他的。宽松的迷彩裤子被他穿着好像有点紧身。听说他现在在健身,看他身材确实像,也不知道是胖还是壮。

  “飞哥,我怕现在都打不赢你了哟。“我抽着烟对他笑着。“董,你什么打的赢我,哪回陈走,小克,和你都想三打一干我,不都让我打的求饶。“阿飞吸着烟,点着手指头骄傲地说道。“我他妈以前可是小龙坎一霸!”我不服气地说。“是是是,全中国都是你的。”阿飞不耐烦我的不服气。他要来菜单,问我想吃什么。“你定,我老点不好菜,每次都让别人帮我点,还好我不挑食。”我摆摆手道。他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叫来服务员点完菜。突然抬起头问“你带酒了吧?”我说,带了的,一斤纯粮,正宗高粱酒,一百一斤呢。他撇了撇嘴。起身把我刚刚从包中拿出的酒分好。再次坐下,这回椅子没叫。他扔给我两只香烟,我一看,云烟,笑了。“你不也没换么?”他也笑了笑,不语。

  我点起了云烟,他点起了兰州。烟雾从两个方向聚集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厚重的云,朦朦胧胧的,混混沌沌的,遮住了我们看向对方的目光。一会飞哥摆了摆手,把烟雾弄散,空气又清新起来,我两望着对方的脸憨憨地笑着。

   2

  “昨天我和方渐鸿吃饭来着,今天慢点喝。”飞哥打破沉默。“我那酒量你知道的”飞鸽点点头。“方渐鸿?初中同学,成绩挺好,呆不拉几的,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我们跟看傻子一样。”我说。“是啊,他变了好多”飞哥说,“他在当陪酒了?你这么会和他吃饭?喜欢男的了?还捡便宜的陪?”我撇嘴道。“你看你,还那样,嘴真臭”他对着我笑,“他学校离我学校近,同学一场的嘛。”“他现在在哪读书嘛,四川女子职业学院?那批人娘们唧唧的,说话和唱戏似的,拿腔拿调,womanization!”我想起来高三背过的一个单词。“人家川大的,在我学校旁边,当时人家那学习劲头可是冲着北大去的。”飞哥对着我笑道。我不语。“他现在喝酒凶得很,酒令也玩的熟。把我喝的遭不住,下午坐高铁过来时都发晕。他变化太大了。我们在那玩的时候,他在学,现在他也能玩咯。”飞哥尝了尝那酒,只喝了点点,脸上便皱成一团包子褶。,慢慢又舒展开来,脸上泛起笑容“这酒冲。”飞哥说。我点头默许。我看着服务员端菜上来了,凉拌红油猪耳朵,飞哥看到了马上夹了一筷子,顺着酒装进肚子里,也不知道他嚼了没有。我举起一根猪耳朵,放到灯光下面,冲着飞哥说:“看到透明的没有,这家猪耳朵切得薄而且入味,招牌菜呢。”飞哥使劲地点着头。

  “其实本质都一样,我们只是先玩一步,他也只是先学一步,都不后悔就行。我们看他傻逼他看我们也是傻逼”我对着飞哥说道。“我以为方渐鸿会当个不能和人交流的研究员呢。”飞哥说,“他妈的,我以前也这么以为他要当研究员,后来想想一个人研究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蛮有意思,你想想飞哥你研究一辈子日本爱情动作电影,好舒服嘛。”我说。“那我也祝你研究一辈子傅宜”傅宜是我当时最喜欢的女孩,可她却对我不理不睬,我还到处叫宣着“傅宜是你们嫂子”,我那早已想不起来的往事被别人提起。飞哥这一手回马枪杀得我哇哇叫。“讨厌的胖子”我一边说着,一边我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和他轻轻的一碰。仰头。喝酒!

   3

  菜上来了。

  爆炒肥肠,水煮鱼,油焖大虾,“呦,阿飞,你娃挺照顾我,全是我爱吃的。”我看了看菜又看了看他。“谁他妈帮你点的,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他大笑。

  玻璃杯又碰撞在一起,里面液体少了,话便多了。

  “你最近和陈走联系没有。”飞哥问,“倒少,半个月他写了首诗给我看了看挺逗的。还是那小文艺青年。”我答。“我看他还写歌吧?我看见了没听。怎么样嘛?”飞哥问,“听歌如见人”我答。飞哥叹气,“我好久都没和他联系了”飞哥说,“都一样,我和小克也不是好久没联系的嘛。都忙,但都在心里的”我对着阿飞说。“陈走,现在不错的,女朋友交的漂亮,两个也般配,奔着结婚去的。”我接着说。“我看到了的,漂亮的,但比阿瑞还差点”阿飞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头夹菜。我也低头坏笑。

  “小克呢?你跟他联系多。”我边吃菜边问。飞哥放下筷子,他慢慢嚼刚刚吃的菜。咽下,说:“嗨,那娃也是和以前一样呢。他在西南政法大学学法律,年纪第一呢!”我高兴,因为他还是和初中那时一样,聪明,天天和我们玩可就是成绩好。和飞哥干了一杯。飞哥接着眉飞色舞地说“他那小西装穿着神气的很,你是没见着,可前两天呢,他穿着他那西装和上海的哪个大学哟,也是法律上厉害的大学,辩论,那家伙,辩题是中国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哪个更好,小克他们没经验,不占优,果然,那上海的把小克辩的脸红一片,小克急了,跳出桌子,追着那帮赤佬打,那边3,4个人打不过他,当然他们也是学生娃儿,哪能和我们培养出来的小克比,”飞哥大笑。“他边打边喊,'什么素质教育,应试教育,老子给你们来点体育教育。’哈哈哈,那西装也被扯烂了,老师们都纳闷,这小个子怎么这么能打。”飞哥大笑不止。我刚刚包在嘴里的菜也笑漏了出来。“他他妈就那样,我们仨谁没和他打过架,哪回不是被我们打的鼻塌嘴歪的,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着骂我们的话,晃晃悠悠地起来准备再干死我们。”我们俩又大笑,酒杯又同时举起。

  “你呢?阿飞,你在四川电影学院飞上天了没有?当上院长没有”我剥着虾问道,阿飞高考时,因为成绩太撇,去学了播音主持,没想到他还有点天赋,专业课第二去了电影学院“哪有,就是在学生会混了下”阿飞说“我听说学生会蛮乱的嘛”我说。“嗨,其实也还好,我在里面当官呢,没事可以不回寝室,请请假不去上课这样。”飞哥在美美地理鱼刺。“没招人打啊?”我故意问道。“嗨,多了,可谁能打得过我大阿飞嘛,他们也只能背后说说嘛。”“你看你他妈的,是个管人的,服务人的角色还不以身作则。”我笑道。“我也管他们。管的可严了呢。”“哟哟哟,官腔出来了哟,只许你放火,不许我们点烟。”我顺势拿起烟点上,吐出一口。“嗨,跟我关系好的,可以和我一样呦”飞哥对着我坏笑。我把杯子伸过去与他隔着杯子和酒击掌。

   4

  “昨天我看到阿瑞的。”我故意悠悠地说,看到飞哥猛然抬起使劲刨饭的头,他问“她怎么样嘛?”“漂亮,漂亮死了。个儿还高了。我都没认出来,我还像之前我们四个在观音桥街上看妹子一样看她呢。还是她看到我,过来和我打招呼,真不好意思。”我偷偷地脸红了一下,反正与喝醉酒的脸红一样红。“你他妈那流氓样也就阿瑞不讨厌了。”飞哥很大声在说,带着炫耀。因为我看到他那两根大眉毛不停地往上翘。“她和你说啥了?”飞哥问。“没啥我一直再夸她漂亮。”我说。“那可不,我大阿飞眼光不能撇。”飞哥依旧自豪。“她问我现在在干嘛,我说我在一个学校酿葡萄酒,她就在那笑,说给她留一瓶。我说好的。早就给你留好了。其实我并没有给她留。哈哈哈哈哈。”飞哥听完点头,“还有呢”飞哥问。“我就问她现在怎么样,他说还不是老样子,天天跳舞,男朋友都没时间找呢。我本来想说我也没有女朋友呢。但我不能忘了我飞哥!我就对她说飞哥也没女朋友了。要不你两凑合一下?她就在那笑,笑起好好看。嗨,阿飞你别打我。听我说嘛。她就说:’过去的事,提它干嘛呀。谁还和你这大傻子似的,听说你还每年都给傅宜写贺卡呢。’她就在那咯咯的笑我。我就没话了嘛。我只能说,其实我们这211寝室傻子特别多。她应该听懂了。笑了笑,和我说她还要去找男朋友,就笑着飘走了走了。哇,真的和仙女似的,又白又漂亮,身材又好,又.......““董,你这就开始喜欢她了?”飞哥打断我的话冲着我笑着说。“一切美好的事物我都喜欢”说完点起烟,看向窗外,飞哥也和我一样,和我一样盯向窗外那孤独的秋景,那不太刺眼的霓虹灯,那可以吞噬一切的黑幕。

   5

  “董,你还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追的阿瑞吗?”我早已喝醉,脸如同那时12岁的董达每回送傅宜情书一样红。如同13岁的小克第一次和徐笑笑在教室偷偷牵手的脸一样红。如同14岁的陈走第一回和谭婉茹在学校小公园互相对着对方发誓的脸一样红。我摸着脸,发现了这一点。笑了笑,我知道他的故事的。可我没说出来。准备听他讲一讲。对着他点了点头。

  “当时是圣诞节,哦不,是平安夜,那天夜晚没有月亮,但星星特别亮。不对不对,好像也有一点残月,嗯~,想不起来了。反正星星绝对亮。不然我记不清楚的,是吧?董”我敷衍着点头,闭眼养神,酒精已经烧过我的大脑了。“那天晚自习我就在那写信,嗨,就是写情书,你还记得我和你打赌?说你追傅宜我追阿瑞撒,说赌一顿大龙火锅。你这癞皮狗现在也没兑现。董,别睡着了,对了,眼睛睁开就行了。然后下课后,我就很慌乱呀。我不敢去找她呢。我就喊你们去西楼梯那里堵起,堵到起,这样阿瑞她只能走东面,这样我就就可以单独和她送礼物表白了。嗨,你个酒鬼,这么点酒就醉了?接着听我说啊,他妈的说来也是气,我左等右等她就不来,连他妈那个方渐鸿都准备去寝室写作业了,她还没来。一般来说那呆子都是最后回寝室的。他过来打招呼,我这心烦,就跟他说早点回去睡觉。想让他别凑热闹。他昨天还说起呢,说我在关心他。挺有意思的。我看着那走远的背影想着自己以后会不会就像他一样孤身一人啊?我可没他那么强大的内心啊。我就想到阿瑞。唉,那娘们从我初一开始就牵动我的心,董你别笑。我对她害羞,不像你死乞白赖追傅宜,她都说了不耍朋友,你还跟个无赖似的天天跟到她后面。你还笑。哈哈哈。我看阿瑞第一眼其实没啥感觉,也就是当时小克追徐笑笑和她关系好我才注意到她。你们都说不好看,说瘦,可你们又说我配不上她,感觉你们又是我兄弟又是她闺蜜一样。她是学舞蹈的,我也经常唱歌,我觉得有共同爱好,便没事就让小克带着我,我就借口陪她追徐笑笑撒,其实接近阿瑞撒。慢慢地关系越来越好撒,唉,唉,唉,可当时坐在东楼梯角的我,越回忆和阿瑞的事越伤感,想抽烟,摸摸兜里的烟,没拿出来。不敢在教学楼抽呀。我在想你们这三个龟孙是不是回去洗澡去了,耍我在这傻等,我又想,我兄弟不会干这事的。唉,我抬头看星星,脑子浮现句话,'我的阿瑞,你就像这星星一样照耀我的眼睛,我却不能把你抱进我的怀里。'对,这是陈走的诗,之前我还在笑他伪文艺青年,可当时那15岁的我却自然的吟诵着,正当我决定数完头上这片星星就回寝室,从此和阿瑞再无瓜葛,‘阿飞!’你不知道那声音对我意味的什么,那是青春爱情的开端啊!我转头看着她,哇,天,妈了个逼的,我这辈子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就那一眼,我想马上和她结婚了。我都想好我们那挨在一起墓地了。她那白色裙子,镶嵌着金金灿灿的星星,脸上化着幼稚的舞台妆,夸张的眼影,大红的嘴唇。整张脸不再黑黑的,相反的那是可以照亮黑夜的白。坠落的星星,此刻就在我眼前。我结结巴巴地说,'这给你的圣诞礼物,阿,,阿,,瑞,阿瑞,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我当时手握着紧紧地,生怕稍微一放松,系着我们那看不见的红线便会松开,她就会飞走了。她在那笑着,说:‘慢慢来嘛,明天早上七点在二食堂等我,我要吃二两小面,清汤不要味精不要盐不要青菜哟。’她在那歪着头,看着我,哇,我的心哟。互道再见,我知道我开始我的青春恋爱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去换明天的演出服了,她准备漂漂亮亮地见我,那天之后就是圣诞晚会嘛,她们舞蹈队要跳舞表演的嘛。”

  飞哥说完,把他酒杯的酒一口干完,那庞大的身躯,舒服的扭动了一下。我抬起头,把歪在椅子上的身子立起来,掏出我的烟来,用飞哥的火点起来,呼出一口,对着飞哥说:“当时我,小克,陈走在西楼梯口堵着,阿瑞来了,我们就对着她说,‘如果你喜欢我们飞哥就去东楼梯口,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就回寝室’当时小克和我们说,徐笑笑跟他说阿瑞也对飞哥有好感的,只是没有捅破窗户纸罢了。我们仨就想这就是个机会啊,可日妈谁能想到,阿瑞就这么穿过我们,回寝室了,一点表情没有。我们仨都傻了,飞哥也没那么招别人烦啊。这女生好奇怪啊。这玩意咋搞,就商量着一个人去和飞哥汇报,一个去追阿瑞,一个回寝室洗澡,结果,小克和陈走耍赖,小克说:'我不去和阿飞说,他要生气,就要发到我头上。’陈走说:天上星星不愿落,地上何处无繁花?最后一致同意回去洗澡,陈走第一个洗,我第二个洗,小克人小洗得快最后一个洗,等我们都洗完澡了,在阳台上蹲着抽烟呢,听到门口一声闷响,你回来了。’坏了,飞哥这是是不是要揍我们呀’小克说到,‘不急,我去会会他’我吸完最后口烟,把烟头甩进洗脸盆里,进去了,结果看到你在那又是换衣服,又是在镜子里练习微笑,难道阿瑞去找他了?没道理啊。她那么绝情。我就问你撒‘成了?’‘成了!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兄弟了,明天咱们抽中华!’我转头对着阳台上的小克和陈走会心一笑。”

  我讲的眉飞色舞,都没注意到烟早已快烧完,微弱的火星一闪一闪却又不肯熄灭。飞哥也喝不动了,两个人只是在那沉默地抽烟,然后仰起头,对着那乌黑油腻的天花板吐出烟雾。

   6

  我结完账,站着门口,互相看了看对方,笑了笑,我们不用说再见的话,因为我们211人还没齐,肯定还会再见的。无言一会儿。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了。

  我打了电话给小克和陈走约了他们春节吃饭。,陈走说要不要偷他爸的茅台来喝,小克说可不可以带徐笑笑一起来。我们定了很多事,包括酒的种类,吃中餐还是西餐,还是日餐,吃前干嘛啊。吃后干嘛啊。全都有讨论。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致与家鸽12月秋夜醉酒

  致2016级28班211寝室

   董靖浩

   2020年 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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