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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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戏

我是小桃花

现实/人间百态

更新时间:2020-04-26 18:21:27

美女主播被逼相亲,拒绝后意外陷入陷阱。 小律师助人为乐,最终发现都在演戏,好人演戏斗坏蛋,坏人演戏为金钱,老百姓的戏就为了一亩三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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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八、开大会

二、采沙场是个金娃娃

  电话里的一嗓子让张落叶吓一跳,“李敏?怎么回事儿?”

  那边李敏就说:“说不清,我一直感觉有人跟踪我,结果昨天来看红叶,又有人追我,跑的急,从山上滚下来了,幸亏遇到叔叔。”

  顿了顿,李敏又说:“你能来接我吗?我爸去美国了,不知道找谁帮忙,我有点害怕。”

  张落叶简单交代了几句,挂上电话,瞅了瞅自己单薄的身子苦笑了一下,沉思一会儿,决定喊他发小儿张九重一起回村,这小子可能打。

  没有拆迁就没有新中国,这话在一定程度上很有道理。

  就拿村里年轻人打工的聚集地省城来说,东南部现在叫做棕榈城的地方,现在俨然BJ的国贸地区,三年前这一带还是个小村庄,虽然不至于草包屋顶土坯墙,但也是土的掉渣,赶上这几年房地产市场火爆,政府卖地尝到了甜头。领导人把高瞻远瞩的目光投向这一带,繁荣的社会主义省城怎么能允许有这么破旧的、落后的、代表了六七十年代建筑工艺的村庄呢?

  拆!拆迁后的新城区从来不担心会荒凉,政府的指挥棒指向哪里,金钱和人口的洪流就奔涌到哪里。新市府、体育馆、博物馆、CBD拔地而起,双向十车道的东西路贯穿城南,有路有政策,开发商就登台唱戏了,各种概念地产应运而生。

  事实上,整个省城就是个大工地,这年代,国家的钱、老板们的钱、以及老板们淘换来的国家的钱,都跟废纸似的往外扔,扔到哪里那里就是工地一片,四面八方的老百姓换个“外来务工人员”的名头就跑来捡钱,一派繁荣景象。

  当然,拆迁也造就了一批暴富的土著,新闻联播里的GDP就翻着个的往上跑,春晚也就年年唱着盛世欢歌。

  张落叶是个律师,办公室就在新城区,号称CBD的写字楼不远处就是张九重打工的建筑工地。

  走进绿色的围挡,工地路口赫然出现一个圆圆的人群,圆心传出叫骂声和惨叫声,这必然是有人挨揍了,圆圆的人群也必然是一个中国特色的水井形状。

  从“井口”的缺口望去,里边是个墨绿头盔的保安,正弯腰缩腿护裆,蜷缩在地上,被几个白色ABS塑料头盔的人细细的切做臊子。

  不远处,一群绿头盔正挥着棍棒赶来,一场中世纪欧洲式领主械斗即将展开。

  张落叶不知道,他的兄弟张九重正在准备武器参战。

  “给我截根钢管。”同样绿头盔的张九重小鼻子小眼,胳膊腿倒是粗壮,毕竟曾经是个优秀士兵。

  “干啥?”帆布工装的民工问。

  “揍物业保安。”

  切割机吱吱响,一根齐眉棍就做好了。递过钢管,粗布工装说:“好好打,这群王八蛋。”

  张九重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基本结束,墨绿头盔的工地保安正“宜将剩勇追穷寇”。

  白头盔的物业保安和绿头盔工地保安都是些十七八的小年轻,下手狠,在阳气旺盛的建筑工地上,他们无处发泄的荷尔蒙常常就这样互相献给了对方。

  眼看没得打,张九重臊眉耷眼,仿佛对不起战友一般。眼角却瞥见了紧靠墙根站着的张落叶。

  “嘿,你咋来了?”张九重锤了张落叶一拳。

  “说不清楚,你跟我回家趟,接个人。”张落叶说。

  挠挠光头,张九重说:“刚好,八月十五的福利要带回家,你跟我去收拾收拾。”说着,就要揽着张落叶的肩膀。

  “哎哎哎,嘛呢?”张落叶嫌弃的指着领口:“定做西装,花了我四千多块呢。”

  “扯淡!”俩人打打闹闹往工棚走。

  民工住的宿舍叫板房,眼前这座三层小楼,所有墙壁都是两米长、一米宽、十几公分厚的水泥板一片一片叠起来的,权且叫做板楼吧。板楼中间一条一米宽的过道直通到底,把宿舍分成左右两部分,每一边又用水泥板隔成四米宽五米多长的小房间,房间里摆着四张双层床,有的房间还没有窗户,昏黄的白炽灯照的人脸影影绰绰。板楼里边光线不足,昏黄的白炽灯有气无力的照着,潮湿的环境让人身上长红疹子,又麻又痒。每个房间里下了工的民工们或者麻木的坐在床板上发呆,或者面朝里睡觉。

  对面的水池边,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端着脸盆清洗着自己或家里大人的工服,他们是四川来的小民工,拿了工头的钱,干起活儿来就得顶个大人用。

  城市化让城市一年一个样,投资显现出他在经济发展中三驾马车的大哥地位,全国各地的农村人奔涌到城市各个工地,三十年前,你能想象得到一个四川妹子可以在三个月内认识五六个华东六省的帅哥么?你也想象不到一个东北小伙可以天天跟西南地区来的山里汉子打架斗殴。

  让我们把视角拉回这个工地,在这个秋天的午后,建筑工人亦或是安装工人们懒洋洋的走出板房,沿着自然踩踏形成的羊肠路走向各个岗位,如果你有幸站在楼顶向下看,他们就像是一群蚂蚁,坚定却又沉默的建设着别人的家园。

  秋天的气候就是操蛋,早上能让你冷的哆嗦,到了中午太阳就晒的人昏昏欲睡,燥热的太阳勾起了人们心里的烦躁,这是个打架的高发时段,原因无非鸡毛蒜皮。

  张九重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俩人便踏上了回家的路,开着张落叶那辆四个圈。

  省城到村子七十里地,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村西头的苇子坑,白茫茫的芦苇荡迎着西南风点头,下午的阳光照着,像丝绸。

  张落叶先把张九重送回家,告知三天后回城,就往自家来。

  李敏见到张落叶,猛地站起身,接着眼圈就红了。张落叶笑道:“金鸡独立?咋还哭上了。”

  旁边张法宝扔下烟头蹍了碾,说:“你俩先聊着,我去弄点菜,晚上喝点。”说完,推着赵晓芳就出去了。

  张落叶走近些,刚要说话,李敏忽然扑过来,趴在他肩上啜泣起来。约莫半个小时,李敏心情平复,这才把事情原委跟张落叶一一说明。

  原来,一个多月前,有天晚上,李敏下班回家,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又没有人,她加快脚步赶回家,下电梯就往家里跑,锁上门后才放下心。但随后她又听到门口有人咳嗽,从猫眼看去,走廊空荡荡,打开门,门口却放着一个布口袋。

  布口袋用白尼龙绳扎着口,别着一张卡片,写着:你太瘦,胖点才好看。布口袋里隐约传来血腥味儿,李敏壮着胆子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里边竟然是只锯了脖子的野鸡,鸡血早已流干,暗褐色的鸡血把漂亮的野鸡毛打得狼狈不堪。吓软了腿的李敏在门口坐了好半天,这才强忍着恶心把布口袋扔到消防楼梯门口,打算第二天处理掉。

  从那天起,无论是在停车场还是回家路上,李敏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甚至在跟同事逛街,她都会突然扭头张望,一惊一乍的样子让人看她的眼神像个神经病。

  李敏本来就是市电视台主播,主持一档挺受欢迎的新闻评论栏目,现在这种状态大大影响了她的发挥,如果不是搭档兼闺蜜刘娜娜的机智,就要出演出事故。

  刘娜娜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贯大大咧咧,说李敏是让那只鸡吓着了,单纯的神经紧张,需要放松,这才约她周末到小龙山看红叶,放松放松。可临近出发,刘娜娜的儿子却发烧了,李敏本来想跟她一起看孩子,刘娜娜却不同意,李敏这才独自一人来爬山。

  刚开始还好,本来就是周末,看红叶的人也挺多,可李敏本来就是清冷的性子,自然不想扎堆,慢慢就走到了僻静处。这时,她又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回头看却看不到人影,李敏越想越害怕,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没留神,就跌落山崖,幸好有棵小树拦住了她,这才救了她一命。不过,她也是在树上结结实实的冻了一夜,如果不是张法宝,她不是冻死也得累坏了掉下去摔死。

  张落叶刚要安慰李敏,就听见外边一阵喧闹,还没出门,张九重气呼呼的走进来,“狗日的刘思贤,又让他的狗腿子来闹事儿。”

  村西边有条河,河砂资源丰富,刘思贤正是垄断县里河沙矿的幕后老板。

  “落叶,你认识人多,能不能反映一下,他们挖沙搞得太猖狂了,不光压坏了路,现在还开始挖基本农田!”张九重说。

  “村里不管?”张落叶问闷声进门的张法宝。

  “不管,也管不了,大伙儿正想着上访去。”张法宝说,“总得有说理的地方。”

  张落叶眼下也是束手无策,却觉得这事儿得是个持久战,谁都知道采砂场是个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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