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路之鬼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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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路之鬼话连篇

陷井

玄幻/异世大陆

更新时间:2020-03-10 12:56:10

古老的地狱有一个流传很久的传说,谁能走遍十八层地狱,过完十八道地狱刑罚,就会炼就先天魂体,从此跳出阴阳界,不在五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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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六章 夔牛噬魂(下)

第一章 勾魂使者

  黑暗,这是一个孤独而寂寞的世界,入眼之处皆是黑暗,没有一丝的光亮,更没有一丝的声响,恍如周围一切为之虚幻,随着漫长而没有目标的走动,燕十九的内心渐升起一股悲凉,仿佛这静寂而漆黑的世界里,连自己都不是存在的。

  在熟视无睹的环境里,仿佛也找不到时间的存在,漫无目的走了不知多久,燕十九起初的心中起伏也随之慢慢的平复下来,身为剑客的他知道越是这样,内心更是要冷静下来,这样的环境除了让常人忍受不住而发狂外,别无它法。伴随着黑寂中一声良久地叹息,他脑海中抑制不住地呈现出以往的一目目情景......

  燕十九本是一名混迹于社会底层的混混,自幼便无父母,无名无性吃着百家饭长大,幼儿时一个老乞丐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燕十九。据说,他小时寄居一个破屋檐下,上面有数个燕子窝,而这群燕子窝里共有十九只燕子,于是燕十九就成了他的大名。

  在他幼年时,曾突然消失过数年,大家都以为他意外身死之时,已成少年的他却活蹦乱跳地回到小城里,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常在酒楼里烂醉如泥,赌坊中耍钱打骂,但是他从不骚扰普通百姓,也不曾为难过路之客,偶尔还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久之,小城里的居民戏谑地称他为侠混混或燕三宝,这三宝他从不离身,分别是一件已经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衫;一把据说杀过无数武林高手的锈迹斑斑铁剑;还有一幅总想让人打上一拳的笑脸。

  说起这张脸,让小城里一半以上的大姑娘和小媳妇都为之叹息,都叹息苍天不公,一个小混混竟然长了一张如此帅气阳溢的面容,这张脸逢人便笑,不笑不开口,怎奈笑不过三息,便涌上了猥琐的神情,让人爱恨不已,叹之浪费。所以才有了让大家想打上一拳的冲动。

  每当日上三竿之时,城里大街上总会看见一个瘦高的小伙,斜着肩膀走路,穿着发黄的白衣,腰跨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锈剑,他从不用正眼瞧人,偶尔从赌坊中赢到些许银两,总会掏出点碎银打赏给路边的乞丐,但是他却很吝啬,没有零钱的时候,总是要让乞丐想方设法给他找零。

  他总是会偶尔消失一段时间,有的时候数天,有时月旬,碰巧的是,在他出去的这段日子里,江湖中总会传出一些小道消息,某某江湖大盗或采花恶贼,被一名神秘的白衣剑客诛杀。据说此人,少年老成,擅用三尺寒锋,出鞘必见血,死在其手中的恶人数不胜数,性格更是冷酷沉稳,相传见其出剑者无一活口,江湖人称之为天煞剑客。

  当他风尘仆仆回到小城时,总有身边的玩伴好奇地询问他去了哪里?他要不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要不就口水四溅,胡吹乱侃一通;久而久之,便再无人追问。

  直到有一天,在他常去一家名为仙人醉的酒楼里,燕十九遇见一位身着绿裙的绝色少女,一频一笑,举止优雅无双,便让他深深着迷,更是痴痴傻傻。

  此女身着朴素,却浑身不带一丝的尘烟俗气,面容精致,犹如天工地琢,让天下间任何美好的词语都无法修饰,随意的举止都是那么飘逸,那么优雅。

  那日他只是远远的一观,便已让他那颗萌动的少年内心,瞬间无法自拔。这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数次在酒楼之时,他屡次想上前搭话,怎奈仙子身前不乏众多侍从,出入更是前呼后拥,近不得身,更别说与其说上几句话了。

  看着这名让他砰然心动的少女,一次,着迷的他,不知不觉地想暗中尾随着,只为一路行走时能够多看她一眼。可惜的是,这名少女似乎武艺不俗,轻易地在闹市中便摆脱掉了他的视线,那日久寻不见后,他便暗然神伤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房间里,久久才平息了内心的起伏,于是便开始他多年如一日的打坐练功。

  随着打坐渐入佳境,只见他三花聚顶,隐隐光芒闪现,鼻内一股白气如烟,随着吐纳穿梭如蛇,长久不息,显然是个绝顶内功高手。数个时辰后,随之轻轻吐出一股浊气,睁开微闭双眸的他,已然收功。

  这时他突然全身一紧,赫然察觉到,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此人除了一双阴鸷的鹰眼外,全身被一股青光笼罩,身上气息若有若无。

  虽然就站在离他数米之处,却给燕十九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朦朦胧胧中,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而这神秘的男子正用一双没有遮掩的双眼,像看死人一般冷冷地审视着他。

  这不由得让他全身肌肉绷紧,瞳孔微缩如针,以往只有在面临强敌环伺之时,才会让燕十九自然作出这样的反应。

  而这次所遇到的强烈危机感,却是他自出道以来,头一次遇见,更让他心中无底。以往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都有股抗挣的信心。可是看到面前这个人,却让他内心有一丝想放弃的感觉,在他面前,你好似蝼蚁般渺小,更好像信徒面对着神灵,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此时的对方,在他面前看似随意的一站,却给他一种如山如岳般的压迫感;对方那隐而未发的气息,更如同万针刺肤般让他难受;随着时间一息息地流失,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燕十九的呼吸却不觉间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在安静地屋内,声息可闻。以往为傲的雄浑内力,此时却在经脉中凝滞不前,微微颤抖地身体,不由控制地升起无力之感。

  面对这个神秘黑衣人,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燕十九脸上渐渐呈现以往的笑容,他猛地咬下一截舌尖,然后轻轻晃了晃脑袋,一股鲜血从嘴角边慢慢溢出,一丝钻入心头的痛感让他变得清醒一些,接着心神微动,那原本凝滞不前的内力,随即在体内开始缓缓运转起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看向对方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些。

  他悄悄地将内力凝聚于双眼,似乎想急切地看清神秘黑衣人的真面目,可是对面黑衣人,仍旧是一双锐利的双眼部位以下,有层奇怪的青色流光在全身上下游动不停,似轻风流水一般,让人一眼看去模糊不清。

  这种奇怪的青色流光,久看后还让他隐隐伴有头晕目眩之感;对方凝视他的双眼微动,一股淡淡的杀气弥漫开来,这让燕十九深知今晚之事将难以善了,深知自己远不是其对手,索性拿出混混的姿态,不再做什么无用之举,微眯着双眼,放任不顾,更不会此时愚蠢地去问对方姓甚名谁。

  双方都默无作声,半盏茶时间后,黑衣人用漠视蝼蚁般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鄙夷地说道:“你小子真人不露象啊?要不是暗地调查一番,还真看不出,明面上一个年少无知的混混,暗里却是个世俗中的武林高手,居然还是个让人敬佩的行侠仗义之人。可惜呀,你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去喜欢一个你根本无资格喜欢的人,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亵渎,看在你以往做过的这些,今天我就给你留个全尸,希望你下辈子招子放亮点吧!”

  听闻此话,燕十九翻了翻白眼,一脸的不屑神情。

  此人看到后面色一寒,阴鸷的双眼更加的阴冷,右手对着燕十九轻轻一抬,只见袖口处寒光一闪,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光,一纵即逝,速度快到极点。

  燕十九瞳孔陡然凝缩,却发现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刺向他的这一剑。才知以他的功力,这种速度根本无从躲开,胸前血光乍现!那暗布真气的紧绷衣袖虽坚硬似铁,却连挡在胸前的机会也没有,动也未动,悄然低垂下来,燕十九脸部刹那间现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这是他最后一次微笑,却是想给自己在临死时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未等他惨然地笑容展开,便感觉到眼前一黑,胸前一股剧烈的疼痛弥漫全身,生命力迅速地流失掉,燕十九不由自主地从床上一头栽下,临死之时,心中默默念道一句:“这难道是心剑?”便不省人事的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他的心已经变得冰冷,身体僵硬如木之时,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从他耳边响起,将燕十九从浑浑噩噩中唤醒。

  “燕十九......”

  “燕十九......”

  诡异地声音,仿佛再从灵魂深处呼喊着他的名字,这道声音时断时续,时长时短;耳边缭绕不停,让他心烦不定,却又阻碍不断;这道声音又如婴儿深夜的哭啼,让他心中不忍割舍,却又念念难忘;这道声音似最好的佳酿,让他时醉时醒,贪杯不放。

  迷迷糊糊之中,燕十九感觉到身体如柳絮般飘起,好似没有任何重量,却又无法控制穿墙而过,在深夜里追寻这道诡异的声音而去。于是,燕十九才有了眼前这一幕深陷黑暗中的情景。

  此时的燕十九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不想再继续追忆下去,那道奇怪的引路声没有了,可是却让他陷入了漫长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似乎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哪怕前方没有终点,也没有方向,就连时间的计量也不会存在。但是,走下去就是一份希望!

  他就这样不曾停下步伐,期间他有过愤怒,内心也有过恐慌,更是疯狂地嘶喊过,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世上最残酷的牢笼,不旦囚禁了他的身体,也囚禁了他的灵魂。

  燕十九的意志力随着无尽黑暗中行走,却无形中变得越来越凝实,他深知在这种环境下,冷静变得犹为的重要,否则他将慢慢直至彻底地沦为疯狂而无法摆脱,这种折磨将比死更可怕!

  突然之际!

  “桀桀”

  黑暗中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旋即一条粗大黝黑的锁链从天而降,冰冷锁链闪着幽暗而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条锁链上缠绕着众多或灰或黑的点点光团,时而变幻着或人或妖的扭曲狰狞形状,这些有着灵性的光团,在冰冷黝黑锁链上不断的变幻和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上面的禁锢,愤怒地发出阵阵惨烈刺耳的尖叫声。

  从没有见过如此惊悚场景的燕十九,脸色隐隐发白,身体急忙向后暴退而去。这条黑色锁链却如同发现猎物一般追踪而去,无论他如何闪躲,都会极为灵敏而迅疾地追上,并紧紧緾绕住他的身体。

  瞬间,一股阴寒之力透入到体内,却奇异地伴随着阵阵痛入心扉的炙热感,体内那极致的冷热交替,让燕十九身体时而内外呈霜,时而相互交融。

  燕十九感到全身深陷千古寒冰,痛入骨髓,连灵魂都被冻结住;又感觉到一股火焰在体内无情地焚烧,所到之处寸骨成灰为。

  随着非人痛苦的折磨,燕十九抱住头颅,口中禁不住发出声声暴吼,这时他灵魂深处隐现出一缕红光,随着红光逐渐的放大,体内的这股冷热之力突然被这缕红光急速逼出体外,接着他头顶处散溢出阵阵阴寒炙热的雾气,相互交替升腾而起,氤氲雾绕。同时他的体外,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红光闪耀不断,此时这缠绕身体外的锁链,仿佛受到红光的影响,如蛇般迅速松开并收缩了回去。

  此时的燕十九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身体仍禁不住颤抖不停,气喘如牛,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那远处的锁链,接着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咦,还是罕见的人煞之体,看来你生前曾杀人无数,沾染了太多的怨念!”一道清晰而粗狂的声音,似乎从无尽的远方传来,带来阵阵地回音,让附近的空间都颤动不已。

  说话间,燕十九周围无尽的黑暗中,猛然发出“咔嚓咔嚓”般的响声,就像面镜子被外力敲碎。无尽的黑暗开始破裂了,从那些碎裂而开或大或小的缝隙中,钻出无数道或粗或细的刺眼光芒。

  这些透射而出的白色光芒如道道赤眼光柱,将燕十九所处的黑暗世界,捅成无数个窟窿,混杂成阴阳两极交替在一起。四周的骤然一亮,让久居黑暗的燕十九,视线瞬间模糊不清,开始刺痛不已,更让本已经萎靡不振的精神雪上加霜。

  他整个身体触不及防地被这些刺眼白光笼罩,如同裸露在阳光下沐浴,身体开始发出“滋滋”烤肉般的声响,那表面的红光,仿佛倾刻间被点燃了一样,开始变成股股的红烟。让他感觉到如果不及时躲开,自己就会象雪一样,会被这些刺眼的白光瞬间融化掉。

  他本能而慌然将身体迅速避开,同时心中更是诧异不已,为什么自己会惧怕这些白光?这些不过是最普通的阳光而已?

  就在燕十九胡思乱想之际,他仿佛听到上空传来巨大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迎面奔腾而来,阵阵马鸣声响彻入耳。原本千疮百孔的黑暗面,又瞬息间,被人强行从外面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接着一只硕大的脚丫笨重地从其跨越而过。

  这时只见一个数十丈高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般挡住了身后强烈的光线,形成了一片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燕十发揉了揉双眼,抬头仰面望去,只见这巨人身穿深红如血的服饰,胸口当中绣着一个大大醒目的白色“差”字;硕大的头颅上长着一副丑陋的马面,前突的鼻吼喘息间,喷薄出浓浓的白色气息,一进一出带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那双马眼如同灯笼般闪出淡淡的白光,强壮的左手臂上,正緾绕着那根牵心动魄的长长黑色锁链。

  “这个囚魂笼滋味如何?之前琐事太忙才给你扔入这里,现在马爷亲自来提你,算是给死后的你一份薄面。我不管你生前如何英雄了得,死后也不过是只孤魂野鬼而已,现在你跟着马爷,老老实实去黄泉路上交差!可不要无事生非自找苦吃!”马面鬼差低下头颅,然后用俯视的眼神看着燕十九,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位马大爷,你说我死了?这不可能吧!”燕十九闻言后一愣,满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奶奶的,你们这种无法接受现实的孤魂野鬼我见多了,个个都要给爷来上这么一句,你当爷真有耐心不成?你就不会看看自己的身体吗?”马面鬼差神情蔑视而又不耐烦地吼道。

  闻言后的燕十九,满腹狐疑地低下头审视着自己身体,由于之前在黑暗中,根本无法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可这次黑暗中有了光线,这才清晰地,看清了目前真实的自己。只见身体完全由浓郁的红色雾气包裹,原本生前凝实的身体,在红雾包裹中变得若隐若现,继尔又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幻化出的一个人形而已。他禁不住用自己的双手,往身上轻轻地一碰,便毫无阻碍的穿透而过......

  燕十九低头迟迟不发一言,呆呆傻傻地站立在原地。准确地说,应该是双脚离地三寸飘浮着。

  半盏茶过后,他突然脸上笑容一绽,一副崇拜地口气对马面鬼差说道:“马大爷,我在阳间时就曾听说过您,大家都说您神通广大,为人慈悲善目,广受敬仰。这不,来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给您带上礼物,还望见谅!”

  燕十九说完之后,又偷瞧了瞧马面,见其紧绷的冰脸上微有缓松,接着又笑着说道:“马大爷,你看这样可好,我先回去号召家家给您供上神位,朝晚叩拜,让其他的什么神灵通通让位,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您。然而小的我还有些心事未了,可否容我告假一段时间,回去处理处理,待返回后,我愿作牛作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油嘴滑舌,少给马爷我废话,你当阴冥地府为何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几句好话就想打发马爷我?还作牛作马?笑话,你当我们牛头马面这么好当吗?老子要不是数世结善缘有了修行,才得到这么一个位置。你还想要作牛作马?你当你生前是神仙转世不成!要不是,看在你是人煞之体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跟你说这些。现在是让我把你的灵魂体,像其它鬼魂一样吸附在这锁魂链上,还是自己怪怪地跟我走,你选择一下吧!”

  说完后,马面鬼差拉长着马脸,扬了扬手上的黑色锁魂链,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动手之意。

  燕十九面色一僵,仰天悲叹道:“白瞎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还没有追求到手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为什么杀害自己,难道是那名姑娘的缘故?若有一天能重返人间,我将定报此杀身之仇!”

  想到这里的他,难免百感交集,心知自己已死,想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于是压下满腹的惆怅,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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