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咒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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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咒卜师

心不正

玄幻/东方玄幻

更新时间:2026-02-13 23:29:55

祁夜烬一觉醒来,名字已被写上死人簿。 宗门追杀号、司监缉捕令、黑船弃徒局——人人都想要他的命,也都想要他手里的那一页残卷。 世人修法修剑修罡气,他偏以咒入刀、以卜断势: 一口咒,断你换劲; 一抹刃,蚀你护罡; 一步错身,借你杀招送你归路。 但每次借咒,他都要拿寿命去换。 而那本被各方疯抢的《行录》里,藏着一条被抹掉的旧案——关于他母亲,也关于“问劫钥”真正的开门顺序。 当黑索桥风起,葬剑谷门开,祁夜烬终于明白: 这世上最锋利的不是刀,不是咒, 是有人先把你写成“该死之人”的那支笔。 这一局,他不认命。 他要以邪咒为骨,以仙途为刃,重写自己的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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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月前·连载至第十四章 乙库联审

第一章 问命碑前

  大胤仙朝,青冥洲,白玉京外台。

  三月初三,测灵开门。

  天还没亮透,九重白石阶下就已人潮如潮。散修、世家子、边地武夫、旧宗弃徒,衣袍颜色混成一片喧闹的海。有人抱剑闭目,有人反复默背法诀,还有人盯着高台中央那块青黑古碑,手心全是汗。

  那碑三丈高,古纹如裂冰,只有两个字——问命。

  凡欲入仙门者,先测灵根,再照命格。

  灵根定天赋,命格定“可不可修”。

  “下一位,南荒散修,祁夜烬。”

  执碑长老念名时,语气平得像掸灰。

  台下立刻有人低笑。

  “南荒来的?那地方灵脉都快枯了。”

  “散修也敢上白玉京,胆子不小。”

  “看着吧,最多三品。”

  祁夜烬从人群后走出。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打过两次补丁,腰侧一柄窄鞘短刀,刀柄缠麻,旧得看不出材质。唯独胆子不旧——他步伐不快,却稳,像早在心里走过这段路许多次。

  他停在问命碑前三步,抬眼。

  碑面映出一张年轻而冷静的脸,眼底很黑,像夜火熄尽后剩下的灰烬。

  “滴血,按碑。”执碑长老道。

  祁夜烬咬破指尖,指腹按上碑面。

  血珠没入古纹,灵光随即亮起,一线淡青沿碑体爬升。

  “灵根七品。”侧席执事报数,“可入外门杂序。”

  人群里有人“啧”了一声:“吊着命上岸。”

  可下一瞬,碑光骤沉。

  淡青转赤,赤中泛黑。整块问命碑自中心裂出细纹,像蛛网般急速蔓延。高台上几名执事同时起身,椅脚摩地,发出刺耳轻响。

  碑内传出一声闷雷似的回鸣,紧接着,四个扭曲古字浮上碑面:

  命格冲道。

  外台先是一静,随即哗然炸开。

  “冲道命?!”

  “这类命格最易反噬,仙门禁收!”

  “问命碑都裂了,他怎么回事?”

  执碑长老终于正眼看祁夜烬,神色冷下去:“灵根尚可,命格犯禁。列禁录。退下。”

  “禁录”二字落地,等于断路。

  不能入宗门,便无系统传承;无传承,便是散修里最薄的那层灰。

  修行界从不怕你弱,只怕你“无资格变强”。

  祁夜烬却没立刻退。

  “长老,”他拱手,声音不高,“若三月内我能自证命格可用,是否可重测?”

  台下先愣,继而爆笑。

  “自证命格?他说得像改天条。”

  “冲道命还想翻盘?疯了吧。”

  执碑长老眼皮都懒得抬:“命格天定,你拿什么自证?”

  祁夜烬道:“拿命。”

  高台上有人冷笑出声。执碑长老不再与他多言,拂袖:“下去。”

  祁夜烬收手,转身下台。

  身后讥讽、怜悯、看戏般的目光一层层压来,他没回头。只有掌心那道被碑光灼出的暗纹,在袖中微微发烫。

  夜里,白玉京外城,雨丝如针。

  祁夜烬推开一间最便宜的客栈厢房,关门、落栓、封窗,一气呵成。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从贴身里衣取出一卷残破兽皮。

  兽皮边角焦黑,卷首残着三字:卜天卷。

  七年前,母亲把它塞进他怀里时,只说过两句话:

  “别信命。”

  “更别让人知道你会问命。”

  祁夜烬把兽皮摊在桌上,点一盏豆灯。灯火一抖,墙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用针刺破指腹,滴血入卷。

  血落下去的一瞬,兽皮像从沉睡里苏醒。黑金细纹自深处浮起,层层舒展,仿佛一只合拢多年的眼缓缓睁开。

  同一刻,一道冰冷古老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宿主:祁夜烬】

  【命格:冲道】

  【是否启用:逆命卜算】

  祁夜烬盯着那行字:“启用。”

  【逆命卜算已开启】

  【其一:可窥未来一角,换取破局线索】

  【其二:每次卜算,消耗寿元】

  【其三:窥探层级越高,反噬越重】

  祁夜烬喉结轻动:“第一次,代价?”

  【十年。】

  屋里忽然安静得只剩雨声。

  十年。

  对高境修士不过闭关一场;对他这种初入门槛的散修,是把命生生剜去一截。

  祁夜烬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笑意很薄。

  “我本来就没退路。算。”

  识海轰然震颤。

  无数碎片画面像洪水般灌入——

  山门崩塌、万剑倒悬;

  雪原燃火、血落成霜;

  云海深处,一座无字黑塔缓缓开门;

  而他自己,跪在碎玉里,胸口被一柄青铜古尺贯穿。

  最后,黑暗天幕上浮出一行古字:

  三月后,天骄试开,你死于第一轮。

  祁夜烬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点溅在桌沿。

  他扶着桌角站稳,鬓侧无声多出一缕浅白。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

  唯一生机:夺太一道弃徒令,入葬剑谷,取“问劫”。

  太一道,上三门之一。

  弃徒令,是给“替死位”准备的名额。

  葬剑谷,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愿久留的凶地。

  祁夜烬盯着那行字,眼底反而亮了些。

  死局里有生门,就够了。

  他正要继续看第三行,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一,二,三。

  步距一致,落地极轻,像同一把尺量出来的。

  门外有人温声开口,礼貌得近乎阴冷:“祁公子,司天监查案,请开门。”

  祁夜烬眸子微缩。

  司天监,专缉禁术与逆命者。

  卜算刚开,人就到了。不是卜天卷有追踪回响,就是测灵台上早有人盯住了他。

  门外声音再起:

  “血祭卜算,禁录重罪。三息不开门,按逆命案处置。”

  祁夜烬没应声。

  他抬手熄灯,黑暗立刻灌满厢房。

  月光从窗纸裂缝里漏下一线冷白,落在他手背。

  祁夜烬摸到床板下的短刀,拇指推刀半寸,刀身哑黑,几乎不反光。

  他左手并指轻抹刀脊,低声吐出两字:

  “无闻。”

  刀鸣顿消,连金属寒意都像被咒纹压进了鞘里。

  接着,他指尖一点腕内,第二道术印落成:

  “沉脉。”

  气血瞬间下潜,呼吸轻到近乎无声。

  门外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砰——!”

  房门被一脚踹碎,木屑飞溅。三名黑衣缇骑破门而入,为首者掌中一面铜鉴,镜心猩红跳动,正对屋内。

  “在西窗!”

  祁夜烬已经撞窗而出,翻入后巷雨幕。落地瞬间,他脚下连换三次角度,身形一分为三,贴墙掠行——

  三阴渡。

  “追!”

  身后刀光齐起。领头缇骑冷笑,抬手掷出乌铁短矛,矛影破雨,直取后心。

  祁夜烬不回头,肩线一沉,足尖借湿滑青石一拧,整个人斜切折返,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极细弧光,几乎看不见,却准确掠过对方脚下影子。

  领头缇骑脚步骤滞,像被无形钉住半拍。

  照影。

  半拍,便是生死线。

  祁夜烬贴身欺近,左手并指点向对方喉下:

  “缄声。”

  缇骑喉间一窒,喝令被硬生生掐断。祁夜烬刀背顺势一撞,正中其腕骨,铜鉴脱手飞出。另一名缇骑从侧后斩来,刀风凛冽,直逼肋下。

  祁夜烬不退反进,肩背硬接一记刀气,借势翻腕,刀尖自下而上挑向对方护体罡气最薄的一线:

  “裂罡。”

  “嗤!”

  像薄纸被划开,对方护体真元裂出一道口子,胸前衣甲同裂。第三名缇骑掌中符纹暴亮,擒禁术已成,正要盖下——

  就在这时,祁夜烬识海里,第三行卜文终于完整显现:

  【亥时三刻,西巷第三砖下:太一道弃徒令】

  【误一刻,则生门闭】

  祁夜烬目光一沉,不再缠斗。

  他反手点心口,再下“沉脉”,强压翻涌气血,脚下连转两次,沿巷壁阴影直掠西侧。

  三名缇骑紧咬不放,刀声在雨里拉成一线寒鸣。

  两巷后,前方竟是死路。

  一面三丈旧墙拦在尽头,墙后就是西巷。后方脚步已逼至八码。

  祁夜烬掌心按墙,五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走门,亦不走路,只在墙砖上迅疾刻下一道极简术痕:

  “断炁。”

  砖缝轻震,墙根“咔”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祁夜烬侧身穿过,膝盖落地一滚,血从裤管渗出也不停,直扑西巷第三块松砖。

  他一把掀开青砖。

  砖下静静躺着一枚黑金令牌,篆刻“太一道弃徒”五字,令边残留一圈近干的血线,像刚埋不久。

  祁夜烬抓住令牌的一瞬,识海再震:

  【第一劫已应】

  【持令三日内入葬剑谷】

  【逾期:令碎,人亡】

  风声骤紧,司天监的刀已经斩到背后。

  祁夜烬收令入袖,身形前扑,刀尖反挑,借雨面反光一瞬切开对方落刀角度,整个人顺势掠入更深的夜巷。

  他没有回头。

  今夜之前,他是问命碑前被一句“禁录”判死的散修。

  今夜之后,他有了路。

  一条拿寿元、拿血、拿命去换的路。

  而路名只有两个字——

  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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