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陆仁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试图睁眼，一道刺目的光芒立刻扎进来，逼得他只能眯成一条缝。

　　额头上有东西缠着。他抬手摸了摸，是纱布，好几层，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硬的痂。

　　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回来——

　　上班路上，高楼底下围满了人。有人要跳楼。

　　陆仁刚挤进人群，就听见旁边一个花臂男扯着嗓子喊：“你倒是跳啊，站几个钟头了，腿都酸了！”

　　人群跟着起哄。楼上那姑娘身子一晃，脚下一滑——

　　然后，天黑了。

　　“跳就跳吧……”陆仁苦笑，“往我身上跳是几个意思？又不是我让你跳的。”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土墙。木桌。豁了口的粗瓷碗。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着草药的苦。

　　没有输液架。没有呼叫铃。没有消毒水的气味。

　　——这里肯定不是医院。

　　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

　　不是梦。

　　“陆大哥！你可算醒了！”一个少年咋咋呼呼地推门冲进来，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欢喜。

　　陆仁茫然地看着他：“你是……”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旋即变成惊恐：“陆大哥，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王小二啊！昨天咱俩还一块儿在酒家门口看热闹呢！”

　　陆仁摇头。

　　王小二急得直搓手：“完了完了，肯定是那把椅子砸的——掌柜的还说让你歇两天就去上工，这下可好，人都砸傻了……”

　　他自顾自念叨了一通，又掏出一小袋米放在桌上：“这是掌柜让带的，你先熬粥喝着。我去给你请回春堂的郎中！”

　　不等陆仁开口，王小二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陆仁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围观宗门弟子打架。被椅子砸中脑袋。昏迷一天一夜。

　　——这不是我。

　　——我被跳楼的人砸了，醒来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歪斜的木窗。

　　外面是一条老街。青石板路，木质门面，挑着担子的货郎，穿着粗布衣裳的行人。远处隐约可见灰瓦飞檐，像是古装剧里的布景。

　　但周围没有摄像机，没有剧组，没有穿着现代衣服的工作人员。

　　陆仁狠狠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笑了。

　　“穿越了？”他低声说，“我真的穿越了？”

　　多年来窝在出租屋里刷小说的夜晚，那些关于“如果有一天我穿越了”的幻想，全都涌了上来。

　　他抬起手，想拍一拍自己的脑门确认这不是梦——用力过猛，伤口崩开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陆仁伸手去抹，鲜血沾了满掌。

　　就在这一瞬间——

　　掌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陆仁愣住了。他翻转手掌，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心。

　　那里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像是生来就在血肉里。

　　血珠渗进宝石的边缘，一道光幕从他掌心升起来，悬停在半空。

　　【路人系统，启动中……】

　　【检测到宿主：陆仁】

　　【身份确认：路人】

　　【系统提示：作为一位资深路人，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陆仁盯着光幕上的字，忽然有点想笑。

　　穿越了，有系统了，然后系统告诉他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屋檐。

　　这破地方，到底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