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士恋你
第一章 芝士
谁都有一个不可说的秘密,是准备将其掩埋于一生的秘密。
姜一芝有个秘密,是喜欢江昼生。
只不过是暗暗的喜欢,叫作暗恋。
她也是做好了准备,那个叫江昼生的男人,大概一辈子都会对一个叫姜一芝的人,一无所知。
所有若即若离的眺望,都像同时踩进了沼泽中和云朵里。
——
“姜教授,姜教授?”
一道声音猛然把姜一芝的跑掉的思绪拉回来。
被她叫起来回答问题的男生,还在那站着。
“逆序数是0,姜教授,我这答案应该没错啊。”男生为难地咬着笔头,无论他算多少遍,依旧是这个答案。
姜一芝微笑着摇头:
“你的答案是对的,刚才是我跑神了。”
男生这才像“逃过一劫”一般,放心地坐下。
姜一芝转过身,继续讲解PPT上的线性代数题。
其实她刚才没有跑神,只是在看一个人,她不能确定,教室里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睡觉的男人,是不是江昼生。
与其说是不能确定,倒不如说是:不敢。
点名册上的第16个名字,清楚明白的写着“江昼生”,她问过钱教授,钱教授说,这个人是休学两年回来,继续上大四的。
名字的笔划,到一撇一捺,都一模一样。
但是从她进教室起,她就没见那个人的头抬起过。
钱教授说,如果有学生上课顶嘴或者犯懒,她大可表现出一个大学教授的威严来,好让这群学生知道,20岁的女教授,也是不好糊弄的。
所以,姜一芝想着,这时候就是应该提醒那个人才对,即便他不一定就是江昼生,她也应该叫那位同学起来。
“叮铃铃~”
直到下课铃响,姜一芝一直没有开口讲除线性代数以外的。
她害怕那个人真的就是江昼生。
大学教室里的人潮散去,坐在最后一排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可这点动静,也只是局限在:挠了挠脸。
想必是同一个姿势,趴着睡太久了。
姜一芝慢吞吞地关上课件,走到最后一排,站在他的身后。
她仿佛是用尽了这七年来,积攒的所有勇气,才终于拍了拍男人的衣服:
“同学,下课了。”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轻,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睡得很沉。
姜一芝只好又走近了些,这次她看清楚了:
是25岁的江昼生,不会错,那张脸,还是那样的妖孽和好看。
此刻,姜一芝内心由原先的激动,又多了一份慌张。
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次声音更大一些,拍他的力道也加重了:
“同学!下课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脑袋缓缓的从桌子上离开。
姜一芝的第一下反应,是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上课睡觉的人又不是她。
她应该借此机会,和江昼生说几句话,即便是江昼生没理她,但是看见她了,也是好的。
但是姜一芝在许多除数学以外的事情上,都是个“事后诸葛亮”。
数学是个研究存在性和唯一性的东西,当时她可以跑,她便跑了。
姜一芝走到B大校门口等车,校门口停着很多车,姜一芝想了想,最后绕道到离校门口远一些的地方等。
她可不想在校门口碰上江昼生。
现在九月了,空气中已经多了如许寒冷,姜一芝摸了摸身上单薄的短袖,今天出门又忘记套外套了。
姜一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给家里派来接她的司机先生打个电话,好通知他换个地方接。
她刚点开通讯录,身后一道男声,如雷轰顶般,在姜一芝耳边响起。
“姜一芝?”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
姜一芝僵硬地转过头,鼓起勇气直视着江昼生,然后也喊了他的名字:
“江昼生。”
江昼生掏出车钥匙,“滴”了一下停在她面前的黑色保时捷,又问她:
“你等车吗?”
姜一芝点点头。
江昼生本想自己拉车门进去,刚低头却看见小姑娘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短袖。
怎么还是和高中那会儿一样啊。
江昼生:
“上车吧,我送你。”
——
姜一芝稀里糊涂地上了江昼生的车。
所以她没多想就拉开车后门,完全忘记了自己会晕车这回事儿了。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娇弱的人,晕车这毛病她以前就有,路程长一点的话就吃晕车药或者坐前座,路程短一点不吃也没什么事。
偏偏这次,她两样都不占。
本来姜一芝想着,家里来接她的车上,一般都备着晕车药。
姜一芝忍着胃里的恶心,还是装着一副没什么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给司机先生发了条短信,让他不用来接了。
前座的江昼生刚打完好几个公司的电话,就从后视镜里看见,小姑娘正对着手机皱眉头。
江昼生这才想起,姜一芝从前家里是有司机接送的。
“是不是有人来接你,然后被我截胡了?”
姜一芝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本来就想等出租车的。”
对不起了司机先生,这次只能牺牲你一下,白跑一趟了。
姜一起刚说完,喉咙里就一阵滚动,恶心得不行,甚至还有早上她吃进去的油条的味道,淦!
江昼生又接了个电话,一直在讲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姜一芝只好继续忍着恶心。
姜一芝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停车!”
姜一芝拍打着窗户,白皙的脸上已经憋出了一道道红晕。
江昼生刚才一直在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后座小姑娘的表情变化,他见形势不对,赶忙把车停在了路边。
姜一芝一下车,就飞速跑到垃圾桶旁边,一阵狂吐。
江昼生知道小姑娘都比较怕出糗,所以就站在她吐的垃圾桶边上,挡去路人看过来的目光。
姜一芝终于吐完了,这一吐好像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了,她还没直起腰,旁边就给她递过来一包手帕纸。
“谢谢。”
姜一芝接过纸巾,一下子抽出好几张手忙脚乱的擦嘴,看起来狼狈了些。
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今天她的脸,在江昼生这儿算是丢大了。
回国的第一次会晤,就在江昼生面前,吐了。
江昼生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当姜一芝再次回车上,想要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江昼生按了按车钥匙上的锁车键,把后座的车门锁了。
姜一芝内心疑惑,这是,不想让她再上他的车了?嫌弃她吐了?!
“坐副驾驶吧,锁车麻烦。”
江昼生用了一种极其慵懒且随意的语气。
姜一芝只好坐到了副驾驶。
———
江昼生把姜一芝那边的窗户打开,说是有些热了。
姜一芝倚在窗户旁,偷偷瞄着江昼生的脸。
他比高中那会儿样子,显得更加成熟,还多了几分慵懒和恣意。
姜一芝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搜江昼生的名字,这几年,他已经从某某企业的继承人,变成白手起家的创业人了。
高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有自己的理想,是一个比她优秀很多的人。
“姜一芝。”江昼生突然开口。
“啊。”姜一芝的思绪回到车上。
“你家还是在这一片吧。”
姜一芝看了眼周围:
“噢,是的。”
姜一芝刚解开安全带,正欲下车,江昼生又叫住她:
“江梨说,你现在是B大的数学系教授?”
江梨,江昼生的亲妹,比姜一芝大三岁。
姜一芝愣了愣,想起今天是她第一次给钱教授代课,江昼生又睡了一节课,肯定不知道她。
“嗯,有什么事吗?”
“你电话给我一下吧,我妹说想请你吃饭。”
“我?那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江昼生没什么表情,尴尬地指了指手机。
姜一芝这才慌乱想起,自己出国的时候,直接弃用国内的手机,回国之后换了新手机新号码,反正也没什么需要特别联系的人。
不过为什么,江梨要请她吃饭呢。
——
——
晚上,姜一芝洗漱完,难得的没有在桌子前演算。
闹钟的时钟停在十上,她有多久没在这个点睡觉了?
好像从她十二岁上高中时,前几年的夜晚,都是在演算纸,和一堆公式里度过的。
后来去了普林斯顿上大学,不管是白天夜晚,在演算纸和公式之后,又多了一个人去思念。
如同斐波那契数列一般,随着时间的过去,线性递增。
她想起今天白天。
最后她给了江昼生自己的电话号码,亲眼看着江昼生把自己的那一串数字,输入到通讯录里。
姜一芝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室友偶然跟朋友讲电话的时候,她听到过一句:
Men are full of duplicity。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她和江梨又不是无比熟悉的朋友,只是初一的时候在一个班待过,后来姜一芝放假回国的时候,叔叔带着她和江梨见过几面。
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叔叔说,江梨拜托他给她补课,因为她快高考了,可是数学还是不好。
想到这儿,姜一芝内心有些小雀跃,说不定,不是江梨约她吃饭,是江昼生约她吃饭。
如果是,那会不会,江昼生,也许又有点喜欢她?
即使是比不上她对江昼生喜欢的十分之一,即使是需要开很多次平方的喜欢,她也是很开心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卑微的喜欢,她心甘情愿地喜欢江昼生,“喜欢”这件事,就一点儿都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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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0-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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