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故乡时，何节踏音知？”

　　宽阔的官路上一个衣着朴素的书生正背着行囊缓缓向前走去，似有感而发出一声感叹之音。

　　路上因为来往的车辆马匹卷得尘飞，策马飞奔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应接不暇。

　　“官人哪里去？”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书生的一旁，一位婢女轻轻撩开马车帘衣向书生和气温柔的问道。

　　书生听闻急忙拱手行礼，然后抬起头向马车内望去，只见一个俏丽可爱的小丫头正和婢女坐在马车内。小丫头坐在马车密闭的空间内，显然有些呆不住了，小脸蛋上略显烦躁。

　　“在下前往内京”

　　“你去内京干什么呀？”小丫头怃然地将脑袋冲出马车窗口，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笑嘻嘻地向书生问道。

　　“参军！”书生的回答铿锵有力，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路走到底。

　　“书生你说谎”一旁的婢女看向了书生单薄的身体，随即捂着嘴嘲笑起这个呆子。其实也不怪她笑，书生身体薄弱，向来握笔杆子握惯了，哪里有拎起金戈铁戟的力气。

　　“大哥哥你还是多读一些诗书，博取一些功名更妥当些”

　　“你这上了战场，就是刀剑的活靶子”

　　书生却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俩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软弱无力的书生。

　　书生反驳道：“倘若打战单靠一己蛮力，那不过是蠢人做法。”

　　书生还想说什么，却停顿下来。然后拱了拱手，便又向前走去。

　　“书生慢走”婢女隔了间隙又撩开帘衣向书生喊话。

　　“不知二位姑娘又有何事？”

　　“此去内京路途遥远，不如你上马车来，也省去劳累，可好？”

　　书生一听，眼睛微亮，今天他早已行进了二三十里，却仍不见一家客店，若是有个马车，再往前便是要走得快些，也可在马车上稍作休息。没有多加思索，书生于是便欣然同意了。

　　书生知道男女有别，于是坐在了车厢外边。一路上前面倒也话语闲少，也就是唠唠一些籍贯何许，哪等人士之类的。

　　交流中，书生知道了小丫头叫白染，婢女叫尹尹。二人是前往投奔内京亲戚，正好与自己同路。

　　马路之上车辆来往，川流不息，途径山川俊河，书生又是吟诗又是作曲，惹得马车上几人开怀大笑，一路上增添了不少乐趣。

　　“曾参？”小丫头叫道书生的名字。

　　“不知小姐何事？”书生轻声向帘内问道。

　　“大哥哥你有妻室吗？”但是这似乎是个很了不得的问题，书生听了脸色有些羞红。

　　一旁的婢女眼角微弯，嘴角上扬，胸口起伏，笑着对白染说：“小姐，说了这等事情不能直言相问，如果女子直言，便是有向其婚娶意思。”

　　白染睁大了童稚的眼睛，张了张嘴，又捂住了嘴，滑稽的模样让尹尹笑的更厉害了。

　　曾参在外满脸羞红，但是也做出了回答：“至今十六载，未婚娶一人。”

　　“才大我七岁”白染撇了撇嘴。

　　说着话，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曾参望着天空，随即抬头深深的嗅了嗅空中的气味，那是一种泥土混合着春天生机的味道，沁人心脾。

　　“快进车厢避雨吧”婢女尹尹的声音从曾参背后传来。

　　曾参取出一块手绢，轻轻擦拭了下鞋底才掀开门帘弯腰进去。

　　不知染儿何时突然来了兴致，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曾参，这才仔细地端详起来了面前的这个人。

　　曾参身型修长，面容清秀，虽然身着一身布衣，但是细看之下，隐隐有种高贵的气质。这是白染在他父亲身上所见过的。

　　曾参被白染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睛别处，看向婢女。虽说是婢女，倒也长的乖巧伶俐。

　　“此去内京，路途遥远，也就走这官道安全些，倘若走了那旁的小路，可兴许不知会碰上哪等贼患。”书生拂了拂额角的雨珠，庆幸地说道。

　　“如今兵荒马乱，边境战事频发，内部匪害严重，真不知哪一日，会国破家亡也说不定。”白染盯着窗外起雾的山间，怔怔地说着。

　　婢女轻轻握起拳头，伸出一个勾指，在白染的粉鼻上迅速划过，“小姐，亡国之言不得乱语”

　　白染却嬉笑着钻进了尹尹的怀里，伸出雪白的双手直冲肩下要害，一时两人嘻嘻哈哈，看得曾参呆呆痴傻。

　　“书呆子，先前你说你要参军，可有过人之处？”这时尹尹秀美一挑，面带微笑向曾参问道。

　　曾参心里镇定先前一番心猿，才思索着说道：“在下从小跟从恩师习文武才略，如今学有所成，故带师父嘱托，协信物入内京参军报国。”

　　“你还会武？”白染却是惊问，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谎话连篇的书生，一肚子花花肠子”白染又翻了个白眼，做出个丑极了的鬼脸冲着曾参甩了甩圆圆的脑袋。

　　兴是先前些许交谈让几人熟套了几分，曾参哈哈一笑，直呼白染可爱。

　　尹尹显然也没有相信书生曾参的话，跟着一起翻了翻白眼，随即问道：“书生你可会作诗？”

　　曾参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尹尹被他的举动给弄昏了头。

　　“恩师要我收敛，所以刚才我点头的意思是我会，我摇头的意思又是，我不想作。”

　　白染扑哧一笑，“死要面子”

　　“哪里有…”曾参愤愤反驳道。

　　“那你可给我家尹尹作首诗？”白染龇了龇牙，天真地问道。

　　“尚可”

　　曾参盯着尹尹，俏丽的脸庞下，粉唇微张，两鬓轻垂宛若瑶枝，随即看向窗外。伸手一指窗外芙蓉花，笑着吟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

　　言罢，两女子惊得长大了嘴。这时一旁马车内突然传出一个赞叹的声音：“好一个水沉为骨玉为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