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问“列子是神仙吗？”

　　师傅说“不是。”

　　徒弟说“但是他会飞，人不会飞的。”

　　师傅说“鸟也会飞，但鸟不是神仙。”

　　徒弟又问“那怎么才能成为神仙？”

　　师傅说“我不知道。”

　　徒弟问“那你怎么做我师傅？”

　　师傅说我师傅也不会修仙，但是也做了我师傅。

　　徒弟说“那师爷教了你什么？”

　　师傅说“教我做人。”

　　徒弟说“做人很难吗？”

　　师傅说“做人很难。妖怪为了成人，要历经千年修炼才成为人形。而人生而为人，但稍有不慎却也不是人。看到我的这颗断牙了吗？这是我师傅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人。如果要我提醒你，断的，可就不止一颗。”

　　一

　　一日师徒二人路过青城山，这里自古多神仙。这里山上流水，水旁长树，树上有云，云下有人家，鸟在风中飞，人在地上走，连呼吸都有几分仙气。

　　此时已到傍晚，黄云笼着红霞，太阳犹如一颗害了红眼病的的眼睛，红光闪耀，止不住地往云里钻。

　　天要完全黑，却也还要些时候。

　　因此师徒二人本想在城里闲走走，看看神仙遗迹。但是城里百姓却像见了鬼似的纷纷往家里去。

　　片刻前还繁华的街道，只剩下几片烂叶子，空的货架。

　　看此情此景，真是没来由令人一阵心里发酸，好好的神仙福地，竟然如此这般。难道是有宵禁吗？

　　二人只好放下了游玩的之心，找店住宿。

　　一间门厅展新的酒馆，门板已经放了大半，只留下一人通过的空。

　　一个小哥靠着门柱，看到两人到来忙出来，说“两位住店，可要快点。天一黑，这城里所有的门都封的严严的，任谁叫也不敢开个缝。还好两位来的巧，还给两位留着客房嘞。”

　　小哥又说“咱们里面说。”于是热情的接师徒二人进了店。

　　徒弟问“你们这可真怪，天不黑，大街上就没人了。这好好开店的也是，就开这么大点缝，让人不知如何了。”

　　小哥说“两位一定是外来的，不知道我们这的苦。”

　　徒弟说“你到说说，有什么苦。”

　　小哥说“唉，十几天前，这也是太平盛世，我们这小店也就靠晚上酒客过活呢。可是呢，也不知触了什么霉头，城里开始闹鬼，一晚上死好几个人。那叫一个惨，没有一点伤，白天还好好的人，到了晚上就被吸成干尸。听说这样的人，还不能超生嘞，都成了鬼奴，鬼仆了。你说现在谁还敢在晚上出门。”

　　徒弟问“那你们就没想点办法？”

　　小哥说“谁说没想辙呢，请了道士，也请了和尚，跳大神儿的也来过，第二天无一例外，也都成了干尸。他们也都不敢来了。”

　　徒弟说“捉鬼的事我师父最擅长了！今天碰到我师父，这鬼怪还不乖乖现型。”

　　这时师傅说“确定是鬼魅而不是妖怪？”

　　小哥说“这谁也没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不过，当初道士看到干尸的时候说，只有鬼魅才能才干的出来。”

　　师傅说“如此说来，也没人见过。这十几天死了多少人了？”

　　小哥说“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晚上没防备，所以一晚上就死了四五个。后来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可也总有倒霉的，来不及回家或者醉鬼，总共有二十几个人了。”

　　师傅说“青城山多出神仙，想必也有不少仙家，他们也不管管？”

　　小哥说“他们倒是想管，可是也束手无策。我们这里最厉害的王家，老祖宗今年都有两百岁了，听说要成仙，王家人正忙着护法呢。只派了个不入流小人，白送了性命。”

　　这时有一个声音说“赵宝干啥呢，在那里闲聊，也不请客人入座。”

　　这个小哥赵宝拍一下脑袋，说“我的错，我的错，光顾着贫嘴了。忘了正事，两位请。”

　　师徒说“没事，没事。”

　　赵宝领两位就坐。点菜上酒。

　　已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到风声大作，门板哗哗着响。

　　赵宝忙冲到门前，急着说“我的天，怎么把这事忘了。”

　　原来刚才只顾着说话，又忙着服侍两人，竟忘了竖起最后一块门板。

　　夜晚已至。

　　一弯新月黯淡无光，像是一只瞌睡的眼睛，紧抱着不能睡的心态半睁着。

　　突然月光粼粼，凶神睁开了眼睛。一团黑雾狂奔着向赵宝而来，其中有一双红色的滴血眼睛。

　　赵宝扶着门板已经吓傻，双腿抖着却不能移动半步。嘴里大喊道“我死了！”

　　另一边师父已经起身，第一时间从袖中甩出三道黄符。血红的字流光闪烁，好像要从黄纸上脱出。

　　符纸从门缝飞出，直扑向那团雾气。一道黄符接触雾气的瞬间燃起火焰，大火像是爆裂而出包裹整团雾气。这符乃是烈火符。

　　第二道符纸是天雷符，大火燃起之后，一道天雷直劈入火焰中。电光绽放如一朵菊花，将黑雾分成无数小片。

　　随雷电的爆炸声之后一声惨绝的哀鸣，那声音实在吓人。

　　雾气仍在挣扎，火光却逐渐消失，电光也越发渺小，最后一道符却仍在半空迟迟没有变化。

　　师徒二人已经来到外面，赵宝从地上爬起，看见妖雾已经被制服，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这时徒弟拿出一个铜镜，祭在空中。

　　铜镜竟然照出一道光穿入黑雾之中。黑雾被光照射之下，翻滚异常。竟然逐渐汇聚成一团实物落地。

　　竟然是一只没有翅膀的乌鸦。

　　乌鸦又缓缓变化，略具有人的模样。跪在地上请求饶命。

　　徒弟说“你是哪来的乌鸦，敢在这神仙福地行凶！”

　　乌鸦仍在不住地磕头，见二人没有进一步动作于是拱手说“仙人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以我这等修为，本应该在山林树洞里慢慢修炼，借我十个胆也不敢来这里伤人啊。都是那王老怪逼我的。明鉴明鉴阿！”

　　师傅开口“你说的王老怪是何东西？”

　　乌鸦说“那王老怪是……”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大叫一声。身体上有符文发着金光。

　　师傅见状连忙上前，驱动咒语。但是已经来不及，乌鸦身上的符文乃是由内向外喷发，等在外面能看见时，五脏六腑已经被腐蚀殆尽。

　　师傅说“如此狠毒的咒语真是闻所未闻。”

　　徒弟说“这是人为的？”

　　师傅说“修法高深的人，或者精通道法的妖，不好说。想必是他口中的王老怪所为。”

　　而赵宝见状只当是他们把妖怪打死了，真是喜不自胜。刚才要死的还是自己，现在自己没事反倒是妖怪被打死了。感谢两位仙人。

　　他大乎呼“妖怪被打死了喽，大家不用怕了！”

　　店老板躲在门口看了良久，没看太清。听到赵宝喊，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出来看个清楚。果然见一个人身鸦脸的妖物躺在地上。

　　于是对师徒二人说“仙人呐！你们竟然打死了妖怪，我们可算太平了。两位快进去，这顿我请。”

　　又对赵宝说“快去告诉后厨，今晚不歇，把我们店里最好的招牌各做一份，为仙人庆祝。”

　　赵宝连忙应答跑了进去。

　　而师徒二人却并不高兴，他们知道，这只乌鸦不过是个奴隶，真正在幕后的王老怪才是厉害货色。而王老怪究竟是人是妖？他要干什么呢？城中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妖怪充当打手？目前他们并不知道。

　　那就只好先吃饭。

　　桌子上接连摆上了好菜，什么山参炖子鹅，金皮脆鸭……

　　店老板端酒敬酒，忙的不亦乐乎。

　　师父问“你们可曾听过王老怪的名号？”

　　店老板挠头好一出想，也没说个答案，于是他叫来几个伙计说“仙人问你们知道不知道王老怪，好好说说。”

　　几个伙计也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这时赵宝说“王老怪什么的没听说过。但是姓王的，又老又怪的厉害人物咱这倒是有。”

　　徒弟说“哦，你说来听听。”

　　赵宝说“我们这王家的老祖宗，可有两百岁了，几十年就没见他露过面……”

　　店老板突然打断他说“他怎么是王老怪呢！人家明明是活神仙！”说话极诚恳。

　　赵宝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小人糊涂，小人糊涂。”

　　店老板转开话头说“不知两位仙人是在哪里修仙呢？怎么有空到这薄地方。”

　　徒弟说“散闲野人，说不得仙。”

　　店老板又说“仙人该怎么称呼两位呢？”

　　这时师父说话“道无名而名，人有名而无名，慕求自然，跋山涉水，以求无名。”

　　店老板听的不知所以然，一脸无知。

　　徒弟便说“我们求道之人，不要名姓。他是师父，我是徒弟，仅此而已。”

　　店主心想这等于没说，他只好用大小仙人来称呼他们。

　　店主说“大仙人要问的王老怪可也是这几天杀人的凶手？”

　　徒弟说“是不是，找到他才能说。”

　　店主给师徒添酒，接着说“仙人可一定要彻底降伏了他们。现在打死一个小妖，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全城的百姓，都指望着两位呢！”

　　徒弟说“降妖除魔本是修道之人的本分，我师父一定会尽力而为。”

　　店主欣喜若望，说“我先代替他们谢过两位了。今天一定要在我这好好歇歇，最好的房间给两位留着呢。”

　　到了房间，师父先问“你有没有在乌鸦怪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徒弟说“徒弟愚钝，没有发现。请师傅指点。”

　　师父安静地说“炼妖术。”

　　徒弟忽然开朗说“师傅是说这只妖怪是被炼化成的？”

　　师傅说“不是。炼妖术是一种邪恶法术，用来强行剥夺妖怪修为，化为己用。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将妖怪放入炼丹炉中，炼成丹药。因为妖怪一生吞食过的许多灵草鲜花已经过妖怪身体运化，形成新的灵气。

　　另一种则是直接吸取妖怪法力，但是却仍让妖怪活着。而妖怪为了修复自己只好去杀人取人的精气。等精气在妖怪体内运化后再次剥夺，如此循环往复。”

　　“他们会在妖怪身上施加消魂咒，一旦被发现逃跑或者有威胁时，咒语立刻启动，魂消魄散。

　　这只妖怪身上就有炼妖术的痕迹。”

　　徒弟说“这岂不是违背自然？”

　　师父“没错，用此法虽然能快速提高法力，却与成仙无缘。成仙之道，不在法力如何，而在于道心。”

　　徒弟说“师父说的是。”

　　夜晚很快过去。

　　昨晚打死妖怪的消息已经传遍满城。

　　官府也派来了人要把要带走乌鸦怪的尸体。

　　其中一个像是文官打扮的对师徒二人说“县爷要接见两位英雄，亲自表示感谢，并且商量后续的降妖工作。”

　　师徒二人也就跟着他走。

　　官吏领着他二人穿过几处宅院，来到一件偏室。官吏说“请两位在此等候，县爷一会就到。”

　　他随后就离开了。

　　门口竟然来了一队带刀衙役。将房屋围了个严实。其中一个像是首领的说“县衙重地，两位不要无故外出，耐心等待。”

　　二人多少有些明白，这分明是囚禁。但是他们想不通的是，县官为什么要困着他们，难道他不想捉妖，甚至要阻止他们。现在他们要做的，却也只有等了。

　　中午有人送饭过来。徒弟问“你们县老爷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或者什么时候要让我们走？”

　　送饭的小吏只说“不知道。”

　　等挨到夜幕降临。盘膝而坐的师父突然睁开眼睛。

　　徒弟问“师父怎么了？”

　　师父起身说“今夜要有大事发生，妖魔降世。”

　　他们瞅向窗外。黑云漫天，无任何光彩。

　　师父说“今晚是三十夜，月亮最小的时候，也是天庭对下界监管最虚弱的时候。若有心术不正之人，借此机会，荣登仙道，真是世界之大不幸！”

　　他又说“我们怎么办？”

　　徒弟说“当然去阻止他！”

　　师父说“没错！”

　　于是他们往外走。衙役立刻围了起来。头领说“没有命令不能出去？”

　　徒弟说“我不知道你接了谁的命令要来囚禁我们。但现在要有大事发生，妖魔降世。那时候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们能逃得掉吗？”

　　头领说“什么大事发生，什么妖魔降世，不过是借口而已。没有命令不能出去。”

　　徒弟说“你没看见被打死的乌鸦怪吗？他只是一个替人卖命的小角色。真正的妖魔就要现身了。你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吗？他们当中有没有你们的亲人，或者认识的人呢！”

　　头领不说话。这时一个小衙役说“大哥，你的弟弟不是也被妖怪杀死了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我们了。他们既然能捉妖，为什么要囚禁他们呢！”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良久头领说话了“好吧！囚禁你们的是县老爷。说是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离开半步。我可以放你们走，不过既然是捉妖，我们也待跟着，不然不好交代。”

　　师父说“你要想好了，这是很危险的。”

　　头领说“你们既然能杀死妖怪，肯定能对付我们。到时县爷肯定也会怪罪的，倒不如跟你们一块捉了妖怪，他也不好说什么。”

　　师父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头领于是说“兄弟们要去捉妖的跟着我。”然而应答却只有一两个声音。头领脸上一阵气愤。但是又能说什么呢，捉妖不是捉贼。

　　师父却说“也好，人多了反倒危险。”

　　然而门外除了有衙役守着外，竟然还有一道结界。

　　徒弟问“怎么办？”

　　师父说“拿出你的铜镜！”

　　徒弟拿出铜镜。

　　师父念咒，施法。铜镜旋转直直飞半空。铜镜大放光彩，竟然有龙虎，龟凤四兽从镜子里飞出，分别向东西南北。

　　一众衙役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喊“真是活神仙呀！”

　　神兽与结界相碰，各自放光。

　　师父念咒助力，结界终于破裂。

　　龙虎龟三兽重新回到镜中，只留下凤凰缓缓落到他们脚边。凤凰很大，身长几丈。他们都上了凤凰背上，还留出很大的空间。

　　徒弟说“是什么人下的结界？”

　　师父说“不知道，但是与昨天的妖怪有关！也许是王老怪做的。”

　　凤凰在空中风驰电掣，很快来到他们昨天吃饭的客栈。

　　街道两岸无一盏灯火，死气沉沉，像是荒野中的峡谷。

　　两人下来，客栈门板上竟然有一打洞，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冲破的。透过破洞，里面黑暗涌动，像是没有眼睛的眼眶。

　　徒弟喊“老板！”

　　没人回应。

　　师父说“不用叫了，他们已经死了。”说完拿出一张符纸，画上明光咒。符纸犹如太阳放光，照亮了屋内。

　　对门口躺着的正是赵宝，头歪到一边，嘴大张，眼睛紧闭。

　　头领问“是妖怪干的？”

　　徒弟说“没错。”

　　突然然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屋顶破了一个打洞，随着尘灰，碎瓦落下来几个妖人。

　　衙役们个个紧张

　　徒弟安慰说“不过是小妖，不值一提。”于是他祭出一柄青铜剑，长不满两尺，宽有三寸，满身铜绿。铜剑飞起直刺妖怪。

　　有一只妖怪，偷袭衙役。迎面装上一张符咒，突然电光闪烁，妖怪竟然化为灰烬。

　　这时飞剑也已将几个妖怪刺倒。

　　其中一个求饶说“被杀我，别杀我！”

　　徒弟问“好，不杀你。老实说谁派你门来的。”

　　妖怪说“王老怪，就是城中王家祖宗。他今天要成仙，需要吸收更多的精气。”

　　徒弟问“他在哪？”

　　妖怪说“就在王家大宅。”

　　徒弟说“你可以走了。回到山林里好好修炼吧！”

　　妖怪连忙应答说“是，是。”他刚转过身去，头领却冲上去在他背后狠刺了一剑。妖怪大叫一声倒地。

　　徒弟说“你干什么！”

　　头领说“他们是杀过人的妖怪，放走了他，肯定会再杀人的。”

　　徒弟看向师父。师父说“先去阻止妖魔。”

　　师父施展法术，仍放出凤凰。凤凰展翅，流光溢彩。

　　几人上了凤凰身上，凤凰起飞。空中，头领问“仙人我有一事不明，王家老祖宗我们是一直当做仙人对待，为什么要杀人呢？”

　　师父说“听说他已经活了两百岁了。做出这样的事恐怕是他寿命将近。人在快死并且收到极度惊吓的时候会，体内会生成一种精气。这种精气可以激发人的潜能，抵御危险。王家老祖就是收集这种精气维持身体不老，并且通过炼妖术提高法力。”

　　黑夜，他们犹如在墨海中傲游，留下一道绚丽的痕迹。

　　很快他们来到城镇中间一座府邸上空，一道冲天黑气在空中向外扩散。

　　黑气当中又夹杂着红，黄，蓝绿，青，橙，紫，彩虹七色。

　　徒弟说“怎么这样？”

　　师傅说“等黑气完全化为七色，就说明他已经转化完成，成为仙体。”

　　徒弟说“该怎么办？”

　　师父说“用铜镜。”

　　徒弟拿出铜镜，师父施展。

　　铜镜飞入那道黑气之中。龙虎龟凤四兽站位，外周又飞出二十四光彩，仔细看可以看出发光的是二十四节气的象形文字。文字旋转，神兽仰天长啸。镜面竟发出一道光将黑气压下。

　　他们落地，看见一个祭台，上面躺着一个人。黑气就是从他身上发出。并且周围躺着人与妖，他们身上的精气源源不断的传输到那人身上。

　　这人突然睁开眼睛，两道金光迸出，竟然暂时压过上悬镜光。铜镜晃动两下，又恢复稳定。

　　他站起身向师徒走去。

　　这时跑来几人大呼“老祖恕罪！”

　　这时头领认出他们当'中一个是县爷。他不禁说“县爷，你怎么在这？”

　　县爷也看到了头领于是厉声说“不是让你看好他们吗？看来你很不听话！”

　　头领仍然说“你怎么会在这？”

　　县爷还没回答，老祖已经来了。

　　他也不说话而是抓起县爷和另外一个人。，五指深入皮肤。

　　他们大乎“老祖饶命，饶命啊！”

　　老祖说“要你何用，真是浪费我的仙丹。”

　　很快两人血气枯竭。老祖抖一下身子，扔出二人。

　　再一次众人齐呼“老祖恕罪！”

　　他们称呼老祖的人，挥一挥手，众人散开。师徒二人出现在他面前。

　　老祖指着天上铜镜说“这可是黄帝的铜镜？”

　　师父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面镜子的来历。你就是王老怪？”

　　人说“他们叫我老祖，有人叫我仙人，而你叫我老怪，我是真的很怪吗？”

　　师父说“怪者，非常人也。”

　　徒弟说“因为你就是个老妖怪！”

　　老怪说“妖怪也好，神仙也罢，万万不该的是你们为什么来打扰我呢？”

　　徒弟说“因为天理昭昭，为不公者言。你要问自己为什么要屠杀百姓！”

　　老怪说“人皆有生死，但大多却如潮来潮往，留不得半点痕迹，死在我手里他们的生命才有了价值，让我成了仙，他们才有价值。”

　　徒弟说“老妖怪，那么今天你死在我们手里也是你的价值！”

　　老怪说“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死，难道你我所做一切不都是为了长生吗？大家一起长生不是很好？”

　　徒弟说“为什么要长生呢？”

　　老怪说“如果不能长生，终有一天通向死亡，一切皆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师父说“世间万物，唯有死亡永生。而死亡并非没有意义。”

　　老怪说“那就没得说了！”

　　徒弟说“还说什么！”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只好动手。动手就不免下手会重于是就有人死。

　　师父放出火雷符，直冲老怪。

　　雷电在火中炸裂，火焰在身上燃烧，人却镇定自若。电弧摔在老怪身上，黑袍瞬间化为灰烬，而老怪却若无其事。

　　他说了一句“雕虫小技！”

　　师父深知这一击并非没有力量，一般妖怪在这雷电之下绝没有生还的可能。老怪确实厉害。

　　他只好催动更厉害的符咒。

　　这时徒弟也祭出铜剑。铜剑浑身闪烁着绿色的纹路。师父的符咒，包裹上铜剑。

　　铜剑刺穿空气，留下一道火痕。

　　天上的铜镜也没闲着，二十四节气象形文加速转动，光芒更胜。四兽竟从天飞下，四面围击老怪。

　　铜镜仍然放光，照在老怪身上，犹如一道屏障，限制着他的行动。

　　老怪也不慌，挥手念咒，四周皆被一股气罩住。挡住了飞剑。

　　飞剑与护罩相遇，蓝色的火花不断蹦出。

　　铜剑竟然开始碎裂。

　　徒弟有些吃惊，但是师父面容依旧。

　　师父在运转法力，飞剑的力量更强，却也碎的更快。直到全部碎裂。

　　于是老怪的黑色罩气急剧扩大，尘土飞扬，犹如一面墙壁，向两人拍去。

　　这时一片片铜剑碎片竟然重新飞起，聚合在一起，却是更小了，而且变得透明。

　　这时飞剑已经在罩气里面，直刺老怪。

　　他想要重新组织罩气却已来不及。飞剑已穿过他的身体。

　　然而老怪却哈哈大笑，说“你们也就这些能耐了吗？”

　　徒弟问“他怎么没事？”

　　师父却是不语，依然如旧。

　　突然老怪却大叫一声，身体晃动两下，竟然倒下。他虽然又坚持住站了起来，却已全没力气。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闪烁的纹耀。

　　他说“你竟然也会。”

　　师父终于开口说话了，没错“这就是你给乌鸦怪身上用的同样符咒。”

　　徒弟问“我怎么没看见师父施咒。”

　　老怪却说“哈哈！那把剑只是个幌子。闯过身体的瞬间，释放了携带的符咒。”

　　老怪说“你会此符咒，说明我们也是同道中人。你就算杀了我，也积攒不了功德。你以为他们会感谢你吗？他们只会恐惧你，就像恐惧我一样。你也是个妖怪！”说完老怪倒下。

　　徒弟说“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师父是妖怪？”

　　师父说“妖也好，人也好，仙也好，不过只是个称谓。你要做什么样的事，并不取决于你有什么样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