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军,莫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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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将军,莫牵挂

山见我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03-27 15:43:23

曹剑第一次应酬,就遇见了红姝。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笑脸逢迎,是假的,说不爱,也是假的。 不过所谓死别,总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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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02.不寿

01.情深

  1.

  曹剑第一次在青楼里头应酬,就遇见了红姝。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护国大将军,一个是艳绝京城的金字号花魁。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也许是这样。

  曹剑心里思量,面上却不显露,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些茶水,并不刻意去看斜倚窗边的女子。

  红姝描金的红裙被风吹得散漫,一双莹润的足陷进软和的地毯。她像猫,像最珍贵的易碎瓷器,进贡给他。

  红姝回过头,仿佛才意识到旁人的存在,在曹剑灼灼的注视下温温软软地道:“将军府上可有妻妾?”

  曹剑笑了笑,但不答。

  红姝不以为意。她款款走近,深邃的双眼带着迫人的气势,自然地歪倒在将军怀里,本就只用一只簪子挽住的长发顿时倾泻如瀑。

  “娶我。”红姝檀口轻启,娇躯幽香盈人。

  曹剑喉头一紧。

  两人呼吸声互入耳中。

  烛灭灯扑,红绡帐落,春宵一刻值千金。

  2.

  红姝又做噩梦了。

  梦里,尸体横陈大殿,宫帷滴落肮脏的血,刀剑的残骸四处遍布,喊杀吼夺声密密麻麻地塞满她的脑袋。她躺在死人堆里,怎么也动不了、叫不出声。

  她哭成泪人,心如死灰,最终又被另一具尸体死死压住。

  那尸体翻肉烂血的脸正正对着她。

  是谁呢?

  红姝猛地从窒息感中惊醒。

  微光破晓,街面上已隐约传来车马声。

  垂眸一瞧,原来是曹剑的手搭在她身上,时间久了,所以觉得沉。

  红姝轻轻吐气,眼泪却不争气地涌出来。

  “做噩梦了?”曹剑半睁开眼,声音里还满是睡意。

  红姝一愣,转过身背对着他,也不吭声。

  曹剑沉默片刻,便起身披衣穿戴。

  岂料捕捉到房梁上一丝窸窣。

  曹剑本能一凛,倏的拔剑,电光火石之间已与那刺客过了十余招,步步凌厉,招招致命。

  黑衣人早已冷汗涔涔。

  难道迷魂香对他居然不起作用?

  该死。

  二人皆在暗骂,对付的动作气势不减分毫。

  曹剑以退为进,借力打力,咬准时机凭借着极其凶横的内力一击将对方重创。黑衣人不敢恋战,极力稳住内息,夺窗而逃。

  曹剑虚晃两下坐倒在床沿,大口喘气。

  楼外一阵马的嘶鸣过后,走廊动静顿起。

  红姝在迷糊中望了曹剑一眼,但身子沉重无法动弹,如同依旧深陷那噩梦一般。

  3.

  曹剑咬牙抱起红姝,依样夺窗而去。

  红姝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感受到胸膛里属于他的生命力,缓缓闭上了眼。

  风声、衣袂翩跹声、喘息声萦绕在她的周围,叫她一时如坠雾中,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终于止步。曹剑一个趔趄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红姝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抬头望去。她望见墨色的山刻在青蓝的天下,大朵的云洁白,粉花绿树近在眼前,风裹挟着暖意将人团团怀抱,最是自由自在的景象。

  红姝笑了笑,才起身扶起曹剑。

  二人互相搀着往更隐蔽的地方挪去,一时歇在大树底下。红姝掀袖子为将军擦了擦汗,便在近旁调息起来,意在迅速消解那迷香的效用。

  待精力渐渐恢复后,左右并不见人跟来,红姝不由有些纳罕。或许是这曹将军的确轻功了得,甩掉了追兵,亦或是被伤的刺客身份特殊所以抽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不便在青楼以外的地方展开刺杀?

  总之……现在暂时安全了。

  红姝跃起,动作却是身轻如燕,显然修为不低。

  她四下寻回常用的止血药草,半蹲着用石块捣烂,正要去找曹剑身上的伤口,就与他四目相对。

  一时无言。

  曹剑先别过头,也不问,默默扯掉衣衫露出几处深浅不一的刀伤。红姝熟练地上好药,撕下身上一段布简单包扎,自己才靠树坐下。

  “在行里混的,总得懂点东西。”红姝装作不经意地解释。

  曹剑咧嘴笑了,不置可否。

  半晌。

  “我不能娶你。”将军以目光细细描画妓伶的眉眼,片刻轻声问,“你还要不要跟我?”

  红姝笑道:“承蒙将军不弃,妾岂敢多求?”

  “曹剑,刀剑的剑。”曹剑把她拉过来抱坐在怀里,相视问道,“你叫什么?”

  红姝莫名冷了脸,假意依偎掩盖眼中翻涌的情绪。

  “红姝,静女其姝。”红姝垂眸,“本来不叫这个名字,但也不赖。”

  “红姝,跟我回将军府。”

  曹剑探身去吻住她的唇,将“好”字的音吞吃入腹。

  4.

  不知何时恭候在不远处的近侍鹰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方才出声:“将军,恐生变故。”

  曹剑抵着红姝的额头,应了一声:“回府。”

  红姝扒拉在曹剑身上不肯动,偏首状似无辜地望向众人。

  曹剑有些无奈,当着一干人的面打横抱起红姝,接过属下递来的外衣将她保护得严实,这才上马,一路风声呼啸,直至回府入房才松了手。

  待身子碰到软和的床榻,红姝竟然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但不踏实,下意识就要惊醒,害怕再去承受一次那噩梦的折磨。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掌,粗糙、宽厚而温暖,仿佛贯注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叫她渐渐睡得稳妥、深沉。

  一觉无梦。

  至此之后,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一向不近女色的将军竟先纳了个妓伶惜之爱之,虽未许正妻位实有正妻情。

  朝堂上,弹劾蜂拥而至,后院中,他与她耳鬓厮磨,郎情妾意,一同受享了生命中最为快活的诗画般的日子。

  5.

  将军府,书房内。

  “跪下!”

  一位锦服华冠装束的男子面带恼色,在房内四处踱步,俄而瞥向跪着的曹剑,冷声道:“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任凭四皇子处置。”曹剑跪得端正,声音平静。

  “好一个任凭!”四皇子气得脸色铁青,反而迅速克制了情绪,带笑讽刺,“本王岂敢处置将军,反而好生钦佩将军行事潇洒之至!”

  “微臣已派人彻查过贱内底细,并无异常。”

  “哈!”四皇子的笑浮在表面,“本王倒是有些新发现。”

  “这位明面上的花魁,将军府宠妾,恐怕,和前朝余孽牵连不小——”

  “四皇子。”曹剑出声打断,暗暗握紧了拳。

  “怎么?”

  四皇子逼近曹剑,见自己的左膀右臂难得露出了纠结痛苦的神色,到底不忍,轻叹道:“自古成大事者,万不可耽于儿女私情。”他挺直了腰背,愈发显得玉树临风,贵气灼灼,“姑且认为太子一党还未深究此事。曹将军,你好自为之。”

  贵客甩袖离去。

  此时阳光和煦,明暗分割得清晰。曹剑跪在亮堂的屋内,红姝隐藏在阴影里。

  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山断水,就像他们的立场,泾渭分明。

  红姝微微阖眼。

  得加快动作了。

  此后数日,宫墙内外相安无事,有如风暴前的平静。

  6.

  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朝政大权有所下派,除东宫太子,就属四皇子最得青眼。

  例行早朝之时,太子面上躬身请旨,意在提醒父皇关注北疆战事,及时派遣得力干将坐镇,以彰显天朝神威。

  “依吾儿之见,该当如何?”

  “回父皇,护国大将军曹剑文能兴国,武可安邦,或可当此重任。”

  四皇子闻言,抢在曹剑先前笑道:“父皇,北疆战况诡谲难测,孩儿以为,久驻边关的王将军更为合适。”

  “难道四弟还不了解曹将军的能力么?”

  朝堂之上明枪暗箭,皇帝听得有些厌倦,稍一摆手允了太子的建议。

  “遵旨?”

  红姝捏着茶杯的手更加用力,顷刻间,那杯子便一分为众,碎成废品。

  鹰半跪着不敢再说。

  “要他去哪?多久?”红姝冷静下来,细细将手中粉末拍净,“你知不知道?”

  “军令如山,属下不敢轻易泄密。”

  红姝眨眨眼,委屈得想逮住曹剑揍上一顿,这边继续问:“什么时候走,从哪里走总该知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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