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院里的人零零散散的，大家或几人围坐在凉亭里，或几人漫步在石板路上，好似一张安静祥和的画卷。

　　苏柔穿着一条白色旗袍，独自斜靠在院子的长椅上，尽管前些日子才过完50岁的生日，但她的身形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的高挑，一样的清瘦。她也还是那样的喜欢穿旗袍，只不过旗袍的颜色变淡了。

　　突然她有了些许的倦意，迷迷糊糊的，从前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民国山川，英雄竞逐，你方唱罢我登场。方琛就是生在在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家国动荡，便参了军，本想着上阵杀敌，却把他们分到上海青埔军校，说是战场预备力量，到了军校大家都打不起精神来。

　　“我们都是当军官的人了，还给我们放回笼子里面，真是憋屈死了”章陆昂一边骂着，一边脚一蹬躺在床上，他见方琛不理他，便坐了起来，说道“你又不是个娘们，天天写日记”方琛没有理他，头也不抬的写着自己的东西。章陆昂知道这个家伙一向如此又追问道“下午出去吗，来到我的地盘，好好招待招待你”

　　“陆中尉说了，下午给我们分派了任务”方琛关上了他的日记本，从桌子边走到床前，穿上了他的外套，慢慢的整理着衣服裤子的每个角落。

　　“什么任务啊”

　　“到各大高校去做演讲”

　　“演讲，真他娘的胡扯，难道听了演讲还要这些学生上战场不成？”

　　“方琛你和我一组，去师范女子高校，那里全是女学生”宋子瑜一边推开门一边高兴的说道

　　“女学生，可以啊，那我是不是要好好捯饬捯饬”章陆昂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他刮胡子用的镜子翻弄着发型

　　“你和秦风一组，去男子一中”

　　“他娘的，谁分的，凭什么把老子分到男子一中，老子不干”

　　“陆中尉分的”宋子瑜笑着说道

　　·····························

　　“苏柔苏柔苏柔”，说话的便是传说中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女子秦可曼

　　“干嘛，喳喳呼呼的”

　　“我在绸缎庄定了几件旗袍，你陪我去拿吧”

　　“老师说了一会，在会堂有活动”

　　“来得及，我们去拿了就回来”

　　苏柔向来是架不住她的，在她的拖拉并拽中，两个人去了离校不远的绸缎庄。

　　“老板，我定的旗袍做好了吗”一只脚刚跨进店里，秦可曼便大声的问道

　　老板连忙迎上来“刚做好了，我正想着是给秦小姐送到家里去，还是送到学校去”

　　“不用你送了，我这就是来取的”

　　老板从柜台里取出了旗袍，总共有三件，一件红色，一件素白色还有一件淡黄色，那件红色的旗袍格外显眼。

　　秦可曼对苏柔说道“苏柔我们一起试试吧”

　　“我不像你身材丰满，前凸后翘的，我可不穿”

　　“你少打趣我了，穿嘛，穿嘛”

　　“真是拿你没办法”

　　秦可曼给苏柔选了件红色，给自己选了淡黄色的那件。

　　两人换好旗袍，走出来，相视一笑。

　　“哟，是哪家的娇小姐，生的这样好看”秦可曼打趣说道

　　“秦家的可曼小姐”苏柔也打趣道

　　“时候也不早了，走吧”秦可曼一边说着一边用袋子去装另一件旗袍和他们换下来的衣服

　　“这样回去”苏柔很是吃惊

　　“嗯，回去再换吧，先过一下旗袍瘾”

　　苏柔还是觉得有些变扭，毕竟她不像秦可曼，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

　　刚一踏进校门，两人就被人群推着走到会堂大厅，刚到大厅门口就被国文老师看见了两人，并叫住了他们。听到了军官会来学校，其他学生就是再大胆也只敢在脸上擦脂抹粉，不像两人还穿上了旗袍

　　“你们两个站住，穿的是什么”国文老师训斥道

　　就在这时主任带着两个穿军装的男子走了过来，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他们。

　　“进去啊，堵在这里做什么”主任对着大家说道

　　在人群中苏柔的那一身红色非常醒目，一身红色旗袍的苏柔抬起头眼神就和一身军装的宋琛撞到了一起。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人百感交集。

　　晚上宋琛在讲台上讲话，苏柔像是被抽取了灵魂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琛，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就是这样的一眼，让躺在床上的宋琛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像是颗石子激起了湖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