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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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中的微笑

山谷村夫

现实/人间百态

更新时间:2021-07-02 19:43:55

云是一个农村娃,出生在黄土高原的一个贫困家庭,高中毕业后,由于没有钱上大学,被迫辍学,为了走出贫困,能够闯出一片天地,云经历了许多阵痛,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致富路,跌倒了爬起来,历经磨难,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条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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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三十四章挂牌子

第一章雨中的云

  酷夏的雨,本应该是噼里啪啦的,一声惊雷,一道闪电,乌云密布,大地成河,小溪成江海,可今夜偏偏下的是牛毛细雨,没有雷也没有闪电。

  最讨厌在该下着磅礴大雨的时候,却到处飘着缠缠绵绵的细雨。

  最伤心欲绝的莫过于在该上学的年龄,却不得不离开处处散发着书香的校园。

  云爬在土炕上,看不见星星,外面漆黑一片,爱动的小花猫早已进入了梦乡,可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对于生活在国家贫困县的一个农村娃,想要丢下犁把,扔下牛鞭,不被繁重的农活压弯腰,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

  考上了大学,农村户口便变成了城镇户口,有了城镇户口,就离吃上国家饭更进了一步。

  大学毕业后,不行也会被分配到乡政府,从此以后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黄土地里刨食吃的。

  苦,累,贫穷,过早压弯了爷爷的腰,无情地让祖母的脚过早地歪曲肿大。

  爷爷走时留给父亲一头黄牛和十只山羊,奶奶走时,留给父亲一百二十亩坑坑洼洼的黄土地。

  一个个高耸入云的高山挡不住西伯利亚的寒风,父亲在还没有娶来母亲的一个冬天,先后送走了爷爷奶奶。

  虽然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非常非常大,吹断了一颗颗挺拔伟岸的钻天杨,但几十年过去了,爷爷奶奶坟墓上的黄土堆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父亲摸着星星之火没日没夜的干活,娶来了母亲。

  母亲不但要没日没夜的陪着父亲干活,而且要用奶水喂养来到黄土地上的云和云的三个姐姐。

  爷爷奶奶是辛苦的人,父亲母亲也是辛苦的人!

  为什么贫穷的人总是那些辛辛苦苦劳动的人?

  为什么没日没夜的辛苦着却依然一贫如洗?

  为什么一代又一代在黄土地上不停地走着,却永远走不出二亩三分地?

  为什么?

  ……

  为什么贫穷永远和农民联系在一起?

  难道贫穷是农民的标签?

  为什么?

  为什么养着成群成群的羊,一年到头来吃不上羊肉?

  为什么连母鸡下的蛋还没有来得及褪热,就要拿出去换书本?

  罢了罢了,这次不念书了,不再用鸡蛋换书本了,可为什么依然要把鸡蛋拿出去卖了?

  母亲是一个吝啬的人,家里有十个母鸡,一个月最少也下一脸盆鸡蛋,可还没有等的脸盆满,便匆匆卖了。

  卖了!

  不是自己吃了,而是卖给别人吃了!

  父亲是一个吝啬的人,每次向他要钱,他都不肯爽快地给。

  云每次向父亲要钱,父亲就拿出一个打狗棒一样长的烟锅。

  烟锅是传家宝,爷爷的爷爷抽过旱烟的烟锅。

  烟锅头是铜的,烟锅杆是铁的,长三尺有余,烟锅嘴是玛瑙的。

  “爸爸,我没有钱花了。”

  云小心翼翼地说着,唯恐那冒着火星的烟锅打在他的屁股上。

  烟雾缭绕,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怎么这么费钱?”

  父亲的话总在火星快要燃尽的时候冒出,云委屈地想流泪,可他强逼着自己把眼泪咽回到肚子里。

  已经够节俭了,不吃早餐,顿顿开水泡馍。

  “在挨几天!”

  父亲总是重复着如此的话,云难过,已经两餐减少成一餐了,怎么挨?

  “把燕面多背一些,饿了填一填!”

  父亲走了,忙那永远忙不完的活去了!

  曾经云恨过父亲,可现在云说什么也恨不起来了。

  父亲之所以叫“再挨几天”,是因为家贫如洗,云所要的钱,需要父亲变卖一些家里的粮食或者羊,牛是不能卖的,要留下来犁地。

  本来上完三年初中后,家里已经没有钱供云上高中了,可云一定要去念,不要云去上学,云就绝食!

  面对云绝食,父亲不停地抽旱烟,母亲不停地叹息!

  在绝食的威胁下,云如愿以偿上了高中,云知道学习的机会来自不已,天天点灯熬油学到三星偏斜。

  黑乎乎的窑洞贴满了一张张长满了鲜花的奖状,可那奖状并不能让父亲露出一丝一毫的笑。

  每次云手捧着奖状回到家,母亲便不停地叹气,父亲便不停地抽旱烟。

  空气凝固在父亲的烟火中,云小心翼翼把奖状贴在柴火熏地焦黑焦黑的窑洞墙壁上。

  “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娘俩熏死!”

  “谁嫌熏,滚到河里喂王八去!”

  母亲不再理父亲,父亲停止了抽烟,云低头拿起了农具!

  父亲总爱看云干农活,每次看见云干活,父亲便对云唠叨着一些怎么锄草怎么下种怎么扬场怎么打碾的事。

  每次干农活,云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公式和语法,常常走神!

  “龙生龙,花牛生不出来个黑驴,农民的儿子还是农民的儿子,学怎么种地才是最重要的……”

  父亲不停地说着,云不停地干着农活。

  窗外的雨依然不停地下着,雨敲打着放在窑牙下面接水的铁桶,铁桶发出了一声声郁闷的声音。

  3200元!

  不包括住宿费!

  不包括车费!

  不包括伙食费!

  大学四年!

  四年最少得多少钱?

  云不敢想,也不能想!

  既然明明知道没有钱上大学,为什么要参加高考?

  不甘心!云想上大学!

  班里的李安抚复读了四年,就是为了考上大学!

  邻村的王晓西复读了两年,没有考上大学,偷偷去跳河,被河边犁地的一位大叔救活了!

  大学,太有诱惑力了!

  对于一个农村娃来说,要想吃上国家饭,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

  吃上了国家饭,不但自己,而且自己的儿子还有孙子,以后就不用下田种地了!

  即使儿子和孙子下田种地,有一个吃国家饭的父亲,家里总会宽裕点。

  大学,太有诱惑力了!

  可如此多的钱,从那里来?

  总不能像过去为了上高中再一次绝食吧?

  三年的高中,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连羊也由三年前的二十三只变成了现在的七只。

  即使绝食,家里也没有钱!

  四年!不是一年!

  要是大学只一年该多好!

  东借西凑,也许能凑够一年的学费,可大学得四年。

  四年!不是一年!

  贷款!

  去信用社贷款!

  “你家里有多少羊?”

  “七只!”

  “多少头牛?”

  “没有牛,两头驴!”

  “多少存款?”

  “一分没有!”

  “城里有房子吗?”

  “没有!”

  “家里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吗?”

  “没有!”

  “有人愿意给你担保吗?”

  “家里贫穷,没有人愿意给我担保!”

  “对不起,你的条件不具备贷款的条件!”

  “叔叔,求求你,我想去上学!”

  “对不起,这是信用社的规定,不是我说了算!”

  “叔叔,求求你,给我想一想办法,我十年苦读,考个大学也不容易,求求叔叔!”

  “云,不是我不帮助你,你想一想,你四年得多少钱!即使今年我给你把学费凑够了,明年后年怎么办?”

  “叔叔……”

  “哎,你回去吧!我虽然很同情你,可我也无能为力!”

  云取出压在枕头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突然看见那金黄色的录取通知书在熊熊火焰中正在慢慢地燃烧着。

  “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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