媱嫦
媱嫦

媱嫦

琋和

悬疑侦探/推理侦探

更新时间:2022-07-17 22:28:31

四年前,辅国大将军及四子战死疆场,将军府一夜衰败。   四年后,顾大将军的养女奉诏回京,在绣止府内领了个主事之职。   京安城内风起云涌,奇案诡事接连发生,随着一桩桩疑案告破,媱嫦终于拼凑出当年养父战死的真相……   —   初时,程聿瞧着这被圣人特特从元州召回来的平西上将,深感圣恩:   “绣止府满府文吏,此人正合我心。”   后来,程聿看着这位行事混不吝、耿直没规矩的小祖宗,竭力描补:   “元州民风淳朴,行伍之人不拘小节,实乃人之常情。”   初时,媱嫦看着这位圣眷优渥的天纵奇才,满面困惑:   “程聿,你到底是真盲还是装瞎?”   后来,媱嫦看着这位圣眷仍旧优渥的天纵奇才,言之凿凿:   “程聿,你是真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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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断臂膀

第一章 绣止府(一)

  冬至。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

  辰时。恰逢晓云舒瑞,罗袜新成。

  通益坊,绣止府。

  此处原是书圣贺卞居所,去岁贺先生因一纸书文获罪离京,这处宅子便空了下来。

  直至今年年初,圣人亲设绣止府,便把这位于宫城东南隅的宅邸充公作了绣止府衙。

  府内那棵伴了贺先生二十余载的银杏被齐根砍断,在原处安置了个硕大的日晷;府外日夜皆有骁骑卫驻守,寻常人再不敢靠近分毫。

  昔年银杏华盖宾客满座的雅居改换匾额,新匾乃圣人御笔亲书,以“绣止府”三字书尽肃杀,抹去了贺先生留存在京安城中的最后一抹颜色。

  此刻,绣止府的朱漆大门前站着个娉婷姑娘。

  她牵着匹马,身上的玄色劲装沾了些尘土。三千墨发以一根红带束在脑后,眉眼英气形容淡漠,圆润的杏核眼中藏着彻骨寒意。不似京安贵女肤白体娇。

  她微仰着头,凝望着高悬于朱漆大门上的御笔匾额。

  她驻足不前,引得巡查至此的骁骑卫校尉郑子石来到她的近前。

  绣止府挂匾至今,这是头一位敢在这儿停留良久的人。

  他行至近前,尚未开口,眼前便有黑影闪过,抬手握住黑影,竟是条缰绳,另一端拴着她身后的骏马。

  莫名其妙的替她牵了马,郑子石拧眉喝问:“你是何人?”

  女子瞥了他一眼,声音比面容更淡:

  “媱嫦。”

  说罢,她径直踏上台阶,迈入府门。

  郑子石瞧着她的背影,怔楞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转向一旁的守门卫,低声询问:“元州军那位?”

  那二人瞧着上峰,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元州军里那位的确是叫媱嫦,算着时日她也的确该入京了。

  只是他们从未见过那位的真容,怎么都无法把方才路过之人与那位名震大昭十三州的悍将联系到一处去。

  她瞧着,只是个有些桀骜的小丫头罢了。

  郑子石仍旧握着缰绳,竟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像往昔给上峰牵马一般顺畅自然。

  他回首瞥向那匹马。

  黑黝黝的皮毛,四蹄雪白肌肉紧实,是顶好的军马。这马同它的主人一般,冷冷的,好似眼前诸人都入不得它的眼。

  郑子石笑了,拍了把它的脖子骂:“好个仗人势的畜生。”

  黑马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热气。

  郑子石“啧”了一声,把缰绳丢给守门卫:“带去后院马厩。”

  随后,他自己也跟着进了府门。

  冬至亚岁,百官休沐,唯有绣止府官吏整肃。

  绣止府于内监察大昭十三州官吏民情,于外戒备邻国动向,莫说冬至,便是除夕也是歇不得的。

  媱嫦转过影壁便听得沙沙的翻书声。

  那声音连绵不绝,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查阅卷宗。偶有零星几个捧着书卷行色匆匆的文吏走过,每个都是严肃模样,目不斜视,无人理她。

  “……京安禁猫三载有余,现下坊间诸多妖鬼言论。又偏生是在今日,圣人已前往迦隐寺祈福尚不知情,右骥卫把此事回禀至明德坊,长公主的意思是——让公子料理。”

  “此事做好无功,有一丝疏漏却都是重罪,公子可有打算?”

  轩敞的大殿内传出说话声,女孩子的声音,听音调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的。

  门旁没有通传,媱嫦索性不再等,径直跨入殿门。

  殿内只有两人。

  一个是位妙龄女子,身量纤细,圆脸圆眸,却梳着男子发髻。她的手指格外细长,上边还有斑驳的薄茧和老旧的伤疤。方才说话的便是她了。

  平案后坐着的男子拢着狐裘大氅,宫中式样,必是圣人赏赐。他面容憔悴,身形单薄,没有血色的唇微抿。眉目温润平和,淡漠似谪仙。瞧着不过二十余岁,眉间却已有了道细纹,大抵是思虑过重的缘故。

  他面色平和,并未叱责媱嫦这个无礼闯入者。

  媱嫦心知眼前这病弱男子便是绣止府的司丞程聿。

  在她接到圣人诏书后,阿姊拉着她说了数日有关程聿的种种,直至她启程离去。

  是以此刻见到程聿,媱嫦竟觉不似初见,反倒有些老相识似的熟稔。

  媱嫦又往前走了几步,距离程聿近了些。

  阿姊说他素有眼疾,相距二尺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媱嫦在他面前一丈处站定。

  不等她说话,程聿先开口了:“元州军先锋,昭武校尉媱嫦,来履新的?”

  媱嫦微微蹙眉。

  他看得清?

  没听到她否认,程聿阖起眼,无需她问便解了她的疑惑:“绣止府内皆是文吏,你步疾却轻,功夫必定不弱。月前圣人下诏调你入绣止府,算着时日,也该是你到了。”

  “素闻程先生听针可辩位,闻香可识人,今日总算见识了。”媱嫦的眉头舒展开,她垂下眼眸拱手行礼,“元州军媱嫦,拜见司丞大人。”

  “无须多礼。”

  程聿的心情不错。

  他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回忆起此人的注色经历。

  她是顾氏养女,四年前顾大将军与四子先后战死,她随长姊披挂从军,那年她十二。

  姊妹二人一文一武,以破竹之势荡平进犯的仰西,击退敌军近百里。庆功之时,她年方十四。

  顾门出将才,诚不欺人。

  此番圣人把她调派到绣止府,元州那位无疑被折了双翼,但于程聿而言,这是雪中送炭。

  绣止府满府文吏,的确需要这样一位悍将。

  程聿站起身,拢着斗篷缓步行至媱嫦跟前。

  他离她很近,幽深的黑眸盯着她的俏脸,目光放肆无礼。

  “司丞大人有何指教?”她轻扬着下巴,脸上不见羞赧,回以同样无礼的目光。

  “指教不敢当,只是好奇你为何舍下长姊独自回京。”

  元州战事已定,这姑娘却舍下那山高水远的逍遥处回到暗流涌动的京安城,此番取舍,由不得程聿不多想。

  媱嫦面色不改,并无半分局促:“凡顾氏子孙,金甲黄沙定,忠骨青山葬;生不违君命,死魂镇边疆。”

  “家训如此,阿姊与我自当遵从。司丞多虑了。”

  程聿颔首:“顾门忠勇,自不必说。”

  昔年元州军以十万守百万仰西铁骑,硬撑三月之久。援军到时,元州军所剩兵不足五千,将仅余三人。

  元州关隘,未破。

  那些忠勇将士,皆属顾大将军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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