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下雨了。”小孩子摇醒了躺在炕边的女人。

　　女人迷迷糊糊，眯着眼睛，在秋雨季节，下雨不是很常见的事，大晚上的不想就因为这些小事醒来，一把按下孩子的头：“赶紧睡觉，明天起床晚了，去学堂来不及怎么办。”

　　第一场无形雨就这样在山村的睡梦中结束了，即使是再高超的设备也没有监视到这一画面。

　　数个月后，西北的荒漠中，一群穿着冲锋衣，带着渔夫帽的人群正在车外进行考察。

　　这是无形雨被观测以来出现的第三个月，因为对人对物没有任何伤害，所以大多数人已经放弃了考察，用一些一般人听不懂的理念将事情糊弄过去。

　　“江老师，我们标记的那朵云很快就会遇到气流，就看下的是不是无形雨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有些兴奋的说。

　　听到这话的江河教授却没有任何喜悦，为了标记这朵云，他们已经违背了很多东西，大量使用同位素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但即使知道后果，他也要搞明白无形雨的归途到底是哪里。

　　“架起设备，穿好防护服。”平时与学生很是融洽的江教授此时也很是冷漠。

　　那学生也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一个研究生，能参与到这种项目里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管导师说什么，照着做就是了。

　　很快，众人都穿好了防护服，但没人敢肯定这防护服到底有没有用，无形雨如同其名，是没有任何形的，除了可以用视觉观察到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无论是质量、温度或是气味。

　　有很多科学家将无形雨归结于光学现象，毕竟无形雨和光有太多相像之处了，这一次就是决定到底无形雨是不是光所引起的。

　　很快，天空开始变得暗淡，风也起了，雨滴悄悄的落下，更好的说法是，无形的落下。一滴、两滴，逐渐的大了起来。

　　“下雨了！”不知哪个学生说了这么一句。江河也抬起了手，这似乎是感受下雨的唯一方法一样，但遗憾的是无形雨并不能感受到。

　　他清楚的看到雨滴掉落在手套上，又从手套背部划出，就像一根鱼线将手掌射穿，江河抬头望天，雨滴落在防护镜上，也如同落到手上一样，直接穿越，没有任何痕迹。

　　大步流星，江河将脚下的沙子踢飞，很是着急的跑到了仪器旁，观看仪器上的画面。

　　如同这无形雨一般，所有人都没有了声音，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认为实验能成功的情况下进行的，但屏幕上的画面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江河直接坐在了沙子上。

　　“完蛋了，全完了。”他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今后的命运，被审判，然后在牢里结束后半生，他遗憾的不是只能在牢里过后半辈子，而是对于无形雨的恐惧，就如同人类百万年的历史被发现全是造假一般，他所建立的科学理念体系，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学生也瞬间乱做一团，他们不傻，知道有好处才跟着江导师出来的，但出了事，没人想要承担。

　　“你们走吧，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就让我一个人接受审判。”江河拿出一封信，塞给了来的学生里唯一一个自己的学生，“把这个交给柳洋，她会带你完成研究生学业的。”

　　那个研究生本来还有些对导师的气，在此刻完全消失了。柳洋是江河的老婆，在学术上不输于江河，反正他的目标也不是成为什么科学家，只是想跟着江河混几篇sci好毕业找个好工作，有了下家，也不想管江河了，反正这事情确实是他做的，其他人撑其量只是助手。

　　“告诉柳洋，不要尝试理解无形雨，我已经输了。”江河笑了，笑的很是凄惨，他抓起脱下防护服，用手抓起一把沙子，干燥的沙子让他更是难受，为什么雨不能浸湿沙子？

　　随着学生的离去，江河的力气也随之离去，他仰面朝天，看着空中的云，不知道该想什么。

　　脑子中多了震荡的感觉，很明显是一个车队过来了，从车上下来了很多人，这些人不论是装备还是气质都要比江河带的队伍强太多了。

　　“江河教授，你被捕了，原因是偷窃同位素。”车上下来的人立刻注意到江河，这种偷窃大量同位素的人早就上了黑名单。

　　江河手被铐在了后面，被支撑着站了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熟人：“大中，你有什么发现？”

　　大中摇摇头，这个站在全国顶端的物理学家对于无形雨也是一无所知，即使他跟随着无形雨到了多个地方。

　　“你使用了这么多同位素，可能是出不来了，全世界都会谴责你的。”大中有些痛心，他是很看重江河的，甚至认为江河的成就不会在自己之下，却没想到江河干出了这样的蠢事。

　　“我已经选择了没有任何人地方了。”江河上车前，回头看了大中一眼，这位老人在无形雨中的身型没有任何改变。

　　江河突然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什么，但瞬间就想到了这发现对于世界来说的残忍性，微微一笑淡然了，“大中老师，我能跟你看完这场无形雨吗？今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什么机会，你进了车，里面下的还是无形雨，又有什么怕见不到的。”大中虽然可惜江河，但江河犯错就是犯错了，他不愿意与道德败坏的科学家说太多。

　　“您不想知道我的发现吗？”江河索性坐在了车沿上，两旁的看守也没有动静，他们是听命于大中的，只要大中没有发话，他们可以不采取措施，最重要的原因是，与大中接触几个月了，他们太熟悉大中的脾气了，显然大中是想和江河谈话的。

　　大中撇了屏幕一眼，江河的心微微颤抖，但随着大中的视线离开，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只要大中不发现这件事就行，他留下来就是为了掩饰他的这个发现。

　　“道德败坏的实验，数据我都不会瞅一眼。”作为顶尖的科学家，大中的道德感很强，但也是因为他是科学家，说这话之前还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