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雪镇
旅途:雪镇

旅途:雪镇

诺灵曼猴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1-11-02 21:01:09

当我踏上去考察++的旅途,一切都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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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旅途:雪镇

旅途:雪镇

  那应该是五个月以前的事了,那时我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有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陌生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低着头,茂密的灰色卷发从脑袋上垂下来,就像头上箍了一大团乌云。他迈着慢慢悠悠的步伐径直机械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但这步伐却有一种道不出的优雅,然后他伸出哆里哆嗦的苍白枯瘦的手拉开了我面前的一把椅子,坐到了上面,过了许久但一言不发,我心中不免大为疑惑,便询问他有何贵干,他仍然低着头,对于我的疑问置之不理,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其实他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赏着什么,不过在他的视线里,除了他自己的裤子以外,那就只剩下我存放的那一堆相当杂乱的文件了,难道他在看我的文件?不过我很快便打消了这种猜测,我的文件也没什么可看的,我也不是一个出色的员工,业绩凑凑合合,我也就放下了心,进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来访的目的上去,我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文件,然后再次询问了他。他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怪诞微笑,我这才看清他的脸,他的皮肤苍白如雪,脸上皱迹斑斑,但我却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我的直觉是——他只是太过于操劳了,他满眼都是疲惫,他只不过是一个太过于劳累的小伙子,他仍然年轻,只是生活把他的面貌刻成了一副老人样,即使他的神态也与老人毫无二致。紧接着他终于开口了,上下颤动着他那枯干爆皮的嘴唇告知我我的上司令我去++考察,让我今中午就得出发,听起来十分紧急。我微笑的向他点头示意,但他的微笑却收了回去,随后用他那布满眼袋并深陷眼窝里的的棕色双眼盯了我一会儿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对于这么一位怪异先生的来访,我并不感到不适,这要是换做别人,估计心里得多少有点发毛,但我并不在乎,我一点也不认识他,难道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一般吗?但我并不太在意,也许是因为我对于这样的事已经见识的多了,而且可能我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了,而现在我得想想规划行程的事了。我对于++似乎有点印象,在我刚刚到这里来工作时,我好像无意间听到过关于去++办公的事,在某日清晨,我正在大厅休息,我看见有几名员工挎上了包,骑上马就出发了,但后来我再没见到那几个人,听说是辞职了,我也记不大清楚了,难道是和++有关?不过我并不关心,就算是++很神秘莫测,那也只是一个地方,那也有人居住,有欣欣向荣的景象,有各种令人惊奇的特色,我当然不用为生命安全操心,因为那可不是我能胜任的。现在再回过头来想,++离这儿可是挺远的,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堆放到桌子底下,然后拉开抽屉,踢里哐啷的翻找出来了一张破旧的地图,那是我刚来上班时,挂在墙上的,上面已经沾满了尘土,不过后来换新的了,与这张地图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干净了一些,也许有改动,不过我没细看,可后来我的上司令人把那张挂在墙上的新地图拿走了,我不知原因,我没有过问,我并不在乎,而现在这张看似破旧的地图,正派上了用场。我伏在桌子上,用手指头在一团乱麻且脏兮兮的地图上仔细的寻找着++的位置,上面的尘土覆盖了一些道路和地方的名称,我得时不时的用手指拨开尘土,才能真正看清上面的东西,在找寻了整整五分钟后,我终于发现了他的具体位置,我不禁心里一怔,这地方比我预想的还要远,而且远的离谱,我的上司怎么会这么安排?就算骑马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到达,我觉得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工作范围了。我心觉诧异,便拿起电话听筒拨打了上司的号码,可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无人响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起身穿上大衣,亲自去找上司确认一下这件事。

  当我前脚刚踏进我上司的办公室时,我的后脚紧接着就又踱出去了,因为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更觉奇怪了,我的上司从来都是整天呆在办公室里的,在我的印象中,我记不得有哪一次我看见他出现在办公室外面了,只要我一看见他,他保准就坐在他办公室的那张皮椅上,有时嘴里还叼着根烟,看着不知是什么的档案,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在那坐着,这在以前也让我觉得十分蹊跷,但现在,他不见了,还是在这种时候。但我可不能坐在这儿等他回来,如果他真的让我去++,那我可耽搁不得,说实话,他对员工十分刻薄,对我也是如此,我曾经看到过一位员工被叫到他的办公室里,不出一分钟便愁云惨淡的走了出来,他被开除了,只因他上班迟到了七分钟。在那之后,我不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我可不能失去它,不然我大概会很快饿死在街头上,虽然我的亲人们都已经不在了,我的生活也碌碌无为,但我仍然有一种生存的念头,我相信我会找到一个好妻子,然后生下孩子,重新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就这样生存下去,虽然我并不太能保证。

  我又在办公室呆了大约十分钟,见上司还是了无踪影,我决定去收拾下东西了,我必须得出发了,这已经马上就过了中午了,就算上司回来了,那也为时已晚了,我必须马上出发。

  我将办公室里能用的上的东西一通装到背包里,其中也包括软糖和咖啡粉,这两种东西是我的必备品,在我迷离恍惚时,嚼上一块软糖总是能让我茅塞顿开。指南针什么的,说实话我并不想带上,但我还是带了,是因为我怕迷了路,再也无法离开荒野,然后连人带马一块葬送在那儿吗?我想不是的,我只是心有余念。

  看起来我的同事们对于我的离去漠不关心,因为当我背着那硕大的背包,身着防尘套装从办公室途径大厅一路走到正门外面的马厩的期间,除了我差一点就撞到的一个中年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看我一眼,当我到前台去领取马牌时,服务员始终是绷着脸,他的眼睛很空洞,而且瞪得像橘子那么大,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涟漪一般,特别是他嘴角的皱纹,再联想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口发出一丝声音,毫不夸张的说,那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嘴被线给缝住了一样,我感到有点打寒战,倒不是我恐惧了,而是这大厅属实是有点冷,对于这样形形色色的人,我早已麻木了。这座建筑,就像平时那样,寂静的令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像所有人都是塑料做的假人,摆着各种姿势,在这座建筑里干着他们该做的事情,说着他们该说的话,难道只因我的孤僻,我就把同事们想象成一个个的假人吗,在这座诡异的建筑里?那可能是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认识我的,是啊,这一切看来都是我的问题,我来这上班已经三年了,我还没有正经的与人打过交道呢,不过也罢,也许我曾经渴望,但就现在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看起来我即将踏上一条充满危险与荒诞的旅程,我并不会因为这些就转变我的心境。

  马厩里简直是臭气熏天,马的粪便混合着落叶遍地都是,一脚踩上去的触感简直令人感到汗毛竖起,都没有一个人来这清理,我感觉这儿的恶臭的气体通过我的气管直抵我的胃,盘绕在我的胃上手拉手跳着舞,导致我现在觉得相当反胃,我不禁干呕了几下,我按马牌上的序号,寻找着我的坐骑,我尽量捂住鼻子,我实在是不想再让一丝这样恶臭的气体进入我的肺里了。在经过一段艰难的找寻之后,我找到了此次出程将要陪伴我的马,这匹马相比于其他的马要矮的多,他的黄棕色马眼一大一小,睫毛相比于其他的马也是要短,棕色的鬃毛炸了毛,参差不齐的披在后颈,还相当肮脏,如果你再多打量几眼,就完全能猜测出这匹马好像从不洗澡,浑身上下肯定爬满了虱子。我咧了咧嘴,与它那无神的硕大双眼对视了许久,我实在是不想摸摸它,因为它太脏了,我也只能用我兜里的布把马鞍擦拭一下了,现在要想给它洗澡,那是不太可能的,这马厩里的水桶里的水,早已生出了绿苔,水面漂满了虫子的死尸,时间紧急,我又无法给它认真清理一下,我只好把它牵出来,跨上了马背,紧紧地抓住缰绳,我用力的用鞭子打了一下马的屁股,马啾啾的大叫,我就在这略带阴沉的午后,踏上了诡异的旅途。

  这马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一匹好马,但跑的还是蛮快的。我甚至都感觉自己无法驾驭的住它了,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大门,所经之处都卷起了大量的尘土与落叶,屁股后面的沙尘漂浮在空中,在道路上如云如雾般的形成了一道直线,就像火车冒出的蒸汽,对于远处的栅栏,它丝毫不惧,加快四蹄的速度,并要在撞上之前的一刹那一跃而过,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我躬下腰,一边抚摸着它后颈上的鬃毛一边冲着它的耳朵说些安抚的话,我根本没想到它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竟奔跑的如此之快,我紧拉缰绳,生怕他把我连人带包给甩出去,看来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十几分钟就能离开镇中心了,呼啸而过的强风卷带着沙土落叶一股劲的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简直要失明了,我赶紧将护目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我的视线变成了一片棕色,不过好歹能看清前面的路了,当我缓过神来后,我发现我已经到达镇子的外围了,我皱紧了眉头,突然觉得有一阵胸闷的感觉,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块软糖,一下子全塞到嘴里,然后卖力的咀嚼着。

  我向四周环顾,道路两边只有稀稀疏疏的房屋,道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影,落叶倒是不少,但奇怪的是,这两旁连一棵树都没有,远处也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哪来的这么多落叶,感觉都已经铺满了整个道路,我不禁心觉诧异,不过我并没有仔细考虑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这也无非是一种终有解释的事,这也不必我来寻找答案,我相信答案是存在的,我不必花大心思去探究,也有可能是我累了,我感到晕乎乎的,所以我就不会再转动我的脑子去想一些费解的事情了。马继续跑着,它的四蹄又卷起了大量的落叶,在这铺满了整个道路的落叶堆中跑出了一条显眼的直线。

  在不知不觉中,时间仿佛流逝的快的不着调,我已经彻底走出了城镇,当我缓过神来,眼睛不再那么迷瞪时,我用力向后拉了几下缰绳,马慢了下来,开始用四蹄慢悠悠的走,我将护目镜提到了我的脑门上,用我那晶莹剔透的双眼卖力的向四周看去,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漫天尘沙,枯草丛生,一个人......就连一只动物也看不见,我甚至敢说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这地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我不知怎么的,打了一个寒颤,我觉得心中迸发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我并不熟悉这地方的路,我也只得靠着指南针艰难的寻找那所谓的鬼地方,我可是得交差的的呀,不然我可怎么活?我实在是不想涉足眼前的这一片荒漠,这地方给我一种几近窒息的感觉,不过我也不会窒息,我的生理上不会有任何痛苦,当然除了这些沙尘使我的鼻子极度不适。想到这,我觉得放松了一些。

  我驾着马,继续硬着头皮前行,向前方走了大约几公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相当的冷,我习惯性的将身上的防尘服裹紧了一些,并费力的仰起头来,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天空的情况,天色湛蓝且晴朗,万里无云,并没有天气异常的迹象。

  我自己咧开嘴笑了,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傻了,这真是多余的担心,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异常的天气呢?”我微笑着,左右摇了摇脑袋。我只坚定的认为,这地方是不会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的,就像是上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我听的一样,我可是一次都没来过这个地方,说实话,我并不怎么关心附近地方的天气,可我却有一种极大的自信:这地方的天气我是相当了解的,就像了解一个结识了五十年的挚友一样。

  这地方虽是一片荒漠,而近几天则冷的出奇,自打我进入这地方起,我就觉得浑身冰冷,这儿的空气是很冷的,我又打了一个寒颤,说来也怪,我浑身竟打起了哆嗦,其实我不该打的,可我终究还是打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起码上司不在这儿,不会因为我的懦弱而克扣我的薪水,这儿也没有人,至少马儿不是人类,这我就放了大心了,我左想想,右想想,这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最起码,最起码这儿就我一个人,还能找得到第二个人吗?找得到一个可以倾听我说话,观察我行为的人吗?看样子这都是无稽之谈了,那我为何要如此紧张多虑,我在经历了一番煎熬之后,脑袋虽然变得晕乎乎的,可我总算是踏实了。

  像这种旅途,一般来说都是无聊透顶的,我骑在马上,头不住的左右观察,我的头发已经沾满了沙尘。好歹我有一顶野外用帽子,我戴上了它,效果不错,我希望我可以一直戴着它,可上司却不同意,为了这事几乎是三天两头的派人来和我说明这件事情,当第一次来人的时候,我就将帽子收了起来,之后也没再戴过,可即使我的头上除了头发和没冲干净的洗发水之外,没有顶着其他任何东西,上司还是不依不饶,经常性的派人过来,每次都是机械性的给我讲一堆制度问题,以及一些我听不懂的来自于某些著作的话语,每次我都挺着脖子认真听完,可过了没几天,上司就会又派人来再给我重复这些话语,这让我相当困惑,不过我也就欣然接受了。

  大约是到了傍晚吧,其实我觉得只过了两个小时,可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前方突然刮起了沙尘,我心觉诧异,这地方竟然刮起了沙尘?不过在我又想了想这种情况的合理性之后,也就收回了诧异之心。

  沙尘开始时还比较小,只有小风携着沙尘向我刮来,可我真是受够了这些沙尘,它们使我的喷嚏不断,我又戴上了护目镜,并把围巾拽到了我的鼻梁上,以此遮挡住我的口鼻。马开始乱叫,左右摇摆着它的马头,可脚步还是很沉稳,我抚摸了一下马的鬃毛,仍然是炸了毛,参差不齐的披在后颈,还是相当肮脏,而且相当的硬,可我这时候却不怎么抵触了,于是就摸了上去,说实话,手感的确不怎么好。我继续前进。

  可过了不一会儿,沙尘开始突然毫无征兆的变得大了起来,漫天的飞沙走石霎时间将我笼罩其中,风变得十分猛烈,狂风携着漫天的沙尘一个劲的向我扑来,可怜的马被刮的直叫,脚步开始不稳了,可它还是在努力的坚挺着,继续向前方的漫天沙尘里走去,我拉紧并控制着缰绳,好让马能够保持平衡。尽管戴着围巾,穿着紧实的防尘服,可我还是感觉那风不停的往我嘴里和衣服里灌来,在这狂风之下,我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要不是我戴了帽子,我觉得我的头发可能会被这狂风无情的连根拔起,也幸亏我戴了一副质量说得过去的护目镜,不然我今天就有可能在这鬼地方变成瞎子了。

  在举步维艰的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我忽然在沙尘之中听到了人说话的模糊的声音,那声音虽然模糊不清,可声音却很大,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声,显得是那么的如雷贯耳。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这简直不可思议,这太荒谬了,这地方怎么会有别人呢?我感到心惊肉跳,我的呼吸更艰难了,我本来是应该对这声音不管不顾而继续向前行的,可我的意识在那时就像被某种东西支配了一样,我竟然在四处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我驾着马,紧皱着眉头,我的神色在那时应该是异常紧张的吧?我不知道,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只要快点找到发出那声音的那个人就行了,兴许我和他还认识呢。我泯起嘴唇,竖起耳朵来全神贯注的听着,那声音应该还会出现,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果不其然的又出现了,这次我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并且我锁定了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在我的正右边,这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了,我兴奋的挑起眉毛,却又感到恐惧和失落,我向着那声音出现的方向驾马走去,马儿很平静,它似乎也不恐惧,它看来是已经知晓了我的意思,这太奇妙了,仿佛它就和我心有灵犀一样。

  我驾着马谨慎的慢慢向那声音的来源前去,我屏住了呼吸,即使是狂风的呼啸声巨大,我也不敢发出一丝的动静,马也很安静,它用四蹄在轻手轻脚的移动,这使我格外欣慰,我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我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前方的一切,连一颗枯草也不放过,在经过了大约几十秒的艰难前行后,有一个东西慢慢的浮现在了我眼前的几米处,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集中我全身的血液到我的视神经上,我盯着那个东西,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东西逐渐也就浮现出来了,首先它是黑色的,有一个圆形大孔,其实也不大,只是我觉得不能用小来形容吧,等再近一些,我看到了那东西是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之后我看到了一根棍子,那棍子也是黑色的,相当精致,还反着光,是那喇叭形状的东西延伸出去的部分,然后我看到了许多的小孔整齐的排列在那根棍子上,我当时可是很惊讶,在这漫天的沙尘中,我竟能离着好几米远看这东西看得如此仔细,看得如此清楚,不过像往常一样,我那诧异之感很快就消失的烟消云散,我深觉这一切是多么的巧妙。

  在距离再次缩进的时候,我真正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竖笛,是一只黑色的竖笛,并且似乎没有人在拿着它,它就像自己浮在了空中一样,我又咧开嘴笑了,多么精致的竖笛!我在心中真挚的赞叹道,我忽然变得高兴起来了,这种情绪很少见,我的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起,这时候,我多么的想要来一颗咖啡软糖啊,可我懒得拿了,其实是没力气去拿了,此时的我全身瘫软,手脚冰凉,头也有些晕,只有手还在本能的紧紧的抓着缰绳,我不敢想象此刻的我在想些什么,我努力停止我脑中的思考,可不行,就在我沉醉于浮想联翩的时候,离脑中浮现的东西——那躲在阴云后面太久的东西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随着距离的跟进,随着沙尘的颗粒飞开,在竖笛的尽头处,突然清晰的浮现出一张脸,这可把我吓了一大跳,霎时间所有的思考与想象灰飞烟灭,我猛地哆嗦了一下,之前平静的马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使劲抖动着身子,我觉得那是它自发的颤抖,我也觉得我颤抖了,不知道有没有,大概是颤抖了吧,如果没有的话,我也不想再去刻意的颤抖了。

  那是一张看起来相当苍老的脸,是一个老年男人饱经风霜且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之后的脸,那张脸就如同一张带有魔力的面具一样,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戴在我的头上,我想道。

  那老年男人的双眼微闭,一头蓬乱的白发被狂风丝丝卷起,穿着一身破旧的浅褐色长袍,袍子被狂风肆意的向后扬起,这时候我逐渐能看见他的手了,他的手虽然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可我却看得格外清楚,那是一双稚嫩而又煞白的手,那双稚嫩的手与那只精致的竖笛相结合,竟产生了一种触人心弦的美妙,上面没有一点皱纹与老人斑,看起来实在是不可能是一双老人的手,这令我感到万分惊讶,但那惊讶之感,也像以往一样,霎时间褪去了它的威力,我可以去找那个老人,和他说说话,问问他这是哪儿,甚至还能让他教我吹一段竖笛,我想道。

  于是我我一迈腿,从马背上跳下来,牵住缰绳,准备履行我那荒诞的想法,步行去找那个老人。下了马之后,我突然感觉浑身僵硬酸痛,腿也有些发软,差一点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刮倒,大概是骑马的时间太长了些。

  那老人仍在狂风中全神贯注的吹着竖笛,丝毫没见发觉我的意思,我顶着强烈的狂风,简直挣不开眼,我一步步举步维艰的想着老人走去,一边走着我一边还想朝他挥挥手,可我的胳膊只能不受控制且无力的微微抬起,轻摆了两下就作罢了。在走了许多步......至少走了有一段时间之后,虽然我和老人之间也就大约几米远,可我就像是走了一年,我感觉头上的天空中,太阳和月亮快速的轮换着,日子在我走向老人的这段时间里呼呼略过,时间的闸门就像开到了最大,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还在举步维艰的走着,做着这无意义的事情,我心想。

  在过了大约真的一年之后,我终于走近了老人,我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拍拍那老年男人的肩膀,告诉他我从哪来,向他问好,并请求他为自己提出一些只有饱经风霜的老人才会向年轻人提出来的一些建议,最好是要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天气为什么如此的变化多端,这地方为什么会这样的怪异?我心想。

  就在我伸出手,拍了那个老人的肩膀之后,那老人停止了吹奏,狂风也竟停歇下来,满天的沙尘霎时间从空中掉落下来,如同雨水般降落到地上,我和老人都被砸了一头的沙尘和小石块,大地的海拔瞬间增高了几厘米,我的脚也被瞬间埋没到了沙子里。

  我简直惊掉了下巴,诧异的瞪着我的眼睛看着老人,那老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我,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竖笛,对我露出了一副慈祥的样子。我抿了抿嘴,紧锁着眉头对老人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沙尘,满天的沙尘,还有那狂风,都是你弄的吗?还有,我现在在哪儿?这地方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我越说语速越快,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对我摇了摇头,并用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是我的身后,我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望向远处,可那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荒漠......现在已经是沙漠了。等我再回过头去,想要接着询问老人的时候,那老人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没了踪影,我又抿了抿嘴,深呼吸了一口,叹了口气,心想:至少没有风沙了。我拍了拍马匹,接着利索的上了马,朝着老人所指的那个方向——无奈的,无意义的走去。

  这段旅途十分的奇异,但也确实十分无聊,我就这样驾着马向未知的一切走去,缓缓地走去,为了我的工作,这简直是再真实不过的了。

  一场暴雪改变了我的人生命运,一场那样及时的,无迹可寻的,突如其来的暴雪改变了一切,是的,在这荒漠里,会突然下起暴雪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也无法去继续想太多,只得随着时间的流动,慢慢的随着这一切的轨迹活着,然后老去至死。

  那是一场特别大的暴雪,是在我驾着马走着的时候突然开始降雪的,气温也随之迅速降到零点以下,幸亏我穿的防尘服够厚重,否则我早就被冻死在这鬼地方了,我的马似乎对于这样的气温没有任何的不适,仍然活力焕发的前进着,我带上了帽子和护目镜,尽量把自己裹紧一些,雪越下越大,狂风也携带着一片片的雪花扑到我的脸上来。

  周围都是雪茫茫的一片,视野极小,我无法看清任何东西,比在那满天沙尘里还糟糕,马儿因为积雪和寒冷而放缓了脚步,我一边安抚着马一边卖力的向四周望去,想要找到一个暂时的庇护所,可以暂时落下脚,躲一躲这奇异而恶劣的暴风雪,不然我和马都遭受不了太久。

  纵使寒风呼啸,却感觉四周有着一种分外荒诞的寂静,那种寂静,是如死寂一般的寂静,像是有着某种可以支配一切的力量在由外而内的压迫着我们,我和马儿在这里,在这个从未涉及的地方,是显得的如此渺小,我想道。

  “这场暴雪极有可能已经席卷了全世界......”我如此想到,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可这场暴雪确实似如拦路虎一般的,阻挡了我和小马儿的道路,让我们无法怀着崇高的、对于所有一切抱以敬畏之心的态度继续前进,就像那位莫名其妙的老人一样,可怜的马儿和我——一位公司职员,躲在自己厚重的防尘服里,缩着脖子,观察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甚至就连雪花的形状都不放过,可能熬过暴雪的下一步,我就很有可能要学习竖笛了。“可能就要学习竖笛......”想到这,我的嘴咧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这不无可能,就连骑在我身下,浑身哆里哆嗦的瘦弱马儿,都与泥巴和虫子一绝两断,踏上未知而又有突破性的旅程了。

  我的脑袋里实在是装着太多不无可能的事了,正因为我逐渐不会感到诧异,我才会一点也不觉怪异,每当我的思维开始运作,我深觉陷入了一种无力的、令人感到想要打盹的温床,我骑在马背上,就像一个无所畏惧,无忧无虑的骑士,刚刚杀出重围,蹄破高墙,兜里揣着指南针和咖啡软糖,剑指远方,似乎是要去征战恶龙,而不是去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考察,说实话,如果这些让我的上司听到,我的这些臆想就永远都无法继续了,我绝对会在严冬死在一条肮脏不堪,布满粪便的小巷里,死前大概还会遭人殴打,受尽我此生都从未听过的指控与审判。

  是的,我刚刚在马背上,顶着阵阵强风和刀片似的雪花,又陷入了自己的小温床,以至于我都没有望见那矗立在不远处的教堂塔尖,那曾经似乎金碧辉煌,天神庇佑的暗金色塔尖,就差一点被我给疏忽掉了,这还是马儿的功劳,它突然的声声啼叫掀开了我温床的被子,我只好慌忙的穿衣系扣,瞪大我的双眼,尽管有数不尽的血丝,可还是异常的可靠,并带有极大的勇气,最重要的是,现在我和马儿似乎有地方歇歇脚了,这才是最令人感到欣慰的。

  我赶忙擦了擦护目镜,迅速驱使着马调转方向,朝着那隐约可见的塔尖奔去,马儿似乎也向往温暖与马厩,它四蹄尽力,扬起了大步,直接冲了过去。随着马儿的奔去,暴雪愈下愈大,天神像发起了疯,仿佛所有的强风与雪花都朝着我们袭来,马儿的鬓毛已经快要被连根拔起,皮肤已经快要被血肉分离,而马儿却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似如一座沉重的巨山,屹立不倒,我双手死死地攥住马绳,我虽然身着厚重的防尘服,整个人的下半身却已经被刮的飘了起来,我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沸腾全身的血液,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马绳,把一切的信任与希望都寄托给马儿,眼前一片漆黑,呼啸的风声从我的耳边呼呼掠过......

  在我已经快要想到我那早逝的母亲时,我突然感到放松,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暴雪已经停止呼啸,一片片小雪花漫不经心的飞舞在空中,轻轻地落在我们的身上,马儿已经开始漫步前进,我们的周围早已被一座座覆满皑皑白雪的温馨木屋给包围,我扭动着身子四处观望,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教堂,还有那个让我们萌生希望的神秘暗金色塔尖。

  这看来是一个小镇,一个隐蔽在荒野中的不知名小镇,而此时我们已经冒着死亡风雪冲了进来。整座小镇寂静无比,房屋建筑排列整齐,井井有条,木屋都大概是用当地特有的木材搭建起来的,我从未见过如此这般颜色的木头,散发着一种浸人心脾的黯淡与神秘。街道上寥无人烟,就连炊烟都见不到一缕,不过却丝毫没有荒废破败之感,令人感觉不寒而栗,毫无生机。整座小镇皆被白雪覆盖,成为了这座小镇的外皮,这很罕见,我从未见过有哪一座小镇能够如此契合的与雪融合,这座小镇大概是和雪结了婚。

  我下了马,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探寻这座神秘的小镇,不过在脚落了地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栽下去,双脚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浮空,又重新接触到地面的感觉让我感到有些失重,不过我对于这座神秘小镇的好奇心已经将我所有不舒服的感觉统统抹了去,马儿似乎也如释重负,头部上扬,尾巴抬起,高声啼叫起来,我摸了摸马头,将马绳牵住,带着马儿沿着脚下的小道向前走去。我走到一座木屋前面,摆着一副尊敬的样子上前去敲了敲门,门上的积雪一下子掉了下来,可无人回应,我又敲打了几下门,仍然无人回应。之后我又牵着马四处游走,想要发现在这无尽荒野中除我之外的另一个人类,不过丝毫没有人迹存在,这座小镇看来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在这样的极寒之下,野兔子都差不多冻死了,简直是令我心头黯然。

  我继续走,进入了暗金色教堂,发现也就是一般的教堂内构,只不过在这大厅里面,我看到了暗金色的浪漫,虽说这座建筑并没有镀上任何的暗金色材料,不过我真想跪下来,虔诚的好好祈祷一番,用尽全力的试图和天神对话,无论如何也要和天神对话,进行一番深入的对话,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祈祷对于我和马儿而言,可能效果是微乎其微的,在这样的处境里,我又怎么能去发自内心的祈祷呢?

  我牵着马儿,到了一个木屋前,干脆想着就破门而入,我们实在无法继续忍受那种孤魂野鬼的感觉了。我从门前地上的积雪里找出来了一把铁锹,来到门前,正将铁锹挥舞在空中时,一串铁制品就从铁锹棍上划了下来,撞到我的手上,我放下铁锹,明眼一看,这竟是一大串钥匙,上面少说也得有几十把钥匙,这样一串钥匙,竟挂在铁锹上,一同隐匿在积雪里。

  我拿起钥匙,试着去用这上面的一把把钥匙去试着开门,在试过了大约十几把的时候,其中一把钥匙顺畅的插入了锁孔,我轻轻一扭,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门开了,随后我步入了屋内,一大股说不上来的幽香味道扑面而来,我紧皱着眉头,微张着嘴巴,眼睛扫着一处又一处,这座木屋里构造简单,只有三个房间,在我看来,分别是厨房,餐厅和卧室,这样形容应该已经很贴切了,餐厅里的桌子上只摆了一盆已经枯萎了的花,桌布和椅子都相当的干净整齐,当我来到厨房的时候,我不禁被眼前的场景惊出了声来:地上和台子上摆着数不尽的新鲜食材和水果,以及在一个大桶里,有着整整一桶清澈干净的水。在这么一个不知道无人问津了多久,在这么一个一望无际令人胆寒的荒野里矗立着的神秘小镇,竟然能有这样多的新鲜食物和干净水源,就像是几分钟之前刚刚采摘的新鲜食物,我已经无法再想象更多了,我在屋里燃起了油灯,将马儿牵到马厩,给予它干净的水与食物,马儿接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回到厨房,给自己做了炸鱼和番茄蔬菜汤,在饱餐了一顿之后,我靠在床上,想着:看来这趟暴雪没白克服,我们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靠而又神奇的庇护所。看着那油灯里微微舞动的火焰,我逐渐睡去。

  但是当我第二天,晨起准备启程继续赶路的时候,说来也令人惊异,在我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我看见——我、马儿、和这座小镇,不知道何时,正处于一个环形的雪山中央,那雪山的高度看起来怎么也得有几百米,将这里重重包围了起来,我不知道雪山是如何,是何时形成的,但看起来就像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巨型海啸被冻结了起来一样,我们正处于正中央,天空还在飘下来点点雪花,轻轻地落在大地上。

  我们这下子永远也出不去了,我心想,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这雪永远都不可能融化,我当时真是那么想的,我还真是一个预言家,是的,这雪山永远都不可能融化,只会挺拔着高大的身体,在我们周围永远扎根,屹立不倒。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我写完最后一笔,合上了这本从床下翻出来的精致牛皮本子,看了看窗外的一片白色,我披上大衣,此时我的胡子已有圣诞老人那么长了,但还没有变白,不过也总归是要变白的,于是我看待事物的眼光都变了,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喂马,这不,又到了出去喂马的时间了。我端着食物来到了马厩,那匹和我共事过的小马,如今已经成为了我的挚友,我说话它都能听得懂,就像当时我骑着它穿越暴雪般神奇。

  在喂完马儿,并与它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我又漫步来到了当时我和马儿冲进来的地方,我仰起头,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就矗立着那高达近千米的雪山,我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里面,渺小的像一粒沙尘。“那工作怎么办?我还是得去考察++呀,这样拖延了五个月,恐怕我早就已经被辞退了吧,我的名字肯定已经从员工薄里被无情的抹除掉了。”我想着,不过随后我笑了起来,这种事还重要吗?我早就将它抛之脑后了,那一串钥匙能打开这镇上所有的屋门,只是我试了好多次,将它们都做了记号,既然都这样了,考察++的任务,就交给下一个倒霉蛋了,但愿他也能得到这样一串钥匙。

  我永远都要与世隔绝了,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慢慢老去,一天一天的衰弱,最后迎接死亡,我的命运从不跟我开玩笑,那一匹小马,我从未想到它竟然能如此的有智慧,我竟然感到舒适,我的精神世界的齿轮又迅速的转动了起来,而那一天我去教堂里查看时,我真切的听到了天神对我的耳语,不过至于天神对我都说了些什么,我当时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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