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白问卿

短篇/生活随笔

更新时间:2022-07-09 16:55:04

“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一

  “你又迟到啦。”小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气鼓鼓道。

  “抱歉,临时有点任务。”小华挠了挠头。

  “每次都是这句,你心里有没有我啊?”

  小华不住道歉,好言好语地哄着她,陪她逛了一晚。

  直到回家时,小清才稍稍顺气。但心里始终搁着不舒服:“什么人民群众重要,就会拿这句压我。当警察的又不止你一个……”

  二

  这天晚上,小清和闺蜜逛完街,在商场门口分开了。

  六月末的天哪怕是晚上也分外炎热,没有商场冷气的加持,小清才走几步路便微微出汗。她脱下外套,显露出酒红色的小吊带。

  路灯泛着昏黄的微光,与酒红相映,在小清的胳肢窝和锁骨里留下迷人的阴影。

  小清走在一条无人的小路上,隐隐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有人跟着我?”她快步走到拐角处,回头望向来路。

  一探头,小清便看到一个怀着三个哪吒的大肚腩挡住自己的视线。

  “小美妞,找谁呀,嘿嘿~”痞里痞气的声音响起。

  小清被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后退,只见一个高大的胖汉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你谁啊,想干嘛?我告诉你啊我男朋友可是警察!”小清慌乱地在包包里翻找东西。不知道是找手机还是找防狼喷雾。

  胖汉听见“警察”两字吓了一跳,扭头四处张望。

  小清见机转身就走。高跟鞋跟敲击着路面,清脆的咯咯声像是滴答滴答的倒计时,不知道时间尽头会有什么等着她。

  “小美妞真是唬人,你男朋友是警察又怎样,他现在又不在,嘿嘿。哟,小美妞穿得这么清凉是要去哪儿啊,哥哥我送你一程。”胖汉两三步便追上小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小清吓得大叫。

  “喂!那边的在干嘛!”一个巡逻民警在远处跑来,显然是听见了喊声。

  胖汉眼看不妙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这位女士,你没事吧。”民警赶到小清的身边。

  “没,没事。谢谢你啊警察小哥哥。”

  “不用谢,保护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职责。”

  小清闻言一愣。这句话,她很熟悉。

  三

  昨晚的意外令小清心有余悸。回家后第一时间发了一大串信息给小华,结果他却急匆匆地只回了几个注意安全之类的问候。

  “都下班这么久了,也不主动关心关心我。”小清坐在公园小广场边的石凳上,无聊地翻转手机。今天是她的生日,晚上他们有一场约会。

  这时,小华发来信息,“抱歉,有紧急任务,可能要晚一点。”

  小清嘟嘴,想回些什么,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按钮。看着冷清的公园,她无奈下离开这里在大路漫步。

  身后车流的灯光把小清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由浅变深,由长变短,从身前顺时针地转向身后。唯一不变的,是影子只有一个。

  几辆警车随着尖锐的警报声急速在小清边上驶过。

  小清唤醒手机,上面没有未读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她看向马路远边,没由来的心慌,连忙跑去警车的目的地。

  露天小食街上一片狼藉,四五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一旁,警察和医护人员在忙前忙后。

  小清找到一个热心大伯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害(拟声词),真遭罪。好几个浑人当众围殴两个小姑娘呢。巡警来了也不怕,还敢对他们扔啤酒瓶。真是无法无天喽。诶,小姑娘,我还听说有警察受了重伤呢……哎小姑娘你去哪啊,我还没讲完。”

  小清奔向救护车,很快找到一个头被纱布包住的巡警。

  “你好,我是XX华的女朋友,他,他在吗?请问你有见过他吗?他怎么样了?”

  “阿华啊,他伤比较重,本来应该先去医院的,非要说什么约会,手机都摔……”

  小清大脑一片空白,她失神地看向四周,斑驳的血迹,议论纷纷的路人,闪烁的警灯。

  医院,对,他应该在医院,他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迟到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完好无缺。对,对,他一定没事的,一定。

  小清刚迈出几步,又想起什么。约会,对!约会!她转身往公园跑去。

  得力于平板鞋,小清很快又回到公园中的小广场。

  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广场边的路灯下。他听见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爽朗地笑道:“小清。”

  小华的右小臂缠着纱布,血迹在纱布里渗了出来,如同水粉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他左手举高用力地挥动。等到小清跑近来,他脸上的笑容换成歉意,“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清轻轻地把他搂入怀里,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是我太自私了。你说得对,人民群众重要,我也是群众。你在努力工作保护大家的时候,何尝不是在保护着我,用行动来说我重要。”

  小华错愕一下,旋即轻笑:“小清,生日快乐。”

  温和的黄灯光散落在地面上,两道影子重合在一起,不再独身孤影。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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