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明灭泪成歌
烟花明灭泪成歌

烟花明灭泪成歌

陈施豪

短篇/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2022-02-17 12:42:20

烟花明灭泪成歌,青花成酒笑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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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连载至烟花明灭泪成歌

烟花明灭泪成歌

    「长安的雨」

  长安闹市,人群熙攘。六月的长安,烟雨朦胧,正是雨季。

  一身素净白衣的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低头默走。步伐有些急促。

  此时的绘烟亭,蓝衫少女眉头微蹙,神色里闪过一丝不悦和担忧。在她喝完第三壶碧螺春的时候,白衣少女终于赶到。

  “唔郡主您的架子可真大啊!害的本姑娘好等啊!”蓝衫少女不满的说,她就是凌雪念。

  白衣少女,也就是天辄国的落影郡主。

  “小念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落影也顺着她的话。

  蓝衫少女装作大度的摆摆手,说:“本姑娘就原谅你这一回了。谁让姑娘我是个好人呢!”

  落影闻言,扑哧一笑。凌雪念也望着她笑,一时间,绘烟亭里的人都看着二人。

  今日,是落影15岁的生日。凌雪念自然是要庆祝的。

  当然,还有苏陌烟,南宫沐,尹轩明和夏浅尘。这六人,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都聚到了一起。

  人来齐了,落影便摊开手,眨着眼睛笑眯眯的讨礼物了。

  凌雪念送的是古琴,南宫沐送的是名画,夏浅尘送的是衣裳,尹轩明送的是玉簪。最后.......只剩苏陌烟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究竟会送什么?而落影则又是期待又是不安。

  苏陌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看着落影。戏谑地说:“我把我送给你要不要?”

  落影俏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没个正经的!”

  “我说,要不你就答应了吧?”尹轩明瞥了落影脸上那抹可疑的红色,悠悠的开口。其余人也随声附和。

  苏陌烟仍是看着落影,好像真的在等她的答案。落影汕汕的笑,不言语。夏浅尘和南宫沐早就等待着她的回答,打算捞一次大八卦。

  凌雪念倒是不看落影,更不期待她的答案,因为她知道落影是会找各种理由蒙混过去的。

  果然......

  “诶你们看那边的烟火好美哦!”落影兴奋的大叫起来。

  凌雪念转过身去,果真,是渺茫的星火。若隐若现,似真似幻,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好美,可惜好短暂。”南宫沐一时感慨,夏浅尘也点点头。苏陌烟看了眼烟火,又看了眼落影,叹了口气儿。

  「我们,你们」

  夜深的时候,很多人各怀心事,彻夜未眠。

  尹轩明想的是什么?凌雪念想的是什么?苏陌烟和落影想的又是什么?无从知晓。

  苏陌烟的个性有些轻佻傲然,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其实很会照顾人。

  落影则是有些沉默的,因为生长于皇室,看惯了勾心斗角,便炼就了此般沉静淡然的性子。

  凌雪念有些娇纵的少女,嘴上不饶人,其实心眼比谁都好。

  夏浅尘很温柔,也许是因为幼时多病的缘故。她讲话很轻很平缓,总是波澜不惊的。

  南宫沐是个有些多愁善感的女孩,好在她被几个聚在一起无比欢喜的场面改变了一些。

  尹轩明,则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绘烟亭,是以舒适优雅的环境闻名长安。幕后的老板,实则是六人。

  绘烟亭是他们六人的根据地,也是自己的产业。

  竹吟居则是他们的另一产业了。

  竹吟居专营水墨古典的各类物品,在长安也是十分有名的。里面的设计是他们亲力亲为,所用的人皆是他们的心腹。

  六人除了自身的身份,及以上的身份外,还是天辄国最大情报组织——朔雪楼楼主。

  谁能想到,毕竟他们只是15岁的孩子啊。

  他们的穿着颜色其实很固定,落影是素净的白,凌雪念是干净的蓝,苏陌烟是华丽的墨,夏浅尘是清爽的绿,南宫沐是妩媚的紫,尹轩明是深沉的黑。

  「突如其来」

  当晚,南宫府就出了大事。帝君司徒靖楠让钦差凌尚书彻查南宫府,怀疑南宫家族与周边的癯日国勾结。

  南宫沐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思来想去,她终于决定去找落影。

  此时的落影刚好听说此事,也不免的有些疑虑了。按说这南宫世家乃是历代的忠臣名将啊,帝君怎么就突然就彻查呢!这说不通啊!

  南宫沐来到的时候,落影仍在思索。

  “落影,家门不幸,惨遭人陷害啊!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

  落影沉默,她自然是相信南宫沐的。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南宫沐仍是一脸的担忧和疲倦。落影想了想,对着南宫沐说:“阿沐,你去把小念陌烟轩明和浅浅叫来。”

  南宫沐疑惑的看了落影一眼,立马便起身出去了。她走后,落影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月曜国月浅。

  “月浅,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落影冷冷的在心里默念。

  凌雪念和苏陌烟是最先到的。一看到落影脸上冷竣的表情,二人就知道这是出了大事!

  “怎么?又是癯日国的事么?”苏陌烟担忧的问,落影摇摇头,说:“月曜国月浅。”

  “月浅?是那个月亦罔的女儿?”凌雪念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落影沉重的点头,这个女子,实在是太不简单,也太不幸运。

  他的养父月亦罔从小让她服生生造化丸。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她只有30年。尽管在这期间她没有七情六欲,只有执行任务。

  月亦罔毫无人性可言。他是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

  闻此言,苏陌烟也不由蹙起了眉头。

  “这涉及到国家的恩怨,绝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落影清冷的说,眼眸低垂,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二人点头。

  “等我安排好这里的事,你们陪我去走一趟月曜国。我得去会会月亦罔这只老狐狸了。”

  苏陌烟皱了皱眉,嘴角动了下,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凌雪念复杂的看了落影一眼,什么都没说。

  希望,落影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希望这件事和月曜国没什么关联才好。

  三个人各怀心事,彼此间都没有言语。各自思索着自己内心的疑虑和困惑。

  片刻后,夏浅尘和尹轩明到了。

  「语出惊人」

  三人来到后,落影凌雪念和苏陌烟便都不再谈及月浅之事。

  夏浅尘眨着惺松的睡眼,疲倦的问:“这是怎么了啊?”

  尹轩明脸上挂着相同的疑问。

  凌雪念摊手,眼神却极端不自觉飘向尹轩明,苏陌烟看了眼南宫沐,淡淡道:“沐子,和浅尘解释吧!”

  众人都看向南宫沐。

  南宫沐缓缓的开口,夏浅尘也清醒了不少。

  几人商议之后,决定要南宫沐和夏浅尘去查这件事。尹轩明留下与他们商议。

  哪知,夏浅尘与南宫沐前脚刚走,尹轩明便也作势要走。临走时,只说了五个字:月曜国月浅。

  三人错愕。

  落影想叫下他查问,却被苏陌烟拦下。

  “别去,他一向怪异你也知道的。”听闻苏陌烟的话,落影不语,凌雪念神色复杂。她总觉得,他太复杂也太神秘,她抓不住。

  “小念,别多想。”落影看出了她的心思。

  凌雪念勉力一笑。

  苏陌烟皱起了眉头,说:“念你先去找轩明,这里有我和落影就行。”落影点头,表示赞同。

  “嗯,那你们小心。”凌雪念话音刚落,人已消失不见。

  苏陌烟和落影面色沉重的对望。

  “陌你怎么看?”落影仰起头看苏陌烟。

  苏陌烟摇摇头,回以落影一个无奈的笑。

  「猜不透」

  “喂,尹轩明你站住!”凌雪念望着前方的人影,大叫。

  尹轩明随之一怔,下意识的停住了步伐,忘了转头。

  “喂你怎么知道月浅的事啊?”凌雪念直入主题,尹轩明的脸色冷下来,背对凌雪念说:“我为何不能知道?”

  凌雪念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去调查这事吧!何必来问我这些有的没的。凌雪念,你脑袋秀逗了吗?还是你实在太闲!”不知怎的,尹轩明只感到一股无名火在烧。

  凌雪念怔怔的站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

  “我……我……”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落下来。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尹轩明差异挑眉,夜色深远,饶是他眼里过人,也看不清凌雪念此刻的表情。凌雪念惨白着一张脸,不再说什么,一袭蓝衫渐行渐远。尹轩明无力的看着她远走的背影,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他不敢去追。

  失魂落魄的,只感觉一颗心都在揪。

  落影和苏陌烟看到凌雪念的时候,便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念……”落影讪讪的开口。

  “我没事,我们走吧,不用担心我。”凌雪念吸了口气儿,神色渐渐冷下来。

  「蓝衣,白衣」

  回去的路上,凌雪念敏感的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却是竖耳细听着身后的动静。窸窣的声响,虽然轻微,却逃不过凌雪念的耳朵。

  脚步渐渐的近了,凌雪念猛地一转头,冷眼瞧过那躲躲藏藏的身影。

  正要出手,却被一个白衣似雪的身影抢了先。凌雪念眸间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沉静下来,看着白色的身影缓缓走过,然后看到黑暗中的身影逃窜走了。

  “跑的还挺快。”舒尔,白衣女子浅浅一笑,在月夜灼灼生辉。

  凌雪念疑惑的看向她,说:“喂,你来干什么?”

  “唔,我有事和你说,就跟着你来了,谁知道会碰到这样的事。”落影好脾气的解释着,没有注意到凌雪念此刻有些微微泛白的脸。

  “我是想和你说月曜国月浅之事啊,诶,小念?”落影终于发觉到凌雪念的不对劲,有些着急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凌雪念面色惨白的有些吓人,额上也沁着豆大的汗珠。“落影……”她无力地唤了声,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落影神色大变,心急之下一把夺过凌雪念的手。

  一股极为裹乱的脉象!

  是落影从没有见过的,凌雪念的脸色越发的白了,落影当下背起凌雪念,足尖轻点,在月色下渐行渐远。而远处,一个男子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这种情况,是断然不能回宫,也不能送凌雪念回家的。落影当下决断,全速赶往苏陌烟所在的院子。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吧。

  「心魔」

  落影躲过了外围的下人,背着凌雪念就匆忙闯进了苏陌烟的房间。

  苏陌烟在灯下研磨,就突然听到怪异的声响。他出门查看,只看到落影的脸色微微泛白,以及……背上的凌雪念。

  “这是怎么了?”苏陌烟蹙眉,看向落影。

  落影放下凌雪念,淡淡的说:“这个说来话长,你先帮我看看她的脉象。”

  苏陌烟闻言,疑惑的把手搭在凌雪念的手腕之上,瞬间,苏陌烟的神色巨变。“好诡异的一种脉象。”苏陌烟也不免的脱口而出。

  落影点点头,眉目间有一丝忧虑,苏陌烟不语。

  难道……是他!

  “我看这件事有点蹊跷。”落影淡淡的说,她可没有错过方才苏陌烟脸上怪异的神情,他一定有些猜测,只是不可以说!落影很肯定的想。

  苏陌烟点头,望向凌雪念苍白的面色,心里有些忧虑。

  他看看落影,有些无奈的说:“这种毒……也许我知道是什么。”“恩?”落影仰头看向苏陌烟,眸子里透着不解。苏陌烟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几步,探了探门窗是否关好,落影的神情有些怪异,几次动了动唇,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种毒,很像南疆蛮荒那边的一种毒,名叫烟泪。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一旦渗入体内,不出10年,就能让人死的无声无息,完全看不出分毫,又由于南疆地处偏远,很少有人会知道。一到每年的烟火节将到之际就会发作。而过几天,恰好就是烟火节。这也是此毒名字的由来吧。我也只是听我师父说过而已,也没有见过这种毒。而且,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苏陌烟神色有些恍惚。

  落影蹙起眉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苏陌烟一定还瞒了些什么。既然他不能说,她也不好勉强他,只是苦了凌雪念。

  「浮躁」

  落影叹了一口气,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轻轻地说:“你看着小念,我出去走走。”苏陌烟唇角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小心点。”

  “恩。”白色衣秧翩飞,只留下一抹残影,直至消失殆尽。

  苏陌烟看了眼凌雪念,神色变得很是担忧和抱歉,他皱起眉,搭上她的脉搏。神色更加的复杂,他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似的,走之案台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后,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望了眼窗外的月色朦胧。

  在说落影这边,只见她有些烦躁的踢开挡路的酒罐,神色清冷。目光突地一滞,她身形一闪,飘然而至,来到了小巷的尽头,一个黑衣人刚从屋顶逃走。落影的眸子一暗,便很快速的追了上去。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逃走的线路错综复杂,落影跟的有些吃力。她的身影突然一怔,许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里迸出一抹杀意,提速追了上去。

  黑衣人逐渐跑到一片空地,回头望了望,见不见落影的身影。当下舒了口气儿,望了眼天上的诡异的明月,身形一跃,消失。

  “该死,又慢了一步。”落影忘了眼黑衣人远走的方向,捕捉到那一抹黑色衣角。却没有继续在追。她的远山黛眉微微一抿,眼波流转,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当下召来信鸽,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刷刷写下几个字,远望着信鸽消失的身影。唇角逐渐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此时的苏陌烟不安的望着窗外的月色深远,焦急的在门前踱来踱去。

  “水……水……”床上微弱的声音,让苏陌烟立刻来了精神,他快速倒了杯水移到床边,望着少女清秀的眉眼,轻轻扶起半昏半醒的少女,将水慢慢喂进她的口中。

  少女的面色似乎比之前又苍白了不少。少女似乎又沉沉昏睡过去,苏陌烟叹息一声,将少女小心的放回去,掖好被子。

  转身,要去打开房门,门便已经先行开了。是落影回来了。

  “恩?你要去哪儿?”落影有些疑惑,苏陌烟看了眼落影,淡淡道:“我看你没回来,刚想去寻你。现在你回来了,自然也就无事了。对了,刚刚雪念好像醒了一次,喝了杯水便又睡了。”

  落影点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一抹担忧,叹息道:“唉,但愿她无事才好。”「代价」

  南宫家的事情仍是还未解决,而凌雪念也不见好转。

  尹轩明,自从那日之后便消失得无踪影。苏陌烟被凌雪念的三言两语搅得心神不宁,而落影时常不见踪影。夏浅尘也动身前往月濯国寻找线索。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又过了几日,尹轩明找到落影,没有只言片语,只把手中的包袱丢给她便匆忙而走。

  落影感到诧异。

  但是她知道,尹轩明不会害凌雪念,况且,她的病,似乎是刻不容缓。她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

  “陌烟,药轩明已经送来了。”

  苏陌烟只是接过包袱,神情有一闪而过的忧愁。

  他看向凌雪念,表情复杂,“小念,这是药。”说着就要递给凌雪念,但是手有微微的颤抖,心不在焉的落影却没有察觉到。

  凌雪念了然的淡淡笑了,说:“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罢直接拿过包袱,取出里面的瓶子,一饮而尽。

  苏陌烟的手心紧攥,几乎有血要留出,然而过了许久,凌雪念仍然没有异样。

  “陌烟……”是凌雪念诧异的声音,苏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陡然一寒。如果,如果尹轩明拿回来的是真的解药的话……

  那么……

  凌雪念似乎也和苏陌烟想的一样,脸色骤然煞白。

  而落影看到如此,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是她不可以问。她也绝非不了解两个人的个性,若是他们肯说的话,便不会如此。

  “带我去找他。”落影走后,凌雪念神色平静的对苏陌烟说。

  苏陌烟有些犹豫:“可……”

  凌雪念苦笑了下,说:“陌烟,你比我更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我不可以害他,陌烟。我不可以。”

  “好……”苏陌烟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是的……他很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是如何的惨重。

  「苏醒」

  苏陌烟独自一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落影出去办事了还未回来,他的心思却仍是混乱如麻。

  记忆一幕一幕的翻滚着,他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啊……!记忆中的少年蹲在角落,眼睁睁的望着黑衣人抱走那个大声呼喊着救命的少女,他不敢上前去与黑衣人搏斗,只能畏惧的躲在那里,望着那个少女眼中的绝望与憎恨!少年的口中只有轻声的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哥哥!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远远的,仍能听到少女歇斯底里的狂喊,一边捶打着黑衣人的胸膛,目光却是紧紧的看着角落的的少年。

  少年不敢看少女……他害怕!他害怕!

  记忆到了这里,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苏陌烟的神情是极大的畏惧。他到现在,都还是会每晚每晚的梦到那个少女,她绝望的眼神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苦。

  苏陌烟痛苦的闭上眼,已经五年了。她,还好吗?

  “咳咳……咳咳……”内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苏陌烟大步走了进去,望见凌雪念额上的汗珠……她也有什么痛苦的往事吗?

  苏陌烟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痛楚。思绪有些飘飞。

  “啊……不要不要!啊!”凌雪念猛然的惊醒,额上的汗珠滚落在地,开成一簇妖冶的花,“咳咳……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顺着嘴角流下。

  苏陌烟的神情有些怪异。

  “雪念你终于醒了。”苏陌烟平复了下心情,开口道,从怀里掏出一块娟帕,递给凌雪念,凌雪念擦掉嘴边的血渍,目光有些空洞。

  “陌烟……扶我起来。”凌雪念无力的望着苏陌烟。脸色苍白的吓人。「代价」

  南宫家的事情仍是还未解决,而凌雪念也不见好转。

  尹轩明,自从那日之后便消失得无踪影。苏陌烟被凌雪念的三言两语搅得心神不宁,而落影时常不见踪影。夏浅尘也动身前往月濯国寻找线索。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又过了几日,尹轩明找到落影,没有只言片语,只把手中的包袱丢给她便匆忙而走。

  落影感到诧异。

  但是她知道,尹轩明不会害凌雪念,况且,她的病,似乎是刻不容缓。她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

  “陌烟,药轩明已经送来了。”

  苏陌烟只是接过包袱,神情有一闪而过的忧愁。

  他看向凌雪念,表情复杂,“小念,这是药。”说着就要递给凌雪念,但是手有微微的颤抖,心不在焉的落影却没有察觉到。

  凌雪念了然的淡淡笑了,说:“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罢直接拿过包袱,取出里面的瓶子,一饮而尽。

  苏陌烟的手心紧攥,几乎有血要留出,然而过了许久,凌雪念仍然没有异样。

  “陌烟……”是凌雪念诧异的声音,苏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陡然一寒。如果,如果尹轩明拿回来的是真的解药的话……

  那么……

  凌雪念似乎也和苏陌烟想的一样,脸色骤然煞白。

  而落影看到如此,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是她不可以问。她也绝非不了解两个人的个性,若是他们肯说的话,便不会如此。

  “带我去找他。”落影走后,凌雪念神色平静的对苏陌烟说。

  苏陌烟有些犹豫:“可……”

  凌雪念苦笑了下,说:“陌烟,你比我更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我不可以害他,陌烟。我不可以。”

  “好……”苏陌烟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是的……他很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是如何的惨重。

  「苏醒」

  苏陌烟独自一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落影出去办事了还未回来,他的心思却仍是混乱如麻。

  记忆一幕一幕的翻滚着,他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啊……!记忆中的少年蹲在角落,眼睁睁的望着黑衣人抱走那个大声呼喊着救命的少女,他不敢上前去与黑衣人搏斗,只能畏惧的躲在那里,望着那个少女眼中的绝望与憎恨!少年的口中只有轻声的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哥哥!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远远的,仍能听到少女歇斯底里的狂喊,一边捶打着黑衣人的胸膛,目光却是紧紧的看着角落的的少年。

  少年不敢看少女……他害怕!他害怕!

  记忆到了这里,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苏陌烟的神情是极大的畏惧。他到现在,都还是会每晚每晚的梦到那个少女,她绝望的眼神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苦。

  苏陌烟痛苦的闭上眼,已经五年了。她,还好吗?

  “咳咳……咳咳……”内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苏陌烟大步走了进去,望见凌雪念额上的汗珠……她也有什么痛苦的往事吗?

  苏陌烟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痛楚。思绪有些飘飞。

  “啊……不要不要!啊!”凌雪念猛然的惊醒,额上的汗珠滚落在地,开成一簇妖冶的花,“咳咳……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顺着嘴角流下。

  苏陌烟的神情有些怪异。

  “雪念你终于醒了。”苏陌烟平复了下心情,开口道,从怀里掏出一块娟帕,递给凌雪念,凌雪念擦掉嘴边的血渍,目光有些空洞。

  “陌烟……扶我起来。”凌雪念无力的望着苏陌烟。脸色苍白的吓人。「心意」

  凌雪念和苏陌烟见到尹轩明的时候,他仍在对着那盘棋子发呆。黑衣墨发,带着些许的萧索和落寞。凌雪念深吸一口气,走到尹轩明的面前,而苏陌烟只是沉默的站在院外,并不想进去。尹轩明片刻之后才察觉到凌雪念,抬头看她。

  脸色依旧带着点病弱的苍白,眼眶发红,紧抿着唇,尹轩明眸中似有什么一闪即逝,凌雪念来不及思考,就被他紧抱住。

  “不要再做傻事了。雪念。”尹轩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凌雪念没有回答,尹轩明只感觉自己的肩膀湿润。

  而此刻的落影,只是低头淡漠的抚着古琴。

  流水般的弦音飘摇,素白的衣裳在这满院的姹紫嫣红中显得分外清冷。她心不在焉的随意起了个调,形神俱在琴音却冷淡无情。然而无人挑得出半点不是。

  一曲毕,她起身行礼。在众人的赞赏中淡然离场。

  她冷淡惯了,何况这样的表演她从学琴的那一天就不知有了多少次。她是郡主,在宫廷内是仪态端庄的典范,在朝堂外又是整个皇室的风范使然。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她永远可以摆出那副端庄的笑颜,却极少能够真正开心的笑。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可以让她在乎的人受伤。

  烟雨阁——

  洛姊裳笑意嫣然,看着夏浅尘素淡好看的容颜,失笑说:“你很聪明。”夏浅尘心里一惊,面上却淡然,说:“洛姑娘何出此言?”洛姊裳美眸流转,无所谓的笑笑,“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叫我姊裳便好。”“千幻。”夏浅尘面不改色。

  洛姊裳唇角的微笑凝了一瞬,然后扭头喊了声:“琪妈妈你过来一下。“哎哟哎哟,小姑奶奶你找我什么事啊?”被唤作琪妈妈的肥胖女人扭着身躯走过来,夏浅尘心念一转,施施然行礼,琪妈妈只是看她一眼,然后又看向洛姊裳,“呐,我的隔壁空了许久,就让千幻去那里住好了。”洛姊裳带着妩媚的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琪妈妈似乎是愣了一瞬才明白洛姊裳口中的千幻是谁,略微迟疑了下,看了眼夏浅尘淡如水的容颜,又瞥见洛姊裳眼中的警告意味,只得点头称是。又交代了夏浅尘几句,忙不迭的退下去了。

  在这种地方谋生的人……琪妈妈自然是知道洛姊裳她惹不得,只是这千幻……

  “呐。以后在这烟雨阁当中若有人胆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洛姊裳的笑容妩媚,眸中的寒意却深重。这话并非说给夏浅尘听,是说给这厅里的人听。

  她自然明白如此一来自是让夏浅尘成为众矢之的。但是既然是那个人的安排,她永远只会服从,这便是她存活于这世上的唯一理由。

  而此时的夏浅尘,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宫宴」

  晴日方好。

  “呐,阿宁,你说这鱼,活得过这个冬季么?”落影披散着长发,只着素净的长衫,漫不经心的倚在栏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微笑。

  被点到名的侍女阿宁敛了敛眸中不该有的情绪,轻声说:“大概是活不过了吧,郡主。”落影闻言又是勾唇一笑,笑意却更冷,半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意往湖中撒了把鱼食。水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泛起层层涟漪。

  晚上又是宫宴。受邀的皆是朝中重臣及子女。落影凝了眸,望向池中的鱼,起身走向殿内梳妆。她怎么会不清楚这场宫宴的目的。帝君一向属意尹轩明和苏陌烟,想必,二人这次的赐婚是逃不掉的了。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落影一袭素淡白衣,长发挽做单螺,只用一根金簪就束起,显得格格不入。其实只要细看,就会发现白衣上的点点金线穿连成一朵朵金莲,而那簪子,更是世间仅有一支,还是生辰之日受的赏赐,她一贯华丽而低调。

  她施施然行礼而落座。

  落影的目光搜寻着苏陌烟,凌雪念和尹轩明。夏浅尘自然称是抱病不能前来。凌雪念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只随意的梳了个垂挂髻,着浅蓝色的广袖长裙,素淡也不失礼。苏陌烟仍旧墨色长衫,俊颜带笑,。尹轩明黑衣墨发,神色也依旧淡漠如水,只是看向凌雪念的目光带着些许眷念。

  他们相互点头示意,客气而疏离。

  帝君只是轻描淡写的微笑,然后与众人道不必拘礼,众人自是领旨谢恩。

  又绕了几句话,帝君终是切入正题,略带笑意的开口,说:“这轩明和陌烟也都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

  苏陌烟与尹轩明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是逃不了的,只得点头称是。帝君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席间绕了一圈,然后悠悠的开口道:“我看凌尚书的千金倒是甚好,品貌俱佳,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年纪嘛,倒也合适……”凌雪念一惊,硬着头皮谢了恩,说:“臣女多谢帝君夸赞,臣女愚钝,恐不能为帝君所赞,且臣女还想对家父家母多尽几分孝道……”说着瞧了几眼凌尚书,凌尚书自是随着爱女所说,附和了句。

  “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但是……既已到了年龄,也该考虑婚嫁,依我看,你和轩明倒是般配……”帝君面带笑意,凌雪念一惊,刚想说什么,却被尹轩明抢先一步,“多谢帝君美意。家父曾为草民与雪……凌姑娘玩笑定亲,而草民不才,想是配不上凌姑娘。”

  凌雪念神色一僵,随即说:“尹公子说笑了。是臣女高攀不起,且臣女与尹公子只如兄妹之情,并无儿女之意啊。”落影听的差点失笑。

  她起身行礼,然后浅淡的说:“儿臣作证。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很久了。”「赐婚」

  尹轩明神色一僵,凌雪念则是诧异的看向落影。苏陌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传,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

  好戏要开演了。

  帝君含笑而视,说:“果真如此?”落影淡淡的躬身,平淡的开口,“臣女不敢说笑。自是一切属实。况且……二人定亲一事确实不假。”在场的众人各怀心思看着眼前这场戏码,更多的人却是好奇为何落影也参与进来了。

  “哦?轩明?雪念?”帝君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尹轩明抬眸,平淡的看了眼凌雪念,转头说:“草民不敢说谎,草民确是认为,草民万万配不上凌姑娘。”凌雪念目光迷惘,求助似的看向苏陌烟,苏陌烟轻轻摇头,示意他也无能为力。凌雪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不敢有任何意见。”

  帝君闻言,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落影。落影会意的起身,拉过凌雪念,走到凌尚书的面前,发问道:“凌尚书意下如何?”

  凌尚书闻言匆惶下跪,“老臣惶恐,只是小女……一切全凭圣上定夺。”

  “那么,丞相大人怎么看?”落影平淡开口。尹丞相的目光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阴郁在酝酿,却转瞬即逝,他平缓的开口,说:“自当由圣上定夺。微臣,必当从命。”

  凌雪念神色发白,不明所以的看向落影平淡的神色。落影安抚似的轻握她的手,帝君再次望向尹轩明。

  尹轩明敛眸,舍去眼中不该有的情绪。

  许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一切,全凭圣上定夺,草民自当,领旨谢恩。

  帝君满意的点头,果断的赐了婚。众人下跪领旨,谢恩。凌雪念的神色依旧发白,凌尚书默默的叹气,而尹轩明的神色平淡,苏陌烟却分明看出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欣喜。落影垂眸,掩去那些不该有的担心。宫宴的前一天,是尹轩明拜托她这样做,苏陌烟想必能猜得透,蒙在鼓里的怕是只有凌雪念了。

  而此时的夏浅尘,正在厢房内演奏琵琶。

  这是个雅致的厢房,精巧别致,唤作枕水阁。不对一般的客人开放,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谈论的也少有风月,大多是国事,而叫乐姬的,就更少。

  可今日的这个厢房,就只有两人。

  在屏风后独自抚着琵琶的夏浅尘,以及,恣意饮酒的一名男子。男子面容俊秀,一身锦衣透着洒脱不羁的傲然之气。夏浅尘看着他有些熟悉的眉眼,心头生出几分疑虑。

  “来人,给我叫这里最好的舞姬。”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外面的侍者回应过后就没了声。片刻后,夏浅尘看到仍着红衣的洛姊裳,仍旧是美丽动人的艳丽容颜,笑意温存,妩媚的如盛放玫瑰。

  洛姊裳的笑容愈深,夏浅尘分明看到她桃花美目中带着分明的绵软情意,她柔声唤:“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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