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进来。咳~，咳~。咳~！”

　　破损的木门，应声而开。穿着白衣的青年，低着头，行着恭敬地辑礼，缓缓走入观中。

　　进入观中，来到厅前。双手大挥衣袖，双膝跪下，叩头以待。静静待着师尊的交代。

　　观外大雪纷纷，寒风呼啸，观中破败不堪。

　　飞雪与冷风，不邀而入。灌入观中，积雪堆积，烛火熄灭。

　　白衣青年微微发抖。忍耐住刺骨的寒冷，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行将就木的老人，浑浊不堪的双眼，望着观外的白雪恺恺，观内萧瑟破败，不禁感慨道：“苍天无情”。

　　困惑的白衣青年，不解的问道：师尊，弟子斗胆一问，何为苍天无情？

　　老人：“何为……，苍天无情。”

　　举起枯瘦的手臂，食指直指天外的苍穹，奋力竭声大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遗出言而未善终。鲜血从口中缓缓流出，还未瞑目，便以失了生机。

　　怒指苍天，怒骂苍天的身躯，依然僵硬。大风刮来，盖上了一层晶莹的薄冰。

　　白衣青年走上前去，收拾起师尊的残骸。抬动尸骨，放置在简陋的草席上，草草安置。

　　待到在观外不远处，掘出一小小的坟墓，将师尊的尸骨放入后，填土埋葬。

　　竖起一石碑，不大的灰黑色碑身上，用“枪”刻出墓主人姓甚名谁。

　　乾坤观第十七代掌门，应苍穹之墓。

　　取出本该拜三清，遗留的最后三根妙香。

　　摆在墓前点燃，再施上一些儿法力。妙香得以无惧风雪，再坟前徐徐燃烧。

　　再跪，坟前跪下。白净的额头，三次紧贴地上的白雪，磕响了三个“诀别”的响头。

　　慕然起身，甩去身上的霜华。提起插进土中的长枪，携起烈酒早已冷去的酒葫芦。孤身一人离去乾坤观。

　　走在下山的路上，饮一壶烈酒。酒虽烈，人心凉。

　　酒入喉中。咂咂嘴，欲尝其味。堪然无味。

　　未能过瘾，索性浪费。仰起头颅，张大嘴，一壶酒水如天垂瀑布，就这么直直倒入。

　　口中能接酒水几何？三何。

　　余七何。自脸颊滑落，浸透衣衫。

　　不甚在意湿透的身躯，挥使长枪，笑然离去。

　　离去的乾坤观，早被白雪遮碍，却无人打扫。忆不出曾经模样，想不出观中师徒。

　　………………

　　山中有木屋，屋外绕树林。林中设夹捕，弓藏“兽”不见。

　　山中木屋内，一粗犷壮汉点起篝火，架起炉灶，挥使柴刀。

　　案板上剁肉声连绵不绝。锅炉中漂浮着森森白骨。

　　凶狠的壮汉，挥刀剁肉越发有劲。狂声笑道：“你且能食我，我且能食你。此谓…………。”

　　因自小在山中成长，未曾受过教学。脑海回想良久，吐出“不伦不类”的话语。

　　“此谓……，天道轮转，风水倒流，生生不息。”

　　人能为人，妖为妖。以俺见，区别只不过是，会不会用火做饭。

　　壮汉转头，对着摆着桌上的头颅问道：如今俺也会生火做饭。

　　“猎户，你说，俺算不算个人啊？”